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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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不止考文化课，还有体育考试。
除去必考的八百米，跳绳、立定跳远、五十米等选考项目也是初三学生的痛苦之源。
这个时期的体育老师十分强横，傀曾见隔壁班的体育老师同数学老师争一节课，再不似传说那样弱不经风，需要经常请假。
看热闹一时爽，轮到傀上这位老师的课，可就全是折磨了。
天杀的八百米。傀不怀疑她有一天会死在跑道上。
好在有嘉与傀互相扶持，她们发誓，中考那天，就是爬，也要手牵手爬完八百米。
按理说晨同样面临中考，傀却鲜少见晨参加跑操。
原以为是她速度快把人甩太后面了，与之前的朋友聊天才知，晨的成绩一落千丈，根本无心中考。
傀观察到，平日晨和同班的一个女孩尤为亲密。
她有些嫉妒。
晨与那个人手挽着手，像她们的过去。但晨不仅与那人挽手，上下课也是一起行动。
傀可以看到晨的空间，晨与别人的合照，第三视角的晨的单人照，或者没有人出镜的风景照，配了几句话。
傀只有跨年夜晨的零点留言。
远远看到晨和其他人嬉戏打闹，傀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她不认识那个女孩，一点不了解，也一点不想了解。
可是无端对陌生人产生敌意，傀认为她不该产生如此狭隘的念头。
她做不到如晨一样对那个女孩无拘束地大笑，于是在楼梯间偶遇时，她不自然地将视线往下移，不去看她们，不去听她们的谈话内容。
渐渐的，傀与晨越来越淡。
甚至连晨辍学了，傀也不知道。
过了很久，傀才猛然发觉，隔壁班少了一个于她十分重要的人。
傀没有打听过晨的去向。
不过在深夜，她会躲进被子里，偷偷拿手机打开空间，窥探晨的点滴动向。
晨不常发动态。傀有时怀疑，晨是不是把她拉黑了？
因此每当熟悉的备注，顶着陌生头像，更新了一张外地ip的图片，傀总能松下一口气。
至少晨没有屏蔽自己。
傀收起手机，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晨在外过得如何？
当地的饮食她是否习惯？未成年打工是否会被人坑？选择这条路，她是否开心？
她会不会像傀想她一样，想念傀？
傀感慨，初三真是残酷。
甚至不需要一场考试，有些座位便空了。
听说初三的班主任有kpi，傀曾亲眼见同班一个男同学清理书桌，背着书包走出班级。
同学三年，她与他还算熟悉，不止一次听男生表达过考高中的坚定志向。
可是他走了。班主任就在身后催促他，拒绝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读高中，对于一些人来说，进入中专或者技校学习一门技术也不失为一条出路。但等到第二年六月，中考结束，他们看清自身实力，自主选择又有何不可呢？
渐渐的，一个五十多人的毕业班，最终仅剩二三十人。
隔壁班也是如此，整个初三皆是如此。讨厌读书的学生自然是高兴的，不必再受早七和一堆试卷作业折磨。
只是傀总是会去想，那些非自愿离开学校的同学，他们当时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初三班主任是个典型的唯成绩论主义者。傀多次在她身上体验过区别对待。尽管她是成绩较好，被优待的一方。
这不能全怪班主任。学校下达任务，要求多少升学率，于是他们提前为可能拖累班级升学率的差生另寻出路。
但傀依然感觉不自在。
老师刚对身旁的女生发完火，下一秒温声细语地问她有什么问题。她觉得这样不真诚。
记起初二的数学老师，他从来只对扰乱课堂纪律、影响其他人上课的同学严肃。
若是对话的同学仅是成绩较差，他同样会与他们开玩笑，并不对他们凶神恶煞、故意挑刺。
不过在这任班主任的带领下，傀所在班级的成绩再不是全校倒数。她也不再是班上的第一。
傀妈妈长久来灌输观念：男孩子更有冲劲，超过她很正常。她颇感无语，没太在乎成绩，反正够上本校，有书读就万事大吉。
或许是很少给自己学习上的压力的缘故，傀的成绩一直很稳定。
一次大考，本班第一失手，让位于傀。
原本挺高兴的，她和那位学霸关系还算融洽，对方性格温和，六科全能。不论谁提问，他都耐心解答，傀也问过他题目。
唯独他们的班主任。家长会上，班长按吩咐用班费采购文具，分别奖励班上前几名。
傀拿到的是第二名的奖励。因为班主任认为，如果不是这次失利，学霸同学依然是第一名。
哪怕成绩单上，傀的名字在他上面，总分比他高。
她有些失落，但不打算多添麻烦。
*
体育考试，傀决定选择五十米和跳绳。
除去每天放学后去操场上跑个三四圈外，傀回家后，还会练习跳绳。
从最开始的两百个，逐渐递加，一晚上大约跳一千个。跳到满头大汗，精疲力竭。
跳绳能减肥，她希望顺便借此管理一下身材。
每天被身边人吐槽，她也会自卑的。
但是减肥效果不明显，反倒叫她情绪越发焦躁起来。
学校对面文具店买的跳绳跳坏了好几根，计数器被砸烂，无法计数，所以傀之后只能在心中默数计数。
穿着拖鞋跳绳不仅声音大，还会勾绳子，傀脱下鞋子，在客厅跳，橡胶绳抽在脚底板，很疼。
更要命的是，劣质跳绳会从把手处飞出，不知甩到客厅里的家具上。
头顶就是玻璃吊灯，傀害怕，于是给绳子绑结固定。
这下虽然减少了打灯打电视的风险，却缩短了绳长，增加了跳绳难度。
一分钟内，傀要断个十多次，总共跳不到一百个。
完蛋，考试要拿零蛋了。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练习时心中全是焦虑和不耐烦。跳绳像鞭子一样抽在手臂和小腿上，留下一道道红痕，纵横交错的，彷佛暗处的确有个人在不停鞭笞她。
有点痒，有点痛。
没关系，死不了人，傀没理会身上的伤。运动生热，冬天只穿一件短袖，她也不冷。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至体育中考结束，傀跳绳满分。在那之后，她没有放弃跳绳，而是将其当作一项课余运动。
锻炼身体，又能解压，简直完美。
*
下午回家，傀一般是与同路的同班同学结伴，或挤公交，或步行回家。
途中，她经常看见晚，下课时间是相同的，在路口遇见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碍于傀步行，而晚坐在同学的电动车后座，与人谈笑，她们无法打招呼。
电动车还是一人驾驶、载一人的好，这样才不会让中间的人感到拥挤，甚至无法呼吸。
红灯结束，晚便与她的同学一起，消失在路口尽头。
有时傀单独回家，会失神地盯着那个背影。
她分明有同班的同学相送，甚至住在同一小区的同学也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在早上、中午与傀同行？
她是不是，仅仅将自己当作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交通工具？不然她怎么甚至不愿招个手，与自己打个招呼？
傀自认为是个没耐性的人，不喜欢等待。
每天早上，冒着迟到的风险，去一个陌生地方、做明知讨人厌的事，傀是内心有怨气的。
中午，所有人都收拾东西回家吃饭，傀经常得在晚的班级门口面壁思过。
不认识的人接连走出教室，欢笑着，期待着。唯独傀，身处别人的领域，她浑身不适。路人的视线落在身上，比针尖锋利，即便别人大概率没有看她。
良久，晚终于问完问题，收拾东西与傀一同离开。
大门口，烈日下，傀的爸爸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两人结伴离校。
过了下课高峰期，她们俩的身影十分显眼。
得知是晚在向老师提问，傀便要被阴阳怪气一顿，说她没问题提问，是课本上的知识全懂了吗？
最后自然是要让晚多指点傀的学习的。
这些话听多了，傀也就免疫了。
她当自己是个没出息的，整天只会记着，是晚拖拖拉拉的，导致她中午休息时间变少。
但傀不擅长与人沟通。
从头到尾，她只想，等到中考结束，等到步入高中，双方各奔东西，她就不必再与晚共乘一辆车了。
这似乎有点影响她们的友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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