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怪相(一) 黑毛在 ...
-
黑毛在跟吴优死前的那一场搏杀以及后来的绑架中受了不少伤,再加上平常就经常小打小闹,身上几乎每天都有伤。
但她现在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竟然看不到任何曾经的痕迹。
他抬起头,她注意到他的脸,一张嘴长得好好的,跟以前一样,别说伤疤了,就是连块血痂都没有。
当初万子良的话她是都听过的,嘴上肯定要留疤,而且缝合以后也会有痕迹,现在怎么、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禁把黑毛叫到自己身边,仔仔细细看他的嘴。
确实没有任何疤痕,甚至扒开嘴之后受伤最严重的口腔内壁也没有任何痕迹,就像他的嘴巴从来没有受过伤,没有被人塞过罐头盖一样。
抱着一种近乎于恐怖的心情,她撩开了他的背心,露出肚子。
而在她看到的那一瞬间,大脑立马就空白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露出来的肚皮光洁柔软,没有刀疤,没有缝线,没有她从前见过的一切,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却是最明白这道疤的人。很多个日子里,她都会看到这条刀口,看着他因此痛苦,难受,她会帮他擦拭刀口附近的皮肤,帮他弯腰和翻身,只为了不牵扯到伤口。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是一张完整的肚皮,没有刀口,没有任何疤痕。从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这时叶叔刚好从会客厅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和客人交谈,然后送人离开。
她也察觉到自己做的不对,赶忙把背心给放了下来,只留懵圈的黑毛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拍拍自己的肚子然后说了句“干嘛?”
客人离开以后,她跟着叶叔一同走进书房。她确实有些事想问他。
她刚进去没一会儿,嵊哥就旋着车钥匙从外面回来,看见桌上的茶问黑毛。
“谁来了?”
黑毛正在打包零食,自己留了两包虾片,剩下的原封不动装好都拿去了自己房间。
“兰姐,她给我拿了好吃的。”
“准备拿给你妹妹?”
“嗯。我明天回去一趟。好久没见她,等我再准备一阵子,就有钱给她做手术了,趁现在还不严重。”
“行,去吧。”
会客室,她跟叶叔面对面坐着,气氛不算融洽。
“黑毛……”她话说一半,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她居然脱口问叶叔之后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需要在帮里给他安排位置吗?”她问。
这算是一语双关,一是问需不需要在这里给黑毛留个位置,现在稳定了,他作为重要成员自然要得个更好的待遇,二来,也想问叶叔要不要留他。
毕竟是个怪物,留在手里是个不小的祸患。
“不用了。”叶叔站起来,走到鱼缸前拿起粮袋,用手抓了一小把撒了进去。
那是一只漂亮的造景鱼缸,很大,里面养了两条龙鱼和一些小鱼。这些鱼都很金贵,平常养护起来很是费事。
闻言,她心中一动,说不上是喜悦还是失望,总觉得有团淡淡的气郁结在胸口。
这样做没错。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带回来的是个怎样的怪物。威胁,就是要扼杀在刚有苗头的时候才是最佳选择。
只是……
“他就留在我这里。”
他忽地又开口,把后半句话给添上了。
“他知道吗?”她问。
“到时候会告诉他。”他说。
“他住院的事,除了我和嵊哥,还有其他人知道。这怎么瞒?”
“现代医疗技术是很先进的,而且万医生医术精湛,这都好说。更何况除了最亲近的,其实没多少人见过他。”
“只是,我之前在医院一直听他嚷嚷,说挣够钱以后要回家,那他能愿意待在这儿吗?”
“你能看出他是哪儿人吧?”
“纳图拉利斯的,黑头发黑眼睛,很明显。”
“那地方在打仗,你觉得他回的去?”
金兰望着鱼缸。
龙鱼的光泽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华美,在水里,它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蓄力,都是那么清晰,美丽。
鱼是美丽的,从它们的脸上很难看出惊恐与喜悦的区别。鱼有感情吗?或许是有的,她想。
她看到其中一条龙鱼张开嘴,毫不费力地将一条小鱼吞吃进肚,和过一口水同样平静。被吃的没有流血,吃鱼的也没有赫然变大,鱼缸同以往一样平静,只有一条小鱼从此彻底消失,甚至水面都没有因此掀起任何波澜。
但只是一个转身,她忽然又分不清是哪条鱼刚才吃了东西。
“过两天买个小鱼缸。”叶叔忽然说。
他站在造景前,一只手攥拳顶在下巴,脑袋轻轻歪斜,宽大的肩背在此刻松弛下来,虽然略显疲态,但却让人感到更安心,舒适。
“这个不够大吗?”她问。
这个鱼缸几乎已经占据了一整面墙,造景偏写意自然,留白也很多,论大小的话绝对够了。
叶叔摇摇头,叉着腰看着自己精心侍弄了很久的鱼缸,长出一口气。
“再养一些小型热带鱼的话,不能养在同一个缸里。”
“热带鱼?”她疑惑道。
“嗯,毕竟也会有人觉得这种鱼长得丑。”叶叔笑着敲了敲鱼缸。
她想到了唯一向她吐槽过这两条龙鱼的人。
他们出去的时候黑毛正趴在桌上比着尺子画着什么,很仔细,也很专注,所以完全没发现。
他将膝盖跪在地上,半边身子都趴在桌上写写画画,两只脚光着蹬在地上,嘴里哼哼着听不清的话,看样子很把这里当自己家。
叶叔看见他又光着脚,鞋袜被踢到了角落,索性悄悄过去踢走鞋子,直接给他扔到了垃圾桶里。
“一会儿他要找了。”她看着垃圾桶里的鞋子笑道。
“把垃圾扔了,看他上哪儿找去。”叶叔低头把垃圾袋直接打包临走,回头瞅了眼黑毛依旧沉浸的背影哼了哼。“谁惯他这种臭毛病?到哪儿都先脱鞋。”
果不其然,他俩才出去没一会儿,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无能且愤怒的吼声。
“谁偷我鞋?活不起了?!二十块钱的鞋都偷!”
…………
黑毛就这样留下来了,在他自己还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的身体很快就恢复如初,皮肤上再找不出一点儿疤痕。她,叶叔和嵊哥,三个人心照不宣都没再提起,默认什么都没发生,也不许他向外人提起。
万医生给他开了调理激素的药,毕竟是个男beta,而且又不是omega,胸脯上总长着两团肉实在不像话。
那天她收到消息,说是为着近期推广脑控机器的事做做商量,地点约在了叶叔的拳场。
她过去的时候,台上正有人在进行教学,她便坐在底下的观众席。
叶源也来了,就坐在她身边,默默看着台上。
台上只有两个人,叶叔举着护具,一边来回撤步,一边讲解着出拳的动作,前胸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常梳上去的头发也有几绺落在额前,沾了汗贴在皮肤上。
黑毛在他对面打拳,全身只穿了条运动短裤,身形很匀称,大腿很有劲,左脚脚踝上系了条红绳,一直跟着叶叔后退的方向追拳。
他的胸脯真的平坦了,体型也更强壮,看上去就跟正常男生一样,不,应该说是比他们更有劲儿,更流畅,更具美感。
“爸爸教起人来很专业呢。”
叶源坐在她旁边看着,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他今天穿了身运动套装,上半身无袖,露出精壮的胳膊,墨镜挂在领口,跷着二郎腿,两只胳膊随意搭在旁边的靠背上。
他和他姐姐是龙凤胎,今年也就二十四五,和姐姐不一样,他更率性不羁,手腕够硬,行事颇有一番洒脱,平日里跟底下人也打得火热,口碑很好。
“你爸爸是苦出身,年轻时打地下黑拳才混出来的,论打拳,整个堂口打得最好的就是他。”她说。
“这个我听他说过。”叶源点点头,索性与她闲聊起来。
“倒是很少见他直接上手教人的。”
“他早不打了,说是年轻时候打多了,再见就犯恶心。拳台都不上了,哪有机会教别人。”她说。
“哪有,这不看他挺开心的,我平日里可不怎么见他笑。诶你别说啊,我爸出手还挺有劲的。”叶源指指台上笑说。
这时叶叔也戴上了拳套跟黑毛对打,本来是黑毛追打,现在两人对上,黑毛只得节节败退,抽空才能打出拳。
黑毛不是专业的,本就是学习,这下跟老手对上,哪哪都防不住,说话间就挨了好几下。叶叔也不跟他来虚的,实打实地出拳,疼得黑毛嗷嗷叫。
“教他而已,黑毛出手没有章法,学一学会好得多。”她也看着台上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