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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相03 请尊重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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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身非常规西装穿搭,宝蓝缀金外套、立领白衬衫、黑裤。
身高很高,比时湛还高点,行走时步履生风,大长腿极其醒目。
看起来挺年轻,三十左右。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长相,极具冲击力的帅气,足以现场出道的俊美。
大约有混血的基因,他五官立体、骨相优越,眉眼间有一种深邃而硬朗的贵气,宛若童话中从城堡出来的王子。
饶是兰珝一直跟在时湛这个大美男旁边,见惯了他出众的好相貌,对帅颜不敏感,但此刻见到这样的一张脸,兰珝也不由心头一震,怔在原地。
时湛起身:“池总”
“时律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对方握住时湛的手,说话诙谐:
“幸亏提早签下代理,要放现在,身为闻名全国的明星大律师,恐怕没空接我的案子了吧?”
时湛礼貌微笑:“过誉了,无论案件大小早晚,我都会认真对待。”
对方眼神顿时轻松:“一会儿的庭审,拜托时大律师了。”
“应该的”时湛请对方在近处的四座圆桌入坐:“有些细节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两人落座后,呆站着的兰珝也回过神,准备去较远处的椅子。
“这位小姐是?上次没见过。”
对方蓦然问到兰珝,投向她的视线带了几分好奇,兰珝动作一顿。
而时湛眼中划过一丝错愕与紧张,犹豫怎么回应。
兰珝察觉到这一点,抢先说道:“我是时湛女友,不久前才担任他的工作助理,自然无缘你们上次会面。”
说完兰珝径自去远处坐下。
对方是个万中无一的大帅哥没错,虽不知他为什么问到自己,但她没忘了这次是离婚案。
她可不想跟别人的丈夫有什么牵扯。
也不想让时湛胡思乱想。
兰珝的反应超出时湛和对方预料,时湛目露惊讶,很快溢出欢喜,对方同样一脸诧异,眼中夹杂着疑惑转瞬即逝。
“原来是这样。”对方不好意思笑笑。
完美到不真实的脸,真诚略带歉意的笑容,望向她的目光平和友善。
既无恃颜居高的傲慢与轻视,也无对两人感情的追问与窥探,仿佛刚才只是出于修养的一问。
分寸恰到好处。
令兰珝瞬间生了愧疚,懊恼刚才对他是不是太无礼了。
时湛眉梢翘起,欣然介绍:“珝,这位是追妙公司的总裁,池昆。”
兰珝莞尔:“想不到世界上真有如此年轻又英俊的总裁!”
追妙她知道,是旅游文化方向的五大互联网公司之一。
追妙总裁的含金量不必多言,加上绝世容貌,这什么小说男主人设?!
现在她非常好奇离婚案的另一位主角,池昆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到兰珝的话,池昆垂下眼眸微微一笑,唇角弧度有一种听惯后的无奈:“谢谢你的夸赞。”
介绍完,时湛和池昆开始商讨案件细节和庭审事宜。
兰珝心思全在池昆那张惊天动地的脸上,时不时忍不住偷瞄一下,至于两人谈话内容,根本没进脑子里。
她联想起古早总裁爱情小说里的种种婚变情节,为池昆脑补了一场爱恨情仇的狗血大戏。
“噗嗤”兰珝脑中小剧场演到精彩处,忍不住弯腰笑出声来。
周围立刻静音,时湛池昆齐齐看向她。
兰珝连忙捂住嘴,后又立刻放下假装若无其事地解释:“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起一个好笑的故事。”
出了丑怎么办?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时湛接受良好,并贴心为她解围:“看来是个非常有趣的故事,有空我也想听。”
兰珝大方应道:“好啊,一定讲给你。”
而池昆,起初看到兰珝不合时宜的笑,表情没什么变化,相当淡定。
兰珝猜测,许是池昆对于女生犯花痴的夸张行为见怪不怪了。
但看到兰珝事后厚脸皮毫不羞愧的应答,和时湛一点不生气还迁就配合她的举动,池昆面色明显变得古怪和纠结起来。
像是不理解两人行径,在怀疑两人脑子有问题,和怀疑自己想法有问题之间来回切换。
不过这种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仅仅几瞬,池昆恢复如常,问兰珝:“什么故事?我可以知道吗?”
兰珝愣住。
当然不可以。
这和当面说别人坏话有什么区别?
她有点奇怪,池昆为何较真追问,但她也没多想。
被池昆那双俊熠朗澈若天湖的眼睛专注望着,兰珝有些招架不住,独特的高眉深目让他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倾注深情的感觉。
兰珝移开视线,含笑解释:“一个编造出来的悬浮故事,不值得浪费你们商讨正事的时间。”
有兰珝提醒,时湛对池昆道:“我们继续吧”
池昆和时湛接着商议。
很快到了一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开庭。
三人离开休息室,前往对应法庭。
在法庭门口,正好碰见离婚案的女主一行。
女主角一身高定顶奢,鹅黄连衣裙泛着珠光般的色泽,上身一件粉色短斗篷外套。
头发长而微卷,半扎半披,戴一整套高级珠宝首饰。
衣着华丽,却没有掩盖她容颜的明俏,面庞似暖阳下刚绽放的花儿,惹人喜爱。
真真儿一个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被捧在手心千珍万宠的小公主。
兰珝恍然大悟,最可能和王子结婚的,必须是公主呀。
池昆脚步停下,神色伤感望向小公主,无限温柔道:“阿锦,非要如此吗?我们不必走到离婚地步的。”
阿锦小公主下巴高抬,颇为倨傲,她瞟了池昆一眼,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有必要”
撂下硬邦邦三个字,她径直走进法庭,不再理会池昆。
“阿锦”池昆心急,追上去欲拉住阿锦小公主。
却被一个人拦住。
她一身浅青色西装,剪裁利落,大外套及略宽松的西裤在呈现专业性的同时,少了紧绷感,多了几分飒爽。
侧分直发,长度到锁骨,发梢微微内扣,显得温柔知性,让人忍不住敞开心扉,向她诉说自己的心事。
五官淡而雅,身姿端而直,宛若玉立的青瓷。
气质非凡,大概是公主的律师。
“池先生,请尊重三小姐的意愿。”青衣律师伸臂挡在池昆前面,态度坚定。
池昆望了望公主背影,只好作罢。
随后青衣律师抬头越过池昆,看了时湛一眼,时湛也在看她,两人皆没说话,对视一碰即散。
青衣律师转身离开,进入法庭。
兰珝瞧见这一幕,莫名感觉两人认识,但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呢?
她心里打起鼓来。
阿锦小公主走到原告席位前,没有直接落座,而是拧着秀眉盯着座椅陈设,肉眼可见地慊弃它没法坐。
这时青衣律师行至小公主身边,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小公主这才不情不愿地入座。
此时兰珝时湛池昆三人亦进入法庭,在被告席坐下。
公主一行的两个保镖留在门外。
时湛从包中拿出案件相关材料,兰珝迫不及待翻到原告及代理人身份信息。
原来小公主全名为唐抒锦,和时湛对视的青衣律师名为禾晚。
名字真好听。
旁边的时湛目光划过原告席。
身为被告律师,当然对原告方有了解。
要和池昆离婚的是唐家三小姐。
唐家是顶级豪门,家族产业庞大,涵盖采矿、农业、酒店、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从民国一直兴盛到现在,鎏都原法租界内著名的唐公馆,就是唐家的老宅之一。
上一任唐家主妻夫恩爱,育有三个孩子,分别是:
唐家大小姐,唐咏令,36岁,继任新家主,成为唐氏集团的掌舵人,不婚生育两个孩子。
唐家二少爷,唐诵章,34岁,与另一豪门联姻,目前负责开拓集团海外市场。
唐家三小姐,唐抒锦,29岁,作为年龄最小的孩子,与姐姐哥哥差7到5岁,自然成为了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不仅母父,姊兄也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宝贝妹妹受一点欺负。
三小姐22岁国外大学毕业,周游全球玩了一年,回国后,大小姐在集团旗下的公司里给她挑了个业务比较有趣的公司,旅游文化方向的追妙,给三小姐练手。
在追妙,三小姐认识了比他大一岁、已经工作两年成为团队小领导,以英俊外貌闻名公司的池昆。
一年后,两人确定恋情,两年后,池昆求婚。
然池昆虽家境不错,出身中产书香门第,但与唐家那样的顶级豪门还是有较大距离,唐家起初并不同意两人婚事。
但架不住三小姐喜欢,执意要结,池昆的个人条件也挑不出错。
相貌自不必说,毕业学校是C9中的U大,成绩优秀,且多才多艺,篮球钢琴主持皆达超高专业水平,曾率U大取得全国大学篮球联赛的冠军,钢琴十级,学校大型晚会首选主持人。
人缘极好,‘校草’名号从小学戴到大学,进入追妙公司后的工作表现也不俗。
家庭背景虽无助益,但也谈不上拖后腿。
因此唐家思虑再三勉强同意二人婚事。
可惜这段人人称羡的美好婚姻,仅维持了四年,三小姐提出离婚。
为唐家三小姐代理离婚案的律师禾晚,他认识,与他本科同校同届同法学专业。
时湛望了眼对面青色身影,回忆起大学之事。
他和禾晚大学专业成绩排名常年排第一和第二,他分数只比禾晚高几分,每次都险胜,两人甩开第三名一大截。
有这样一位实力强劲的对手,时刻准备超越他,他大学四年从不敢松懈。
与禾晚正面交锋是在校内辩论赛上。
A大的辩论赛由来已久,早些年中规中矩,仅法学几个文科专业的学生感兴趣,后来贺英修改辩论赛规则,设立求知赛,有意的学生只能在大三那年参加一次,能在求知赛上脱颖而出的,毕业后纷纷成为杰出人士。
该求知赛因此被几个法学生戏称为‘测灵台’,修仙文中测试入门学徒资质的石台,能进A大的学生皆天赋异禀,但以后到底能不能取得大修为大成功,还得上‘测灵台’一试。
这个说法传开后,引得众多法学生和其他专业的学生跃跃欲试,一展本领,求知赛群英荟萃,热度很高。
自媒体兴起后,比赛向社会公开,热度更上一层,比赛视频掀起大众讨论热潮,收视率直逼热门节目,全校近半学生参加,成为A大一个新标志。
陆续有其他学校效仿A大,采用辩论赛新规则。
当年经过多轮比拼,决战台上站的是他和禾晚。
最后他胜出了,但依旧胜得十分艰难。
此刻,他与禾晚在法庭上再次相对,他绝不能大意。
时湛收回纷杂的思绪,严阵以待。
旁边兰珝瞧见时湛目不转睛望着禾晚方向,心里忍不住冒酸泡泡。
时湛那么认真盯着人家看干嘛?
莫非两人之间有什么故事?
兰珝暗自揣测,暗自生闷气中。
两点,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入场,合议庭宣布开庭。
原告请求法院判决离婚,被告不同意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法庭调查,举证质证环节。
禾晚律师拿出双方争执的微信聊天记录、家庭资金收入支出账单、池昆近一年出入家门铃时间记录等证据。
“根据微信和门铃记录,可以看出被告多次拒绝我方合理的情感陪伴要求,且长期早出晚归,在家时间很少,有意回避相处。”
禾晚律师瞥向池昆:
“被告持续对我方实施冷暴力。
另根据家庭账单,可看出被告对共同生活费用承担部分极少,
无论是对家庭的物质贡献,抑或是对我方的情感投入,被告均不达标。
我方对被告和这段婚姻充满了深深的失望。
这组证据足以证明两人感情实质已消亡。”
审判长:“被告发表质证意见”
时湛仔细看着证据:
“我方对上面三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婚姻中因为琐事矛盾出现小吵小闹是正常现象,不能因为几次口角而武断地否定整段感情,
被告早出晚归、与原告相处时间不够多,是其工作属性使然,并非故意忽略原告,更称不上冷暴力,
至于物质付出,受客观因素限制,被告已尽力。
原告提出陪伴需求,恰恰代表了她对这段感情的在乎和重视,而被告专注于工作,也正是考虑到对家庭的物质贡献不足,想要弥补。
两人之间的感情不仅没有消亡,反而非常深刻,只是彼此对对方的爱错位,生了误会,相信经过好好沟通一定能彼此理解,重归佳偶。”
兰珝眉毛动了动。
用对方提交的证据,来证明己方的主张。
看来时湛面对旧相识的禾晚律师,也没有手下留情。
兰珝望向禾晚,好奇她如何应对。
禾晚仪态从容,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早有预料,她轻轻柔柔道:
“是爱错位和误会吗?
婚姻纠纷中的男人一贯喜欢给自己找各种借口。
被告经常晚上九点才到家,公司真有那么忙吗?我方无法知道他是加班还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去了?
即便是加班,怎么确定他是为我方和这段感情加的班?
感知不到的爱真的是爱吗?
被告频频拒绝我方要求,冷漠态度昭然若揭。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伴侣想要什么都不清楚,对伴侣喜好和需求毫无了解,或者说了解但完全无视,能说他爱对方吗?
不论被告方怎么定义和理解爱,我方的感情观是,给不到我方心坎上的爱不算爱,
若一段感情没有令我方开心满意,那它就不值得维系。
我方不会舍得放弃真正的感情,但对虚假的感情深恶痛绝。
既然这段感情是假冒伪劣产品,为何要留?”
兰珝眼睛瞪大。
禾晚看起来温温柔柔,说话的语调也平缓柔和,没有一丝疾言厉色,让人不自觉静下心竖起耳朵,认真聆听她的每一句话。
但她说出口的内容可一点也不温柔,犹如一把把刀子,直扎人心。
一般离婚案争议焦点在感情是否破裂上,而禾晚直接指出两人感情消亡、感情虚假,即感情不真实存在。
若讨论感情是否破裂,默认前提是有感情,肯定了感情的存在,双方可以就什么程度算破裂,如今感情差,以后有无和好可能进行争辩。
而禾晚力在证明感情不存在。
既然没有感情,自然不需要讨论感情破裂不破裂的问题,堵住时湛的辩论空间。
最后的比喻也很绝,把感情比喻成产品,如果时湛要反驳感情并非虚假,只是发生了变化,那禾晚可以立马回:
“过期变质的产品,更要丢弃。”
全程采用多个反问,在清楚表达意思的同时,没有绝对肯定,不给对方抓错漏质问的机会,让对方的回应陷于被动的不断解释。
禾晚是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
兰珝心想。
听完这番话,池昆呼吸急促,指尖嵌入掌心。
时湛顿了顿,不留痕迹将桌上随意一份文件朝池昆那侧移了移。
池昆接到信号迫不及待站起来,望着唐抒锦小公主说:
“阿锦,我对你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假的?
结婚四年,我做的一切你难道都忘了吗?事事以你为先,衣食住行无不关怀周到,如珠如宝地护着你,唯恐你不开心,
有一回你生病,整整两天两夜,我守在你床边寸步不离,这一切难道也是假的吗?”
说着,池昆语气由气愤转为沉痛,眼中泛起湿意。
听者无不感动。
兰珝忽而了然。
时湛的打算,是让当事人自己证明。
要证明的是感情,比起律师讲一大堆逻辑道理,当事人的真情实意显然更具有说服力。
时湛避开禾晚的直攻,采取迂回战术。
律师毕竟不知两人相处详情,接下来很可能进入原告被告两位当事人的争辩。
兰珝瞟向对面,想知道禾晚如何应对此情况。
很意外,禾晚毫无紧张之色,姿态甚至更加放松,也没有任何仓促叮嘱自己当事人的意思。
表明目前情况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引得兰珝倒替时湛紧张起来。
唐抒锦小公主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会儿,随后眉头深深拧起:
“你做的一切?请问你做什么了?
家里有管家安排所有家事,做饭有厨师,洗衣清扫有清洁员,出行有司机,花园有园丁打理,
你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住着我金阙价值上亿的豪宅,开着我千万级的各种豪车,一应生活用品跟我一样都是最好的,
什么都不用干,只管享受。
结果瞧你刚刚说话的语气,好像你付出了多少、吃了多大苦似的。
脸皮真厚!
你顶多也就说些话哄我开心,陪我吃饭、玩乐,陪我睡觉。
仅仅这么点事,你近一年也是各种敷衍推脱,老不见人影,给我摆起脸色来了。
对了,还有那次生病。
我床前围着一群人,我姐我哥我妈我爸全家人都来了,真不差你一个。”
越说小公主越气,怒瞪着池昆。
池昆被小公主的话噎住,气势弱了几分,停顿半晌方回:
“我哪有摆脸色?
公司事情多,我实在脱不开身,并非有意敷衍。
再说,我认真工作也是为了将公司收益提高,多赚些钱给你。”
唐抒锦小公主闻言抱臂,不屑一哼:
“那你赚的钱呢?家里的开销,你出了多少?连百分之五都不到吧?”
池昆面色无奈,揉了揉眉间:
“阿锦,麻烦讲讲道理,实际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我虽为追妙总裁,但月薪仅有十几万,你每月的花费至少两三百万,有时上千万,靠月薪我着实无能为力。
而公司年底的分红,你是董事长,分红直接打给你,我又从何处得来钱?”
兰珝支着下巴吃瓜。
心中大为震惊,完美总裁秒变软饭男!
小公主住金阙,每月花两三百万,公司是她的,这得是多大的豪门呀?
公主是真公主,而王子只是长得像王子。
对总裁这个职业的滤镜也碎了。
听着威风,仍是一个打工人,月薪连时湛一个案子的零头都不到,论年薪,恐怕还比不上陆开敏。
追妙未上市,规模不大,估值几十亿,而LAR公司研发高级经理/架构师的年薪,基本在两百万之上。
她突然觉得池昆没有那么惊艳地帅了。看来,男人的魅力跟赚钱能力紧密相关。
“你是说我无理取闹?”唐抒锦小公主面容瞬冷,身体前倾凝视池昆:
“自己没能力赚不到钱,还怪我花得多?
池昆我告诉你,我结婚前花费比现在高多了,家人还心疼我觉得不够,时时给我定制漂亮衣服和宝石首饰,
婚后和你在一起,生活水平持续降低。
没有让自己的妻子变得更好,你作为丈夫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不应该感到羞愧、感到失败吗?”
池昆脸色发青,眼睛闪了闪,低落道:
“是,我做的不好,我一无家族倚靠,二无产业继承,只能挣着一份辛苦钱,没有负担家里全部花费,我很抱歉,阿锦。
我自己知道这一点,旁人也常常提醒我这一点,他们议论说,我是豪门女婿,靠女人吃饭。
我以为听久了会习惯,可是不会,我也有自尊心,拼命工作何尝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价值,摆脱软饭男的标签?”
说到最后语气哽咽,池昆仰头深吸了口气,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
唐抒锦小公主见状,迟疑片刻,眼神划过一丝迷茫,忽而立刻清明:
“我和你结婚,本也不指着你赚钱,把我哄开心足够了。
但如今,你金钱和开心都给不了我,我要你有何用?
不想被说吃软饭,倒是别干软事呀,你若不受唐家的好处,不在唐家的公司任职,谁不夸你一声硬气?
既然吃了软饭拿了好处,就别怪别人议论。
你以为别人背地里不议论我吗?
‘恋爱脑’‘下嫁’‘倒贴’‘扶贫’‘傻’哪个好听了?
我堂堂唐家三小姐,不顾家人反对和外人非议,坚持与你结婚,论起来吃亏的是我吧?你还卖起惨来了?
依我看,你当公司总裁着实屈才,去剧组演悲情戏男主更能施展你的才华。
按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别人议论的对,我确实很傻,下嫁倒贴你确实是一件十足的蠢事,可耻可笑,别人嘲讽的对极了。
当初我真应该听我姐的话。”
池昆拳头紧攥,周身气息凝滞而幽伤,及至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克制的情绪终于爆发:
“你姐你姐,天天你姐!简直是个姐宝女!
你念着她,她是怎么对你的?占着那么多家产,分给你的只有一点点,你还当她对你有多好?
阿锦,你怎么骂我都行,我会包容你的脾气,因为我和你才是最亲的人,
但不要让外人去插手我们之间的事,不要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好吗?”
听完,唐抒锦小公主拍桌怒斥:
“池昆,别挑拨离间了!
以前我是考虑到我姐让你结扎让你签协议,你对我姐有怨气正常,才没有理会,
但并不意味你能对我和我姐指手画脚。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可以和我姐相提并论?
违背我姐意思和你结婚,不是她不重要,不是我不够爱她,而是她足够爱我。
你若不惦记我唐家家产和我姐的集团,我怎会提到她?
我明确告诉你,唐氏集团是我姐的,我不会争,也不想争。
我要有那个宏图壮志,哪里会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理我唐家的公司?
真心对我好的人,我自会亲近信赖。
池昆,我也想相信你,但扪心自问,你值得相信吗?”
吃瓜的兰珝屏住呼吸,再次震惊。
池昆被逼结扎了?有点惨。
勉强抵得上那些被逼生孩子的女性惨状的十分之一吧。
池昆挑拨离间,图谋唐家产业。挺渣啊。
软饭男这么快升级成渣男了?
另一侧,池昆神色欲碎,身形晃了晃,手撑桌子方稳住,他捂住胸口,声音哀弱:
“阿锦,你不信我?你不信我,那我这些年付出的爱算什么?
真想把我的心取出来给你看,这样你便能知道,
我一心为你,我认为我的阿锦应该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得到唐家最好的东西,我是为我的阿锦鸣不平。”
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在诉说衷情和冤屈。
唐抒锦小公主听到如此深情告白,依旧不为所动,头高高扬起:
“我当然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从小我吃的穿的用的住的,每一样都是最好的,长大后我的男人也必须是最好的。
而现在的你表现很差,已经配不上我了。
赶紧接受离婚,不要碍眼。”
话语冰冷傲慢,明明该是令人生厌的,可配上唐抒锦那张花朵般的脸颊,和浑身比珠宝华服更耀眼的绝对自信,不由令人动摇、让步、改弦。
她是顶级豪门千金,唐家最受疼爱的三小姐,实质意义上的公主。
公主骄纵任性一些怎么了?
公主理应拥有最好的,有什么问题?
被家庭轻视的诸多普通女孩们,遇到这种甜言蜜语,有些恐怕会受宠若惊,感激涕零,恨不得以身相报。
可唐抒锦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成长环境,拥有世界上最具分量的爱和亲情,在唐家人实打实的爱护面前,池昆口头的几句好话根本打动不了公主。
不过是一些显而易见的废话罢了。
池昆一愣,低下头久久不说话,很是落寞。
法庭陷入安静。
兰珝有点奇怪。
两位当事人争执这么久,时湛和禾晚都没介入,连审判长也没发言,为何?
她想了想,大约是离婚案中,当事人的陈述更能体现婚姻和感情的真实情况吧。
审判长:“被告还有没有要说的?”
“有”池昆抬起头,眼睛微红:
“阿锦,我们几年的感情,你能说弃就弃,我不能。
我们经历的一点一滴,都深深刻在我的生命里,
我们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
花前共酌、月下弹琴、相拥而眠,
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我无法舍,舍不了,
若没了你,余生我要怎么活下去?”
唐抒锦小公主皱着眉,一脸慊弃:
“池昆,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不能自己洗衣做饭吗?雇人干也行啊。非等着我的人去伺候你,不然活不下去?”
池昆:“……”
酝酿起的伤感瞬间消散。
池昆语塞片刻解释道:
“阿锦,我的意思是,离开你我会伤心得活不下去,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唐抒锦小公主歪了歪头,疑惑问:“是真的吗?”
池昆连连点头:“千真万确”
“想不到我对你这么重要呀”唐抒锦小公主换上甜甜的笑容:
“放心好了,如果离婚后,你真的伤心得死掉了,我一定拿着最美的花束,常常到你的坟前去看你,缅怀我们曾经的爱情。”
池昆:“……”
众人:“……”
极其出人意料的回答。
“是…是嘛”池昆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这样…也很好…”
众人再次震惊,这也能接得下去?
唐抒锦小公主笑容立马消失:
“池昆,能不能别装腔作势?
你一会儿说要取心给我看,一会儿又说没我活不下去,你自己听听,恶不恶心,油不油腻?
说的天花乱坠,行动上冷暴力,不是推脱就是不见人影,言行不觉得矛盾吗?”
池昆望向小公主:
“从前我亦说过类似的话,你喜欢我才多说,如今听的人变了,品出的意思也变了。”
兰珝瞄向池昆,深感佩服。
在唐抒锦猛烈冷酷的语言攻击下,池昆除了提到她姐那次情绪失控,竟然基本没有被激怒,还能迅速回出一堆情话。
是文科出身的吧,情话王子非他莫属。
能忍受公主脾气共同生活这么久,这情商不是一般的高。
唐抒锦小公主咬牙切齿:“是你先变了,言行矛盾,还怪别人戳穿?”
池昆叹了口气:“最近陪伴你的时间的确少了,以后我会改,协调工作早点回家陪你,咱别离婚了成吗?”
唐抒锦小公主捏着拳头,耐心即将告罄:
“我怎么知道你究竟会不会改?你先改变你的想法和我离婚,成功离婚后,我就姑且可以相信你有改变的诚意了。”
池昆顿住,似在思索怎么回。
兰珝观察对面。
池昆连番的情话轰炸,让两人争辩滑向打情骂俏方向,很容易给法官营造出感情还不错的印象。
但唐抒锦反击始终清醒精准,强调池昆对家庭不负责任,最后更是设下逻辑死局。
会改?那先离婚。
不离婚?不是真心想改。
两人旗鼓相当,目前算是平局吧。
看得出小公主有点烦躁,不想继续与池昆争口舌,禾晚什么时候会出手呢?
“被告似乎不愿改变,不愿离婚。”禾晚起身,声如早春溪水:
“审判长,我方申请出示下一组证据。”
审判长:“可以”
禾晚接着拿出池昆和一名纤丽的女子单独就餐、举止亲密的监控视频,还有信用卡消费账单,以及行车记录仪上的轨迹和录音记录。
“这组证据证明,被告出轨。”
禾晚轻轻柔柔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兰珝头上。
出轨?
刚才她还因为公主脾气大、豪门女婿不好当,对池昆产生了一丝同情。
没想到不出一分钟,同情啪一下灭了。
吃软饭还出轨,唐抒锦小公主跟他费什么话,直接打死算了。
审判长:“被告质证”
时湛一一查看证据:
“我方认为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
视频账单,还有行车记录仪的记录,是通过合法方式获得的吗?有没有经过篡改伪造?有没有侵犯我方当事人的隐私?”
“证据当然是真实且合法的,原件都在这儿。”禾晚从容拿出另一叠文件:
“还有法院调查令,相关机构开具的鉴定意见,信用卡及行车记录仪对应车属于我方所有的证明。
审判长和被告律师尽可以查看。”
时湛翻阅后没发现什么问题,沉默片刻:“这只能证明被告和一名女性一同吃过饭,并不能认定两人存在不正当关系。”
禾晚笑了,她用平和而真诚的目光望向时湛与池昆:“原来被告方认为,
一个已婚的男性和其他女性吃饭时相互夹菜,走路时牵手挽臂,在车里调情,一同逛商场回酒店的行为是正当的啊?
这种想法,似乎超出了我方和大多人的认知范畴。
依你们看,怎样才是出轨呢?
发生性行为吗?可是侵犯隐私拍他人上床视频是违法的。
看来,唯有两人当着法庭面现场发生性行为,才能证明他出轨了,是这个意思吧?”
她说话不疾不徐,温和有礼,反而衬得时湛是在强行狡辩,为恶脱罪。
兰珝第一次意识到温柔平和的力量。
法庭上常以激烈锋利的言辞、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制对手,但当禾晚毫无攻击之态的说出这番话时,却达到了以柔克刚的效果。
自带一种己方有理且有据的笃定,和对对方拙劣说辞的藐视。
同时用归谬法,敲定对方的荒谬之处。
连兰珝也不禁对时湛生了恼意。
为什么要给一个出轨的软饭男辩解?
时湛罕见卡词了:“呃…有暧昧举动并不一定等同于出轨,我方有苦衷…”
话没说完被唐抒锦小公主抢去:“出轨就出轨,还什么苦衷?”
她瞥向池昆,横眉冷言:“池昆,你挺嚣张啊,用我的黑卡,开我的幻影,去偷情养小三。厚颜无耻的程度,真令人大开眼界!”
池昆急忙说道:“阿锦,你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是我大学同学,一年前她母亲重病,需要手术费所以找到我借钱,我借给她二十万,她感激我请了几次饭。
前段时间她母亲病情恶化去世,她唯一的亲人走了,精神受到打击,把帮助过她的我当成依恋对象,非让我当她男朋友,
我当然不肯,明确告诉她我已婚,但她不信,还自残割手腕说什么‘全世界都抛弃她,她还活着做什么’
她刚失去亲人,精神状态又有点不正常,我没法狠下心不管。
只好假意答应,想着赶紧把她哄走,劝她回家去,正是视频里那一次,之后我和她再无联系。”
唐抒锦小公主继续冷言:“真能编!继续编!这么离谱的故事,你也能想得出来?”
“阿锦,我没有编故事,是事实。
出轨的人哪个不是偷偷摸摸的,我若心里有鬼,又岂会光明正大地用你的卡开你的车,去常去的地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池昆言辞恳切,面容坦荡。
唐抒锦小公主一时语塞。
禾晚接道:“普通男人出轨,多会行事隐秘,不让人发现,女人也更关注男人的反常行为。
但我们这位被告可是名校高才生,智商高于一般人,行事风格必然也与众不同。
有一种现象叫做‘灯下黑’,人们会疏忽身边习以为常的事情。
被告使用我方的卡和车,在经常走的路线、经常去的地点,和别人私会。
我方怎么能想到被告如此明目张胆地出轨呢?就算察觉到异常要查,但十次中可能只有一次与私会相关,其余九次都没有任何问题,
而相关记录颇为繁杂,看了几条没发现很容易就此罢休,无果而终。
另有一种预防出轨暴露的策略叫‘以假障真’,出轨男会先策划一次假出轨,行为异常,引妻子猜疑,当妻子质问时,把没有出轨的证据摆上来,消除妻子的疑心和戒心。
之后再做类似的异常行为,即便真出轨,妻子也不会怀疑,因为已经‘冤枉’过男方一次,心存愧疚,只会觉得自己想多了。
有先前‘假出轨’做遮掩,男方便可以放心频繁地偷情了。
哦,被告此举的目的可能还有一种:
猎取出轨对象。
男人想出轨,也得有女人愿意,为了让目标对象上钩,他们大多会包装自己,一身名牌衣服、戴上高仿名表、租个豪车,伪装成成功人士形象,适时装逼一番,才会有女性‘愿意’。
以被告的相貌身份,自不必伪装,但用黑卡豪车‘彰显’自身地位、满足虚荣心,想必是少不了的。
若视频中的女性,看到被告从出租车上偷偷摸摸跟个贼似的溜下来,幽会体验恐怕会大打折扣吧。
不知被告的‘光明正大’意在哪个目的,抑或是都有?”
池昆听到此话,嘴唇颤抖,双目如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有就是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
“别了”唐抒锦小公主打断:“男人发誓要有用,这天下的男人得少一半。”
时湛则看向禾晚,气势凛冽:“原告律师刚才所说,皆只是个人猜测,合议庭不宜采信。”
“是,我是猜测。”禾晚气场也突然强大:“但被告所述的故事,要让合议庭相信是事实,也得拿出证据来。”
审判长:“被告举证”
时湛拿出池昆向女子转二十万的银行账单、相应欠条、女子母亲病历、缴费明细。
“被告借钱给视频中女子,女子母亲患重病,均确有其事。
此外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到,
被告和女子并无亲吻搂抱明显越界的行为,送女子到酒店后,被告立即驾车离开,没有一同进入酒店。
从行车轨迹和门铃记录可知,被告直接回了家,根本没有发生不正当的性行为。”
时湛目光如出鞘利剑:“据此证明,被告所说的是事实,没有出轨。”
审判长:“原告质证”
禾晚姿态稳如泰山:
“我方认为欠条的真实性存疑,假设被告出轨,极有可能与出轨对象串通伪造欠条。
我方对所有证据的关联性皆不予认可,与待证事实无关。
即使欠条为真,被告出示的证据,也只能证明向女子借款和女子母亲重病的事实,无法证明被告和女子无婚外情。
温馨提醒被告方,想证明被告没出轨,有效证据是,该女子胁迫被告当她男友的相关视频录音和聊天记录。
有的话请拿出来吧。”
时湛还未说话,池昆懊恼道:
“唉呀,原本有聊天记录的,我不小心删了。
那时我只想赶紧摆脱她,跟她以后再无联系,便索性删了她所有联系方式,包括电话和微信。”
禾晚眼波微动:“删除微信好友没必要删聊天记录吧?除非,聊天记录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池昆万分焦急解释:“我当时顺手一点,完全没想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未卜先知以后要上法庭,需要保存它当证据?”
禾晚:“也就是说,拿不出有效证据。”
时湛这时开口:“欠条真伪,我方之后会补上司法鉴定结果。
至于关联性问题,直接证据意外丢失,可以通过已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合理推断。
以被告的英俊外貌和总裁职位,女性对其产生好感的可能性很高。
而大学女同学的母亲重病去世,心理痛苦脆弱,对曾帮助她的被告产生病态的情感也属正常。
被告体谅女同学遭遇,用不那么冷硬的方式处理这件事,合情合理。”
禾晚:“合情合理吗?半真半假的谎言更容易蒙蔽人,依据借钱和失亲,真能推出女子对被告产生了病态感情吗?
我方有一个更合情合理的推断。
被告身为唐家女婿,常被人说吃软饭,自尊心受伤,可为了维持和我方的关系,维持自己在公司的地位,不得不低声下气哄着我方,讨好我方,长此以往,被告内心深藏挫败、羞辱与愤恨。
他亟需一个弱小可怜、需要帮助、能全心全意依赖他崇拜他的情人,来重塑自己的自尊心。
他亦想借出轨报复唐家和我方。
终于,他锁定了母亲重病缺钱的大学同学,对方经历凄惨,可谓完美的猎物,他用二十万借款,许是要挟许是诱骗该女子做他的情人。
女子刚失去唯一的亲人,急着上床显得太没人性,被告计划徐徐图之,于是出现了视频上的一幕。”
池昆脸色风云变幻。
禾晚并不理会,独看向时湛:“被告律师,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