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葡萄》Peachion

16、蓝色灵魂

　　那个男主角，金色的落日余晖里拢住眼前不断翻飞的衣摆。他说，自由的滋味？站上甲板，张开双臂，风灌进你空落落的衣袖。摇摇欲坠，自由的眩晕。
　　然后像一条鱼，沉入海底。
　　电影的女主角，是双不迟暮的蓝眼睛。她仰头看，银色月光铺开条条浪漫的海浪。她的情绪随黑色的海水摇摆，将游走的心游回海底。
　　温以程向我炫耀，说他早知道我会爱上它。我笑笑不说话，吃着他买来的爆米花。一颗接着一颗。没什么好说的。
　　从瑞士到S市，从南半球到北半球，跨越不管是几千还是几万公里的距离，我想，我始终不被放逐。
　　那个女主角从大衣口袋里捧出的钻石，海洋的心是永不迟暮的蓝色灵魂。她选择将灵魂抛之于深海，像一尾银鱼，还是游回深海。
　　我看着眼前的景色，就现在。灯光不知疲倦，永不停歇。我听，仿佛是李覃的耳语。他会说，不如跑，奔跑到蓝色灵魂充盈的天空。
　　我们然后兴致勃勃地亲吻，拥抱。
　　“对了，”他会突然停下，“等我回去一趟，有样东西送你。”
　　“什么？”
　　我知道不久就是我的生日，他说这是份迟来的礼物。从与我相见的第一次，他就念念不忘，要送给我的礼物。
　　我就站在餐室，看沉沉的影。很快，楼上响起重叠的脚步。梅丽云哭倒在沙发上。
　　还有什么。
　　白色的鸟依然回旋着飞。手中的钻石可以跨越半个世纪的时间依然游回深海。
　　还有什么。
　　一片灵魂悠游在淡淡的水汽里。
　　我看到哥哥站在所有人身后的楼梯上，在最后一阶。我还没想清楚，我转身就跑。跑，不是最优的答案么。
　　我还没想清楚，要恨谁，要原谅谁。是李覃么，他抛下我，是哥哥么，他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我有很多话想说，却都在一瞬间被切断，戛然而止。
　　我放下最后那一支烟。长长呼出气，烟雾和水汽一般缭绕，蓝色的梦。温以程就要回瑞士了，他和我说走之前他还有一件未完成的事。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
　　我很想从他嘴里听到，那是一件什么事，让他魂牵梦萦。
　　除此以外，我想。
　　我可以再跨越几万，几百万公里的距离，可总有什么是如何也跨越不了。
　　两年前，我可以把未完的话悬搁。但，似乎悬搁的，未完的只是无限绵延的泪水。
　　天色越来越晚，没有日落的金色。不是男女主角初见的那天，故事也许走到充斥蓝色的分别。
　　我沿着河流的方向走。
　　过去莉莉对我说，他可以等，因为他知道我会回来。李覃对我说，走吧，再也不要回来。如今我站在交叉路口，等待一个笃定的答案。
　　电影的最后，那双蓝色的眼睛，眨眨眼，将钻石扔进深海。难道逃离不是追寻她渴求的自由，难道望你自由的话不是另一种不自由？
　　我终于停下。学着她的动作，也做下一个轻盈的姿势。
　　——“theone，黎因。”
　　我说：“李覃，我们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