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别三日》阚苏

4、第四章

　　看着站在课桌旁边的周炜雄，王珂只能硬着头皮，淡淡一句，“没事。”

　　周炜雄眯了眯眼，“那你叫我干嘛？”
　　“溜人玩。”王珂本来想说叫错了，但听他语气拽拽的，不想礼貌。
　　“……”
　　“你闲的啊？”周炜雄生气地说。
　　“我要不是闲的，我干嘛还溜你？”王珂说，“又不好玩。”

　　周炜雄：“……”
　　行。
　　“你溜别人去，以后别随便叫我。”他捏着手机，转过身一句，“爱哭鬼。”

　　王珂呆了一下，忙转头看着周炜雄走回男生们那边。
　　爱哭鬼……
　　她记得小时候，有个欠扁的男孩在以前叫过她。
　　“难道？”她仔细地打量着。

　　方思凡的笑容，突然挡在了她的眼前说，“还盯着人家看，是不是觉得他很帅了？”
　　“没。”王珂捏了捏轻盈剔透的指关节，“就是有点儿想揍。”
　　-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第一件事就是让大家自我介绍。
　　轮到周炜雄站起来的时候，王珂特别回头听他介绍，确信以前去大姨家的时候，就是被这个男生说哭过。

　　好像被封存在心底里的记忆，一旦开了小口，就会让更多的喷涌而出。
　　王珂也想起了某个大哥哥，想起了那袋被珍藏了一段时间的棉花糖。

　　她想事情而出神，因此就忘记了还在盯着周炜雄。
　　直到周炜雄坐下后，用没什么好脾气的眼神看过来询问她。王珂才收回视线，继续看讲台。

　　而这大概是对男生来说，是很容易多想的动作。
　　一下课，周炜雄和几个男生出去教室，经过她的身边，他就嘴角翘着说，“喜欢我，也不用上课一直盯着我看吧？”
　　王珂放下托着腮做题的手，疑惑地抬眼，“？”

　　“倒也不是不让你喜欢。”周炜雄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嘴角，拽拽地抱起胳膊，“别给我添麻烦，远远看着我也不是不行。。”
　　“……”
　　“你有病吧？”王珂眼神同情，“我眼又不瞎。”
　　周炜雄：“……”

　　“你就装吧，王珂。”他全然不信，扯唇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到了。”
　　王珂觉得他是不是真有病，“看到什么？”
　　“就是小学的时候啊，每年寒假，你都会到我们家门口站着。”周炜雄得意说，“肯定从那个时候，你就喜欢上我了吧？下雪了，都不走。”

　　王珂被他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迅速拉回到了那个时候。
　　她拿起桌子上的橡皮，在手里用力地握了握。

　　那个傻傻的，站在雪里只是想要再见到那个大哥哥的小女孩。
　　那个，会希望能让周密做她哥哥的那年冬天。
　　她不知何时想要见到他。
　　又不知何时，不再想要了。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周炜雄偷偷地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这个女生的神色淡若止水，只是用手指点了两下橡皮，放下。

　　她一脸认真地抬头说，“当时，我想看看能不能让你挨你哥一顿揍，就在你家门口寻找机会。”
　　周炜雄：……
　　怕他还不信。
　　王珂又补上一句，“我这人记仇，特别记仇。”
　　-
　　放学后，王珂在外面等方思凡从厕所出来，看了看那边的高中校区。

　　她有表姐广亚琴的联络方式，来这里上学前也聊过天。广亚琴说要是想找她玩，随时都可以来。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王珂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去。
　　但现在，她忽然有点儿想去看看。

　　“久等了，可可。”方思凡从她身后出来，发现她在望着的方向就问，“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王珂犹豫了一下，觉得心里好像也没有什么要去找表姐的理由，就打消了想法，“走吧。”

　　“我们先去买点吃的吧，就在校门口。”方思凡迫不及待地说，“我都快要饿扁了。”
　　“嗯。”王珂注意力不集中地点头，跟她一块挤进放学的人群中。

　　高中校区那边也放了学，有一些高中生也会从这个校门走。
　　在王珂的周围就有几个高中男生，聊着游戏，有一个人手里还转着篮球，嘻嘻哈哈地慢慢走着。
　　她多看了几眼他们的背影。

　　“不是吧。那个大傻逼。”方思凡突然一把抓起王珂的胳膊，“快，我们快走，别让我哥发现了。”
　　“你哥？”王珂一点都不在她的频道上，突然被拉着往前走。

　　方思凡低着头，好像是怕被看见地说，“我其实偷偷拿了我哥的压岁钱。”
　　“你，什么？”王珂回头张望，也不知道这几个高中男生哪个是她哥。

　　“别看，他会发现我们的。”方思凡紧张拉了她一下胳膊，小声说，“这不能怪我，谁让是他先把我的布丁给吃了的。”
　　“……”
　　王珂：“那你回家的时候，你哥不也能抓到你？”
　　“没事没事，家里有爸妈，他不敢揍我。”方思凡心很大，“不然，爸爸会打死他的。”

　　“靠，思凡？”一个高中男生突然叫了过来。
　　“不好，快，可可。”方思凡看见哥哥，立刻拉着王珂就往外跑。
　　“还敢跑？你跑得过我吗。”那个高中男生也追了上来，“立刻给我停下，不然等我抓到你，看我不当街打你的屁股。”

　　“大傻逼有本事来追啊。”方思凡完全不怕。
　　王珂被无辜卷入：“……”

　　在学校外面跑出了一段路，发现身后没人追了，她们才停下来。
　　方思凡胜利地笑了，“就说他抓不到我。咱们走吧，可可。”
　　“下次，你要先告诉我啊。”王珂跑得特别累地说。
　　“哦，抱歉。”方思凡歉意地说，“但你放心，我哥就算抓到了，也肯定不会打你屁股的。”

　　“……”王珂看了看身后，也不知道联想起了什么，又说，“你有哥哥？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没有吗？”方思凡想了想，说，“啊，我爸妈离婚过，虽然现在又复合了。小学的时候，我和我哥分开住了一段时间。”

　　“哦。”王珂点头。
　　方思凡和她一起继续逛街，说，“我记得，你有个表姐也在高中那边对不对？”
　　“嗯，我大姨家的。”王珂说。
　　“说不定，我哥和你表姐也认识。”方思凡一笑，“不过你表姐要是长得漂亮，应该不会理会我哥，因为我哥是个大傻逼。”

　　王珂不说话了，和方思凡进旁边的商店买了袋软糖，用手出神地捏来捏去。
　　“我也有过……”她小声地自言自语。
　　方思凡没听见，看过来，“什么有过？”

　　王珂曾有过一个哥哥，只是仅仅在那天短暂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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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玩得天快要黑了的时候，校外的店铺似乎就变得好玩了。
　　不少人朝着车站那边走，王珂和方思凡基本上都是在买吃的，也没有去太多地方。

　　“可可。”这个时候，王珂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故意从身后碰了她的脸颊。
　　她回头，看见笑着的表姐广亚琴用胳膊搂过来，说，“怎么，这就不认识表姐了？”

　　王珂乖乖叫了声，“表姐。”
　　“嗯。”广亚琴最近不再画烟熏妆了，王珂感觉她朝更成熟女人的那个方向发展了。
　　她还注意到两个不认识的高中女生，估计是广亚琴的朋友，也是放学后来这里玩。

　　方思凡刚才又去厕所。王珂现在一个人站街上，广亚琴就问她，“你自己出来的？”
　　“跟我朋友。”王珂摇摇头。
　　方思凡这时洗完手，刚好走出来。
　　打量着她的广亚琴，松开抱着王珂的手，笑着挥挥手说，“那待会儿要不急着回去，给我打电话，来找我玩。”

　　“那就是你表姐啊。”方思凡走到王珂身边，看着广亚琴走去的背影，确认了地说，“我哥，肯定和她不熟。”
　　王珂也觉得表姐似乎比以前漂亮了。

　　“可可，你表姐肯定也有男朋友了吧？”方思凡又好奇地说，“该不会是去找她男友约会吧。”
　　王珂忽然不想去谈论广亚琴的事，对方思凡摇摇头，“不知道。”

　　小时候的那天晚上，表姐那种让王珂不理解的表情，现在已经明白了。
　　她一去想广亚琴的男朋友，会不会是周密，心里就不愿意去想下去。尽管好多年不见了，她明明已经连对方现在的样子都不知道。

　　“可可，快六点半了，我们继续玩，还是回家？”方思凡还没玩尽心。
　　王珂想着刚才表姐的话，拿出爸爸怕她走丢而买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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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妹，这边。”坐一桌高中生的店里，广亚琴对门口抬了抬手。
　　这是一家在学生里挺火的麻辣烫店。王珂和方思凡第一次来这里，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走到桌前，方思凡脖子一凉，突然被一个高中男生像小鸡似的揪起衣服领子。
　　“妹妹，自己上门来让我揍，还真是为老哥我着想啊。”戴着耳钉的男生，嘴角翘了翘。比不笑还可怕。

　　方思凡一惊：“……”
　　她赶紧往边上的王珂身后躲，求救。
　　“我告诉你，我朋友会跆拳道，你揍我，我朋友就揍你。”方思凡警告地说。
　　王珂：？

　　坐一旁的广亚琴看戏不嫌事大，笑着说，“这是你妹？方肆，就是偷了你压岁钱，让你追了八条街没追上的那个？”
　　“才不是偷，是他欠债不还。”方思凡狡辩。

　　方肆都气笑了，“我欠你什么了？”
　　“布丁的钱，你吃了就要付钱。”
　　“又不是你花钱买的，是爸妈买的。”

　　方肆觉得他这个死妹妹不讲道理，气笑了。
　　他又看了看站在妹妹旁边的王珂，出于谨慎，先问一句，“你，真会跆拳道？”
　　“……”
　　王珂察觉方思凡对她悄悄使了个眼色。
　　她就只好点点头，“嗯。”

　　“变得这么厉害了？”
　　忽然，王珂的后颈位置上，有一个温和的声音顺着店里热气一起流向了她的耳际。

　　她回过头，看见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稍稍下弯。
　　只在她小学见过一面的周密，也朝她侧过头，眼神专注而温和，但是笑容怎么看都带点儿吊儿郎当。这一点让她分外熟悉。

　　王珂心里突然闷闷的，又好像麻辣烫煮沸开了一样跳得很乱。她呆了一下，大拇指偷偷捏了一下手。
　　随即不着痕迹地撇过脸，朝身后不自觉挪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