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行星漫游记》韫枃

42、w 合照

　　［要我怎么说 ，才能将这幸福又难言的瞬间表达？
　　　—— myd的日记。］

　　明亦蝶回头。

　　卫述青穿了一身白。
　　他的私服都很有个性，全是潮牌，今天穿的这件中间的刺绣很有设计感。

　　遥遥看去，就是一个潮翻西海岸的大帅哥，如果平时见到，明亦蝶只敢远远避开。

　　卫述青黑发垂在额前，罕见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眼镜框右上角有一串连体的花体字母。

　　明亦蝶看见他，将手机息屏，同时将手机切换到静音模式。
　　她看向卫述青，忍不住出声，“ 我还以为你已经进去了。”

　　“我记得也喝这个牌子的水吧。”
　　他一手拿了两瓶怡宝，走到明亦蝶面前抬手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卫述青的骨节修长，手腕上的腕表又换了一块，不是上次的黑色机械腕表，而换成了银白的AppleWatch，看着简约又流畅，手背上青筋因递水凸起，带着勾人的性感。

　　明亦蝶接过，她点头，“谢谢。”

　　“你怎么戴眼镜了啊？”
　　明亦蝶握紧怡宝的瓶身，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很奇怪？”
　　卫述青正在低头回消息，闻言扭头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不是，就是感觉……”
　　明亦蝶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见到戴眼镜的卫述青的印象就是，不是那种社会精英，而是闷骚的性感。
　　和卫述青之前的形象截然相反。
　　明亦蝶不敢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卫述青似乎心情不太好。
　　她最后只说了一句“不奇怪”，为了不显得自己这话单调敷衍，她又找补点头，“很好。”

　　卫述青不再继续回消息而是侧身看向她。
　　他定定看向面前的明亦蝶。

　　少女黑色柔软的头发用一个白蓝色蕾丝发圈低低扎着，垂在右侧，发尾正好落在白皙的锁骨上。也许是因为摘下帽子原因，头顶那里有几根炸毛的发丝。

　　她刚才身上穿着红色的志愿者马甲，带着小帽，蹲在地上，身下的长裙散开像是一朵娴静温和的白玉兰。
　　直到现在她把马甲脱掉站在自己面前，卫述青才看到她身上穿着米白的针织短袖。明明人很瘦，但……卫述青目光不动声色从明亦蝶锁骨前挪走。
　　他拧开水喝了一口。

　　明亦蝶被卫述青看得很紧张，不自觉抿唇，甚至想抬手换个发型，她没想到今天会在植物园见到他。
　　如果知道的话，她一定会提前起来画个淡妆的，而且绝对不会穿得这么日常随意。
　　志愿者没有什么穿衣要求，只要求穿好马甲和戴好帽子，明亦蝶就平时怎么穿来当志愿者就怎么穿。

　　“这个是无度数的。”
　　卫述青指尖点点镜框，淡声道，”为了博取同情用的。”

　　他说得轻松，既没怨怼也没抱怨，稀疏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一般。

　　什么事情还要卫述青去博取同情，他家里人吗？明亦蝶暗暗猜着，她在想卫述青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所以才想到植物园来散心。

　　但卫述青的家庭情况明亦蝶一无所知，卫述青也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提到他的家人。

　　她开口，想说什么，但话题又知从何开启，看向手机，现在是9：12，她转移话题，“我们进去看吧，里面景色很好的。”

　　卫述青将两张票扫描，随后二人走进植物园。

　　“你这个暑假都要在这里当志愿者吗？”
　　“嗯，我哥觉得我在家一直待着不太好，所以给我找了事情做，但也只是周六周末才会来。”

　　明亦蝶和卫述青一起走着，走到路口的分叉口的，看着指示牌，二人都不约而同停下脚驻足。
　　还没到内里，周边已然是绿树参天，全是绿色的海洋。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明亦蝶问卫述青。

　　“没有。”
　　卫述青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否定答案，“我只是随便选的一个地方，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可以看到你。”

　　“那这样好巧。”
　　明亦蝶也没想到卫述青居然没来过植物园。

　　她看着指示标，“我带你逛逛？”

　　虽然明亦蝶自己也没怎么仔细逛全园，被同事带着大概走了一圈路线，可以为游客指路，勉强比卫述青强一点。

　　“我们先去生态园吧。”

　　卫述青看向明亦蝶，微微颔首，“又要麻烦你带路当向导了。”

　　他的话让明亦蝶回忆起那天一起在公园小亭的短暂像是一场梦的回忆。
　　眀亦蝶错愣住。
　　她以为只有自己记得，但卫述青居然也没忘记。

　　“明同学，我记忆力还行。”
　　身侧传来卫述青的声音。

　　明亦蝶这才如梦初醒，她抬头，见到卫述青垂眸看她，黑框眼镜下的那双黑眸认真看她。她这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心里想到的话给说出口。

　　“不是，我以为这种小事没什么记忆点，就很平常，大概就是和今天做试卷一明天做试卷二一样无聊。”
　　明亦蝶连忙解释，她的心砰砰直跳，想要圆一下自己的失言，但似乎离圆回来越来越远。

　　“但你还记得。”
　　卫述青看她，“这是为什么呢？”

　　那双黑眸注视着明亦蝶，像是一浪小潭让明亦蝶的心口颤颤，“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带人去那个亭子。”

　　“我也是第一次被人带到那里去，那天景色很不错。这不算什么小事，是一场很好的体验。”
　　卫述青看明亦蝶。

　　明亦蝶此时已经被这段话砸晕了。
　　巨大的欣喜像是炸开的仙女棒，小声地噼里啪啦。
　　什么意思？
　　关于她和卫述青的事情，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记得。
　　暗恋的心事不再是单方面的惆怅，如果对方记得的话，那经年不徙的南山也迎来新的春绿。

　　明亦蝶嘴角悄悄扬起一丝笑，又赶紧拉下来，但好心情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她抬手揉揉耳朵，企图遮发热的耳廓，“你等会要拍照吗？”

　　“要。”
　　卫述青拿起手机，“拍点特别的植物。”

　　“不是，你要拍打卡照吗？我等会可以给你拍。”
　　明亦蝶说完，又自觉自己好像很殷勤，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担心自己表现得明显，找补道，“算我谢谢你请我看的门票。”

　　“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
　　卫述青说。

　　他没有拒绝。

　　眀亦蝶扬起一丝笑，赶紧说道，“不麻烦的。”

　　生态林是参天蔽日的高大乔木，水杉悬铃木栾树樟树银杏……铺天盖地的绿，明亦蝶和卫述青并在石板小路上。
　　明亦蝶从余光瞥见卫述青，比起自己的心潮澎、激动窃喜，他表现得很平静，就像是在和普通同学遇见然后一起同行。

　　是的，这只是自己的喜欢，他又能如何知道她的起伏心事。
　　眀亦蝶有些酸涩地想。
　　但要去一个不知道自己心意的人来对自己有回应，甚至是热切的回应那未免也太过分了。

　　视野突然变得宽阔，绿油油的草坪像是抹茶冰淇淋一样顺滑地延展开，周边很少的有大树，是灌木和花丛。
　　这里很适合拍照。

　　眀亦蝶和卫述青已经走到大草坪的地方。

　　“卫述青。”
　　眀亦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在这里拍照好吗？”

　　卫述青嗯了声。
　　他站在青石街上，站在原地等待眀亦蝶的镜头。

　　卫述青很上镜，眀亦蝶将手机举高选位置，找好角度后，开始拍照。
　　她看到镜头里卫述青冷淡的眉眼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看过卫述青笑着的照片。要么是倨傲的疏离，要么是随性的淡漠。

　　“卫述青，你可以笑笑吗？”
　　她试探性地开口。

　　卫述青蹙眉，“笑？”

　　“对，你笑，照片会看起来更好看。”
　　明亦蝶点头，但又觉得这样似乎太亲密，超出一定的同学关系，自觉失言，她抿唇，“就这样也行。”

　　镜头里的人却舒展眉眼，他抬抬眼镜框，随后，看向明亦蝶的方向，漾出淡淡的笑，像是冰山下积雪融化，平常的照片有了流动感，明亦蝶也不由笑起来，趁机拍下。

　　她兴高采烈地拿去给卫述青看，“真的很好看！”

　　卫述青看了一眼，就落在明亦蝶身上，“你要拍照吗?”

　　“我?”
　　明亦蝶看向周围的美景，她意识到卫述青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迫不及待点头，“想。”

　　“站在那片月季下吧，我给你拍。”
　　卫述青看向离他们不远的月季丛，粉白的月季连绵，一大片花海摇晃。

　　明亦蝶蹲在月季下，她抬头看向卫述青的镜头。
　　卫述青举着手机，他说，“你不要看镜头，我来拍。”

　　明亦蝶哦了声，不看镜头的话，看哪里，她漫无目的地低头，看向草坪，数着自己脚底下有几根草，随后听到卫述青的声音，“明亦蝶，抬头。”

　　明亦蝶懵懵地抬头，还以为卫述青已经拍完结束。
　　她起身，拂去裙子上刚才被风吹掉的月季花瓣，笑着向卫述青走去，“我可以看看吗？”
　　“嗯。”

　　卫述青这才停止拍照的动作，他将相册打开，给明亦蝶看刚才拍的照片。
　　明亦蝶歪头，阳光打在屏幕上有些反光，她只在凑近点才能看得出清楚。

　　卫述青拍了几张。
　　她蹲在花丛，她被喊到名字后抬头，以及笑眯眯地走向卫述青的照片。
　　每一张都很好看，像是专业的打卡照片，光打在她的脸上，衬得脸像是莹润的白玉，特别是最后一张，明亦蝶眼睛亮晶晶的如同闪烁的钻石，明亮又耀眼。

　　“好看！”
　　明亦蝶没想到自己在卫述青的镜头内会是这样，她都已经做好了会很难看甚至是黑图的准备了。
　　怎么会有人干什么都厉害？

　　“那我发你。”
　　卫述青低头，拿出手机切到社交软件。

　　明亦蝶拿出手机查看，发现他从微信发给了自己。
　　明亦蝶点了原图查看才下载，她将自己拍的照片也发给卫述青。

　　二人拍完照，静静站在草坪上呼吸新鲜空气，明亦蝶开口，像是雨天的蜗牛小心翼翼探出触角，“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卫述青看她，见她像对待易碎品一样。
　　“我刚才脸色很差吗？”

　　明亦蝶松口气，她摆手，“没有，只是你说你戴眼镜是为了让人同情，我就猜你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他们说植物园的磁场很强，会让人心情变好，所以我在想……”

　　“我的心情好多了。”
　　卫述青看向明亦蝶。
　　少女小心的问话，甚至算是体贴至极的考量。他缓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会这里遇见你。”

　　明亦蝶不确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小声地附和，“我也是。”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没想到可以和你一起并行，没想到，你可以给我拍照。
　　真的好像漂浮的梦，让明亦蝶感到无可比拟的幸福和开心。甚至连靠近心口的字母也变得发烫，将她的呼吸缠绕。

　　也许是因为今天卫述青给她拍照带来的勇气，明亦蝶问他，“我们可以拍一张照片吗？”

　　“合照？”

　　“嗯……如果不可以的话，就当我没说……不好意思……”
　　明亦蝶连声道歉，后悔不迭，想自己怎么还这么问。很冒昧很越界。

　　卫述青却脩地笑出声。
　　他漆黑的的眼眸落在明亦蝶身上，却又觉得她带着别样的天真。

　　男人说不小心多扫了一张票只是托词而已，怎么可能机器正好出事故，又正好可以多给你一张呢？

　　只是他看眀亦蝶蹲在地上，小帽扣在脑袋上，以为她又不会动。但看了一分钟，她悠闲又自在。
　　自己倒是想多了。

　　卫述青微微倾身靠向明亦蝶。
　　一股熟悉的冷雾味道袭来。

　　抬手拿起手机切换到自拍模式，卫述青和明亦蝶并行站在一起，他的肩膀偏向明亦蝶，懒散地答应，“可以啊。”

　　明亦蝶还沉浸在卫述青居然同意的震惊内，她微微睁大眼。

　　下一秒。
　　一道平静又带着支配的命令质询传来，“不笑笑吗？”
　　耳廓传来一阵属于他的湿热的呼吸声。

　　明亦蝶下意识笑。
　　她看向镜头。

　　卫述青几乎在她身后，修长的手臂举起手机，但在镜头内像是他将明亦蝶圈抱的动作，他看向明亦蝶，嘴角有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看镜头。”

　　卫述青按下按键，照片定格。

　　明亦蝶几乎要脑子宕机。
　　直到拍照结束，她还没回神。

　　今天和卫述青有了合照。
　　脑子已经转圈无法运转。

　　直到和卫述青临走分别的时候，她还处于梦游状态，或者说当天她都是处于梦游的状态。

　　直到当天晚上，她回家查看朋友圈。
　　发现卫述青发了朋友圈和QQ空间。

　　他定到了植物园的位置，然后发了三张图，两张植物园的景色和一张自己的自拍。

　　他只发了三个字的文案。
　　“植物园”

　　中间那张自拍照，是眀亦蝶给他拍的。
　　三张都是实况照片 。

　　眀亦蝶脸颊发烫，她用手背来贴自己的脸，试图冷静，有种自己也参与到卫述青朋友圈的存在感内。
　　她都点了赞。

　　朋友圈只有求家北河林耿的共同好友点赞提示，他们都没评论。

　　QQ空间有很多人给卫述青评论。
　　song：怎么去这里了？
　　颂颂别送了：卫少这把这么帅？
　　xyz：谁给你拍的？
　　还有很多评论，但卫述青只回复了一句。
　　xyz：谁给你拍的？
　　—w(特别关心)：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