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爱上了自己》ciho

5、天真的残忍

　　我将捡起你，拼凑你，然后感叹道，嘿，这有一片，这还有一片。

　　林暮阳拿出平板，示意林沐泽也开画，“画完后我给你看我的日记，我几乎每天都有写。”

　　林沐泽回想起他的日记都在另一部手机上，却是装作惊讶道：“还写着呢啊。”

　　.................

　　林沐泽看着手中的这本红色日记本，其实今早在他闲的无聊时，已经翻过这本日记了，只怪多年的日记摆放习惯还是未变。

　　看着这本图案很精致，整本的前些页被做了镂空的玫瑰花和月亮的图案设计，封面贴着一张文字贴纸，上面写着：我和读我的人是两朵生病的花，长着野草心脏和野花耳朵。

　　林沐泽有点心虚，还是装作好奇的样子，先就这么大致的翻阅着，这本日记的主人似乎有很多贴纸，有文字的，图案的，精致的，写实的，卡通的不在其数，用的最多是卡通的分割线贴纸，见得主人的整理意识。

　　这一本日记都被写完了，开头是去年冬，结尾是今年夏。以及林沐泽今早就见日记中有不少页上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日记的内容很平常，期中记录着主人今天的心情是否被天气影响，但更多的便是和前对象们的互动日常，为什么说是对象们呢，中间三番五次提到的分手了就是答案。

　　林沐泽打趣道：“嘿——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啊。”

　　“都是自己凑上来的，我觉得有趣就答应在一起了。”林暮阳画着参赛图回答道：“不过100天是我的极限，没一个过100天的。”

　　林沐泽趴在床上托腮道：“你对感情可真不负责任。”

　　林暮阳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最负心的话：“哈？只是对象而已，我又没喜欢过他们，打发时间的工具而已，分了就分了。”

　　林暮阳随后又补充道：“我对我自己负责，对自己上心不就行了吗。”

　　林沐泽姿势都不带变的，继续翻着日记本，回答道：“你可真是......算了谁也别说谁。”，想未来的他果然没让他失望，那外表的温和温顺只是表象，林暮阳他连温柔都算不上，他虽看上去体面，也像是经历了大风大浪后被磋磨成那无聊的人，却在他面前藏不住那漫不经心中透露出的残忍，这点还是让林沐泽意外又上头。

　　就好像，他的大海也没有那么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潮起潮落似拍打着站在岸边的他的身体。

　　在林沐泽对日记已经没什么兴趣的时候，却无意瞥见一句话，一句他早上翻阅全本没有看见的话语，林沐泽无比确信早上他的确没有看见这句话，而略微蹭在下页的墨水也印证了这点。

　　林沐泽小心翼翼的瞥了林暮阳一眼，见林暮阳还是专心画画的样子，心略微放了下来，这话落在日记的末页，这一张纸也只写了这一句话：

　　—离开我的话，你的身体将变成我的标本，血液将融于我的颜料—

　　林暮阳声音同往常一样平静又温和：“林沐泽，你看完了吗？”

　　林沐泽突然视线内被阴影笼罩，他抬头望去，见到林暮阳不知何时起身凑到他身前，遮住了他的光。

　　林暮阳背着光，傍晚的阳光为他的发丝勾勒出金边，他一手略微遮住了上扬的嘴角，微微张口想说什么的样子，却又什么都没说，随后放下手，头略微歪着，眼中带着只有林沐泽能看懂的，那隐藏的很好的兴奋。

　　他的瞳色偏红，一直以来都是，只是放在现在来看，只是为林沐泽增添了几分恐惧。

　　“嗯.....看完了。”林沐泽此时心跳加速，有种中了圈套的感觉，还是掩饰道：“都挺无聊的日常。”

　　现在的林沐泽也不想关心，去询问林暮阳这几年的经历，只是单觉得林暮阳危险。

　　林暮阳笑笑，他怎么会没有目的呢？因为初见的一见钟情所以才带林沐泽回家，去了解林沐泽，去试探他对自己那不断触及尝试去拉低林沐泽底线行为的态度。

　　将手机交给他时，先是提前特地将这个时候写日记的记事本放在游戏旁边，埋下种子，第二天整理书的时候特地将日记本放在较为显眼的地方，中午午睡期间又爬起来补充了这句话。

　　林暮阳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将人好好养着，动不动给他点惊喜，不过与其说养着，不如说更像是想将林沐泽放在手心把玩。

　　毕竟，林沐泽，我可是爱·你的啊。

　　他觉林沐泽可爱至极，幻想着他a型血的味道，一定也是不腥，微甜的。幻想着去接近他，去伤害他，想看他更多更多的反应。

　　.............

　　明天是周四，林暮阳刚好一天无课，便想着睡个好觉，结果一周五天早八的他，加上习惯早睡，生物钟却也还是不允许他睡太久。

　　“喂，林沐泽。”林暮阳摇晃着林沐泽的身体，见人朦胧转醒，被晨光刺到眼睛，便用手腕盖住双眸。

　　林沐泽没有看他，还是闭着眼睛，半晌才回复到：“怎么......”

　　林暮阳摸了摸林沐泽蓬松的头发，用手指慢慢打理着他的发丝，道：“没什么，就是我有点睡不着，但是看你睡挺好，就叫你起来重睡。”

　　林暮阳说完随后又躺下，意满离。

　　被吵醒望着天花板的林沐泽：......

　　他只得闭眼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第一个就想到了那本日记，觉现在的他写日记返璞归真，居然用手写的。

　　日记中略微提到了林暮阳是如何生活的，却也还是在偶尔几次在日记中宣泄着情绪，日记内容也确实给了林沐泽答案，林暮阳不恨他妈妈了，他改恨自己了。

　　做事也是，让他自己忙的像个陀螺，说好听点叫积极向上，说难听点就是主打一个给自己没事找事。

　　似乎，林沐泽莫名觉得林暮阳是秉持着不优秀就不会被爱的。

　　以及这个宣泄情绪次数的月份，却也和林暮阳丢给他的那本书上的坐标曲线相重合：一段时间情绪低落，一段时间情绪高涨，情绪宣泄是在情绪低落的时候。

　　还是想起日记新添的话，像是专门写给他看的，其中点点暗红血迹也让他联想起前几天，林暮阳蘸松节油时笔尖带出的一条结块的血珠。

　　只是林暮阳的病态还未波及到他自己。

　　................

　　想着想着，林沐泽他有些困了，思想也渐渐跑偏，昨夜小雨未关窗，他不自觉往林暮阳身边凑近了些才觉得变得些许温暖起来。

　　日子就这么过着，期间两人去了林沐泽集训的学校，见到了曾经的老师，而老师也只是认为林暮阳考好了，聊着后来他去了哪个大学。

　　听着老师回忆当时集训的林沐泽的样子，林暮阳想着：这很好啊，都不记得林沐泽呢，如果林沐泽消失了也无人发现。

　　他学校有个展子，需要他画一幅画，校展虽不用大张旗鼓，他却想好好对待。

　　画什么呢，林暮阳看向身旁的林沐泽。

　　今夜小雨未停。日常很温馨，一切都像是那么美好，太阳也落下了。

　　只是今夜，林沐泽一觉睡得很沉，也没有起来的迹象。

　　林暮阳推了推沉睡的林沐泽，为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绑在椅子上注射了镇定剂而沉沉睡去的林沐泽。

　　又翻出手机相册翻看着以他为名的相册，他整理了这些年的照片，相片中的人鲜活，或闪亮，或哭泣。

　　白炽灯下，年轻的作画者观察着眼前模特的所有特征，观察着那服装褶皱，细细打量起模特的神态和眼神，感受着模特的气质，一笔笔下去，执笔绘梦。

　　借着夜晚丰富的情感，林暮阳很快一幅铅笔稿便完成了，他挤着按照色相依次着颜料，木质空白的调色盘很快染上艺术的色彩。

　　林暮阳端着调色盘轻放在林沐泽身边，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摞子摆放在试管架中的试管和一支红贝印。

　　一切准备妥当，林暮阳站远了些，对着铅笔稿检查有无错误或者不完美的地方，随后走到林沐泽身边，抬手轻抚上他的脸，挽上林沐泽的袖子，托举起他瘦削白皙的手臂打量起来。

　　用刀为笔，伤口像胳膊上睁开了眼睛的深度，很快，一个玫瑰花芯的图案出来了，与此同时，鲜血也汩汩流下，林暮阳拿试管抵上皮肤，也不去管一部分血液也已经滑落到地上，也打湿了林暮阳的双手。

　　血液让林暮阳看不清图案了，他有耐心的等着这一部分的血自然止住，便先去干别的事情，想待会再继续刻下一朵完整的玫瑰花。

　　林暮阳最后还是点了一点尝了尝，随后无声的笑起来，不腥，微甜，和他自己的血一样。

　　调色的区域被林暮阳倒上一管血，多情的画家望着他的模特，就着鲜血调好颜色，一笔笔落下。

　　他画的很快，今晚铺好了大色调。

　　亦或是疼痛的缘故，林沐泽比林暮阳预想的醒来的早，他先是挣扎了几下，看到五花大绑的胶带，抬头对视上林暮阳含笑的眼。

　　见林暮阳表情神态平常，也是这么含笑的看向他。

　　林沐泽瞥见伤口时，他表情染上惊恐和不可置信。

　　“林暮阳？”林沐泽轻声开口询问了下。

　　林暮阳笔下的动作未停，只是看上去心情很好，回答道：“亲爱的，怎么了吗？”

　　林沐泽见林暮阳平常的似乎在说今天吃什么的样子，也没在意林暮阳对他的称呼，只是对于他现在的状况发出疑问：“.......你，在干什么？”

　　“画画啊，怎么了，我的模特。”林暮阳突然起身笑着走向他，“你说我要不要补全这朵玫瑰花呢？”

　　林沐泽很快意识到林暮阳口中的玫瑰花是什么，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神态，身体略微发抖，想躲却无处可去。

　　他想不到林暮阳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按他对自己的了解，不过是突发奇想然后去实践了，就这么游戏人间。

　　林暮阳捡起落在地上的刀，用刀背挑起林沐泽的下巴，一下下比划在他的脖颈处，他笑着，吻上了林沐泽的伤口处，用力一吸，带出鲜血，感受着林沐泽不住的颤抖和加速的心跳。

　　“疼........”林沐泽眼里含着生理泪水，恐惧的望向林暮阳。

　　“乖。”借着血，林暮阳吻上了林沐泽的唇，他只是微微睁眼便能看到林沐泽紧闭的双眸，以及那颤抖似排斥他的身体。

　　“别怕我。”林暮阳摊手，眼中含笑道：“自己的血，味道如何？”

　　见林沐泽一言不发，索性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珠道：“放心，这种程度不缝针也能长好，我想留下印子，只不过长得慢一点。”

　　“我好困......”林沐泽提醒林暮阳为他松绑。

　　林暮阳照做，想来镇定剂下对方也搞不出什么来，却还是将刀扔下窗外。

　　然后安慰道：“睡吧，明天不这样了。”

　　“为什么这么做？”林沐泽开口捂着伤口道，“总得给个理由吧。”

　　“理由？”林暮阳将耳边的发丝撩到耳后，回复道：“你觉得我会承认，当时我一想到当时有好多人喜欢你，我就不爽吗？”

　　林沐泽“.......在不了编。”

　　“想看看你的反应，所以就这么做了，你也没拒绝我，不是吗？”林暮阳的确是一瞬间的占有欲作祟，加上突发奇想才这么干的。“你果然还是信任我的。”

　　林沐泽冷静下来，道：“你在试探我吗。”，此刻他脑内回想起前些日子看到日记末尾的那句话：

　　—离开我的话，你的身体将变成我的标本，血液将融于我的颜料—

　　“我是你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林暮阳回答道，语气带着几分安慰的意思，“你就是我，我希望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