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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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陆知川和沈清晏回了A国。
陆知川第一次和沈清晏的父母见了面。
沈清晏的母亲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年龄的痕迹，如果说她是沈清晏的姐姐，陆知川也会毫不怀疑地相信。
“借用你的宝贝几分钟时间。”沈烟对沈清晏眨了下眼睛。
陆知川耳尖红透，沈清晏却脸不红心不跳地“嗯”了一声。
房门关上，沈烟笑眯眯地看着陆知川，直到把人看得不好意思了才想起来为他倒了一杯茶水。
“不好意思呀。”沈烟将茶放到陆知川面前，“这孩子第一次有喜欢的人，我不知不觉就看得有些入迷。”
“没事的。”陆知川双手接过茶杯。
“说实话，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存在。”沈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陆知川有些不解，“您为什么这么说？”
“清晏这孩子从小就和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样。”沈烟放下茶杯，思绪仿佛回到了过去。
“从小他就没有什么表情，我和他父亲一开始还以为这孩子是个面瘫，带他去看完医生后才知道他是天生的情感缺失。”
“简单来说就是他对生活里的一切都很淡漠，没有什么情感，无论是人或者物品。”
陆知川微微皱眉，“可是他看起来……”
“他看起来很正常对吧？”沈烟打断他的话，“他太聪明了，察觉到身边人的反应，很快就学会了各种情绪对应的表情和动作。”
“所以我和他父亲一直以为他已经恢复了，但是医生告诉我们并没有，这只是他为了让大家不觉得他是另类而戴上的面具。”沈烟轻轻摩挲着茶杯，“后来医生送来一只小兔子，说或许养宠物会对他的情况有所帮助。”
陆知川静静地听着。
“清晏主动摸了那只兔子，虽然他眼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医生告诉我们这或许就是好的开始。”
“清晏他有什么事从来不会跟我们说，但是他会在放学后安安静静地抱着兔子。”
“但是那只兔子在他15岁的时候还是离开了，我和他父亲考虑要不要再买一只宠物，但是被他拒绝了。”
沈烟看向陆知川，“在那之后他表面与常人无异，但是实际上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所以当他突然告诉我们他有一个喜欢的人时我和他父亲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
“我们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病情加重出现了臆想症，直到今天见到了你我才相信他的话。”
陆知川的手指被茶杯烫得发红，而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
“您怎么确定的呢？”
“眼睛。”沈烟看着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清晏看向你的时候，我在他的眼睛里第一次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陆知川心脏一颤。
“知川，你答应阿姨一件事好不好？”沈烟的目光里带着恳求。
陆知川对上她的视线，“您说。”
沈清晏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吃完饭后他便带着陆知川回到自己的房子。
沈清晏低头亲了亲陆知川的眼睛，“怎么一脸难过的样子？妈跟你说了什么？”
陆知川摇了摇头又仰头亲了亲他的唇，“明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对于陆知川的避而不谈，沈清晏微微皱了下眉却还是答应了。
沈清晏洗漱完看到床上的人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他坐到陆知川旁边，扫了眼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字。
“怎么看个出行攻略这幅表情？”沈清晏有些好笑，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紧皱的眉心。
“你想去游乐园吗？”陆知川眉心下意识舒展开，他扭头看着沈清晏，“大家说这里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好。”沈清晏观察着陆知川电脑上记下的密密麻麻的信息，将他的电脑合上丢到一边，把人塞进被窝，“不过现在该睡觉了。”
沈清晏对于那些东西都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如果说出来的话，以陆知川的性子肯定会再重新找新的。
虽然不知道陆知川在计划什么，但是只要是和他一起，沈清晏就觉得还是可以尝试一下。
反正他只看着陆知川就好了。
心里装着事，陆知川早上醒得很早，他本想不惊动沈清晏悄悄下床，没想到才刚掀开被角沈清晏就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拉回怀里。
“怎么起这么早？”
沈清晏刚起床的声音低沉沙哑，听得陆知川忍不住瑟缩一下。
陆知川揉了下耳朵，“嗯，睡不着了……”
“早餐想吃什么？”沈清晏低头吻了下他的手指起身。
“煎蛋。”陆知川也连忙起身。
自从见到陆知川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后，沈清晏就没再让拿过刀具，但是陆知川又总是会跟在沈清晏身边，即使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他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沈清晏身后转来转去。
陆知川干巴巴地看着沈清晏利落的动作，主动投喂洗好的草莓。
沈清晏咬了一口，“别吃太多，饭马上就好。”
“嗯。”陆知川将剩下半颗草莓吃完，又将果盘里剩下的草莓放在一边。
即使在外面能妥善应对各种问题，但是陆知川对于厨房里的一切完全没有办法。
口欲症发作的初期他尝试着自己做饭，但是最终成品却是黑乎乎的一团，从那之后陆知川就请了阿姨为他做饭，再没有进过厨房。
而那天早上他想为沈清晏做个早餐，结果到最后也还是沈清晏自己做的饭。
早餐过后两人便出发前往游乐园。
在园区入口就看见带着各种各样头饰的人群，陆知川看了看沈清晏，“你想要吗？”
沈清晏看着他期待的目光点点头，“嗯。”
一进门陆知川就看到了摆在柜台上的各种各样的帽子还有头饰，他拿起一对黑色的恶魔角抿了抿唇，下一瞬手中的恶魔角就被沈清晏拿走，夹在了脑袋上。
“想看我戴就要说。”沈清晏戴着一对恶魔角，没有什么表情地说。
“好看。”陆知川眨眨眼。
深邃立体的五官，白得有些过分的皮肤，再配上一对黑色的小角，陆知川觉得沈清晏看起来倒真像个从哪里冒出来的吸血恶魔。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陆知川眼睛微亮，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手里拿着的是一对白色的兔子耳朵，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沈清晏，“你想戴这个吗？”
沈清晏面无表情地接过，把头上的恶魔角取下来，又将兔子耳朵戴上。
“好可爱。”陆知川眼睛弯弯，想掏出手机拍照纪念一下，结果刚把手机解锁，头发就被人拨弄两下，陆知川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对上沈清晏含笑的眸子。
“是很可爱。”
陆知川后知后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果然那对雪白的兔耳朵已经戴到了他的脑袋上。
沈清晏唇角上扬，看着他的目光带笑，陆知川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嗯……”陆知川又换了个问法，“你现在开心吗？”
沈清晏微微挑眉，明白了陆知川和他母亲聊天之后一直闷闷不乐，今天又特意带他来游乐场的原因。他不动声色的捏了捏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开心。”
果然陆知川的眼睛更亮了。
陆知川拿过一旁的棕色狐狸耳朵，期待地看着他，“你戴这个好不好？我们拍张照片。”
沈清晏配合地低下头，任由陆知川将两只狐狸耳朵卡在他的头发上。
沈清晏脑袋凑到陆知川旁边，狐狸耳朵和陆知川垂下来的兔子耳朵贴在一起，屏幕里的兔子眼睛亮亮地看着镜头，狐狸则是垂眸看着兔子，唇角向上翘起一抹弧度。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排队玩项目，购物商店里的人并不多，但是两人并排站在一起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陆知川后知后觉连忙摘下兔子耳朵，又帮沈清晏摘下狐狸耳朵，“我们走吧。”
沈清晏接过他手中的毛绒耳朵说：“我想喝水。”
陆知川立刻说：“那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等陆知川的身影消失，沈清晏才拿着那两对耳朵去结账。
“先生，这个兔子耳朵还有配套的尾巴，您需要吗？”店员为他包装好，拿出橱柜里的一个白色小球。
“一起装起来吧。”
等陆知川买完水回来，沈清晏已经站在商店门口等他，陆知川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纸袋问道：“买了什么？”
沈清晏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一点纪念品。”
陆知川的心情更好了，觉得他带沈清晏到游乐场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陆知川又带着沈清晏去坐了各种游乐设施，每次结束后都会问他觉得怎么样，是害怕、开心、喜欢还是讨厌。
而沈清晏会在两人坐完过山车后看着陆知川明显白了一圈的脸色说“讨厌”，也会在两人进了鬼屋后感觉到陆知川闭着眼睛牵着他的手一直往前冲后说“害怕”，在看到陆知川吃到柚子味冰激凌后亮晶晶的眼睛说“喜欢”……
陆知川和沈清晏不同，沈清晏经常健身，而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就只想瘫在家里，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一天下来陆知川感觉自己的精力全都耗尽，但是精神又十分亢奋，等洗漱之后他又坐在床上翻看着两人今天拍的照片，时不时笑出声。
沈清晏把人搂住，“可以跟我说说你今天的反应了吗？”
沈清晏看着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沈清晏完全没有回避，陆知川也放下手机，“嗯，阿姨都跟我说了。”
“她希望我能陪你一起体验一些不一样的情绪，所以你今天有体会到不一样的感受吗？”
即使他今天在游乐园里已经问了沈清晏好多次了，陆知川还是想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你喜欢去游乐园吗？”
“我喜欢和你一起去游乐园。”沈清晏说。
沈清晏的眸子里只有他的模样，陆知川呼吸一滞。
“人类的情绪太复杂了。”陆知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所以你不要因为体验不到那些情绪而在意别人的目光。”
沈清晏握住他的手问：“那你为什么很在意？”
陆知川其实是很难想象到沈清晏没有情绪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只能用自己贫瘠的想象力猜测那种感觉是不是和失明患者看不见色彩、听障人士听不到声音一样难受？
“我想让你也能体验一些不一样的感受。”陆知川看着他认真说，“开心、幸福、满足……还有好多好多值得体验的情绪，我想让你也知道它们是什么感觉。”
沈清晏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盯着陆知川的双眼说：“现在这里跳很快，涨涨的。”
“这是什么感觉？”沈清晏问。
心脏的震颤仿佛通过皮肤传到他的心脏，陆知川感觉他的心脏跳动频率也越来越快，这种失控感在沈清晏的手放到他的胸膛时达到了顶峰。
“陆知川。”沈清晏叫他，“为什么你的心脏跳动得更快？”
“你现在的感觉是什么呢？”
“很开心。”陆知川定定地看着沈清晏的双眼，“很满足，很幸福。”
沈清晏眼中都是陆知川的影子，他慢慢地勾起唇，“那我也和你一样开心，一样满足，一样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尾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