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欲症》水天清影

28、咬住

　　角度变换带来不一样的感受，陆知川有些承受不住，意识开始模糊，两条胳膊无力地垂在床上。

　　“陆知川。”沈清晏叫他。

　　陆知川模糊中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呜咽着应声：“……嗯？”

　　“叫我的名字。”

　　天花板在晃动，陆知川觉得自己仿佛坐在船上，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但他却只能依附着这条船，这里是他的港湾，也是他漂浮中的唯一支点。

　　“沈、沈清晏……”

　　一句话被海浪打得支离破碎，像是呛了一口海水一般，尾音也带上水意。

　　“好乖。”沈清晏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这么乖，不要惩罚了，给你奖励好不好？”

　　陆知川勉强从模糊的意识中分出一丝清明，努力分辨沈清晏的意思，“奖、奖励？”

　　“嗯，给你奖励。”

　　沈清晏声音温柔，手上的动作却毫不怜惜，大掌卡在陆知川的脖颈位置，微微收紧，直到能感受到跳动的脉搏。

　　沈清晏低头凑到陆知川的脖颈，轻嗅着那里的气息，呢喃道：“戴个项圈好不好？”

　　带上只能给他看的项圈，只属于他一个人。

　　一股接一股的浪花不断从大海深处向陆知川扑来，没有留给他任何喘息和逃离的机会，陆知川头脑发懵，抖着手抱紧了沈清晏，哭喘着：“好、戴项圈……”

　　浪花猛得向陆知川袭来，他挣扎着却依旧被狠狠缠上。陆知川眼前出现一阵白光，随即失去了意识。

　　沈清晏宽阔的脊背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几道痕迹，他满足地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人，没忍住又亲了亲。

　　陆知川被食物的香气吸引，挣扎着从梦中醒过来。从坐上飞机到现在，他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就靠两口咖啡支撑着精神。

　　但是才刚动一下，浑身的肌肉都叫嚣着，陆知川忍着那股难言的酸痛，挣扎着半靠在床头。他轻轻动了动腿，身上应该是已经被人清理过了，但是依旧有隐隐的不适感。（只是身上疼啊，没有其他的东西，单纯身上疼，打了一架早上起来浑身酸痛…）

　　“醒了？”

　　沈清晏轻推房门就看见陆知川呆呆地坐在床上发呆。

　　“喝点水。”沈清晏坐在床边，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陆知川动了一下胳膊，但是肩膀处的酸痛还是让他放弃，乖乖就着沈清晏的手喝下大半杯。温水入肚，干疼的喉咙顿时舒服不少。（只是喝水……）

　　沈清晏十分自然地仰头将陆知川喝剩下的那小半杯水喝完，看着他说：“我熬了点粥，现在要吃吗？”

　　“嗯。”

　　即使比这更亲密的都做过了，但是看着沈清晏喝他喝过的水，陆知川还是悄然红了耳尖。

　　“你不方便起身，我去端过来。”

　　长方形的木质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和洗净的勺子，陆知川抢先一步开口：“我自己喝。”

　　粥要一勺勺喂，陆知川实在是不好意思，拍了拍被子示意沈清晏将托盘放在他腿上。沈清晏也没有强求，放下后坐在床边看他：“今天先吃清淡些，等过两天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嗯……”陆知川耳尖红透，低头搅拌着碗里的蔬菜粥，却又忍不住抬眼看沈清晏。

　　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了，沈清晏弯眸，“想问什么？”

　　陆知川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泛白，“你这几天去哪了？是去A国了吗？”

　　“嗯。”

　　陆知川松了口气，还好，如果沈清晏没有先来找他的话，他也能找到沈清晏。

　　“不问我去做什么了吗？”沈清晏向他凑近了几分，“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陆知川抿唇，手中的勺子也不动了，“那，你还生气吗？”

　　“为什么这么问？”

　　陆知川抿了抿唇，小声道：“你没有接我的电话，我还给你发了短信，可是你也没回……”

　　沈清晏怔愣一下，随即掏出手机，翻出一连串被拦截的号码：“之前被无良媒体扒出来了我的私人号码，所以就设置了陌生号码拦截。”

　　陆知川倏然抬眸。

　　“短信也一样。”这个功能帮他拦掉了无数不怀好意的人，但是沈清晏现在却觉得这个功能也没有那么好用。

　　陆知川想过种种沈清晏的反应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神情木讷道：“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才不理我……”

　　“没有生气。”

　　沈清晏直视着他的目光，“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迈出一步。”

　　“陆知川，我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人，好像每次我往前一步你就会更后退一步。”

　　陆知川唇瓣微动，却无从辩解。

　　“所以，我回到Ensh，用将近一周时间把分公司的事情整理确定下来。”

　　陆知川双眸微怔，心脏的跳动似乎越来越快，他艰难地开口，“Ensh的分公司选址是在C国吗？”

　　“嗯。”沈清晏抵上他的额头，给了更为确切的答案，“选址在陆氏对面。”

　　“陆知川。”沈清晏说，“如果你不肯迈出那一步，那就换我走到你身边。”

　　Ensh那么大一个公司，又事关分公司这一重大决策，从作出决定到彻底落实，陆知川不敢想沈清晏这些天究竟做了多少工作。

　　“累吗？”陆知川声音带着沙哑，抬手轻轻碰了下沈清晏眼底的青色。

　　“不累。”沈清晏吻住他微湿的眼睫。

　　“我们没有吵架，我也没有生气。”沈清晏用鼻尖蹭了蹭陆知川的鼻尖，“如果你还是不愿意走向我，那我就会在你对面，我们的未来也很长。”

　　“只是，我总要先讨点好处。”

　　陆知川明白沈清晏说的是把他抵在墙上亲的事情。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陆知川明明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

　　“怎么这么爱哭，嗯？”沈清晏轻叹口气，又轻轻地将他的眼泪吻掉。

　　“那、”滚烫的唇瓣贴上薄薄的眼皮，陆知川睫毛轻颤一下，“那我如果一直不……”

　　沈清晏勾唇，吻上他的鼻尖，“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沈清晏看着面前人泛红的眼尾和微肿的唇瓣说：“不过，也许会采取一些别的措施。”

　　“别的措施？”陆知川想象不到。

　　“嗯。”沈清晏指尖从陆知川的眉眼、鼻尖、唇瓣……一点点往下，最后圈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突出的腕骨，“说不定会把你关起来……”

　　沈清晏抬眸看他，“害怕吗？”

　　“不怕。”陆知川摇摇头。

　　陆知川觉得自己的占有欲或许也不比沈清晏少，他也想让沈清晏的目光只看着他。

　　沈清晏看着他干净的眸子不动声色地开口：“吃饭吧。”

　　只有沈清晏自己知道，他和陆知川说的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东西。不过，他还是决定不说了，好不容易抓住的人不能又轻易吓跑了。

　　陆知川喝下大半碗粥，空荡荡的胃才终于被一股暖意包裹。而沈清晏早已在一众被拦截的垃圾信息里找到沈清晏发给他的短信。

　　“你别看了……”被人当面看自己的道歉信，陆知川有些羞赧，“和我刚才对你说的话都一样。”

　　“不一样。”笑意蔓延至眼底，沈清晏轻轻点了下手机屏幕的某处，“短信里你说了喜欢我。”

　　“……嗯。”陆知川面颊发烫，垂着眼自暴自弃般地应了一声。

　　腿上的重量忽然消失，餐盘被人放在矮柜上，沈清晏将人抱进怀里，“再陪我睡一会儿。”

　　沈清晏回来到现在还没有休息过，而他已经睡了一会儿，陆知川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抬手将沈清晏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弄开，低低地应道：“好。”

　　沈清晏将脑袋埋在陆知川的颈窝轻轻蹭了蹭，这才缓缓闭上双眼，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就在陆知川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沈清晏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知川，原来我也喜欢你……”

　　陆知川轻抚他眉眼的手指顿住，他不太明白沈清晏半梦半醒间的“原来”是什么意思，但是“喜欢你”三个字让他的心脏像是不断有细小的气泡冒出。

　　陆知川的眼睛无意识弯起，呼吸间也都是沈清晏的味道，眼皮又开始慢慢变沉。

　　沈清晏醒来时，房间里昏暗一片，他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是凉的，沈清晏条件反射般微蹙起眉，掀开被子下床。

　　厨房的玻璃门遮掩着，只露出一道窄缝，里面传出些压抑的低呼声。

　　沈清晏不动声色地走进，无声地将门推开。

　　陆知川背对着他，一只手里拿着半截被切得不成样子的胡萝卜，另一只手里紧攥着刀具，在圆滚滚的小番茄再次从切菜的案板滚到桌案时，陆知川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的刀和乱七八糟的胡萝卜伸手去拦越滚越远的红色小番茄，“啊，别跑……”

　　一只胳膊从他的腋下穿过，按住了那节即将滚到地上的小番茄。

　　陆知川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沈清晏吓了一跳，面上随即浮现一丝薄红，“我本来是想给你做点吃的，但是我不太会……”

　　“身上不疼了？”沈清晏垂眸看着浴袍下摆若隐若现的两条腿。

　　“啊？”陆知川愣了一下，耳尖顿时红透，讷讷道：“不疼了……”

　　其实身下某处传来的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但是在陆知川可忍受的范围内，而且，他也想为沈清晏做点什么。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啊……”陆知川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都有些局促。

　　腋下忽然被手掌托起，陆知川下意识伸手撑住沈清晏的肩膀，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放在了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身下冰凉的大理石台面透过薄薄的浴袍传到皮肤，陆知川轻颤一下，唇瓣上却被抵上一个圆润光滑的球体。

　　是刚才差点逃掉的小番茄。

　　“咬住。”沈清晏黑眸盯着陆知川被压得微微塌陷的唇瓣。

　　陆知川虽然不明白沈清晏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张开唇，把那颗小番茄咬住，目光茫然地看着沈清晏。

　　“唔——”

　　清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小番茄的汁水破开皮肉，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充斥口腔。

　　陆知川揽住沈清晏的脖颈闭上眼睛，低头加深了这个番茄味的吻。

　　“陆知川。”沈清晏叫他。

　　“嗯……”陆知川含糊不清地应声。

　　“和我回A国一趟吧，有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