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欲症》水天清影

22、偷看

　　陆知川迅速调整好状态，接下来的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

　　只是陆知川发现在他不经意间看向沈清晏时，都会看见沈清晏也恰好正在看着他。虽然知道这极大可能是因为自己站在台上，但是还是有细微的小气泡从心底一点点升起，浮到表面，然后在他和沈清晏对上视线的瞬间悄然炸开。

　　中午所有人在陆氏餐厅简单用餐后，下午会议继续，下午的会议主要是双方核心部门进行更为细节的探讨。

　　临近傍晚会议才彻底结束。

　　考虑到部分人可能吃不惯C国菜，陆知川把晚餐安排在一家中西餐都很出名的星级餐厅。这家餐厅陆氏之前投资过，为了今晚的聚餐，陆知川包下了一层大厅。

　　为了不打扰大家的用餐兴致，两位总裁坐在了靠窗的角落边，毕竟没有人喜欢和老板在一桌吃饭。可没想到Ensh那边的员工太过热情，或许是沈清晏平时很少会和员工聚在一起，陆陆续续竟然有好几位端着酒走到他们的小桌，给陆知川和沈清晏打招呼敬酒。

　　陆知川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喝下他们敬的酒。

　　“不用每个人敬酒你都喝。”沈清晏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

　　陆知川摇摇头，“没事。”

　　远道而来的热情朋友，又是合作伙伴，陆知川不想扫兴，而且他的酒量不错，平日的应酬基本都不会醉。

　　不过陆知川并不习惯这样，坐在这里等别人来打招呼显得好像架子很大一样，于是在又送走几个人之后，陆知川主动端着杯子去和Ensh的每一位员工问好。

　　沈清晏看着陆知川笔挺的背影，面上神情依旧不太愉悦，但还是起身跟在他身后。

　　又一杯洋酒递到陆知川手中，陆知川笑了笑接过，杯盏却在转眼间换到沈清晏手中。

　　“我来。”语毕，沈清晏将杯底的酒水一饮而尽。

　　人群中爆发一小阵惊呼声。

　　琥珀色的酒液从杯口滑入唇间，沈清晏喉结滚动，目光投向身边的人。

　　陆知川目光微怔，轻声吐出句“谢谢”。

　　陆知川喝酒不太上脸，但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有些发烫，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

　　沈清晏平日很少会和Ensh的员工见面，更不用说一起聚餐，大部分人甚至都不认识他，只有Ensh的核心团队和他见过几面，但每次想上前打招呼时都被这位拒人千里的态度劝退。

　　但现在沈清晏居然主动和他们一起喝酒，大家热情更甚，再加之又谈拢敲定了合作，大家都正在兴头上，也忽略了这位总裁冷冷的语气。

　　见Ensh那边这么热闹甚至还把自家总裁拐跑了，陆氏这边的员工也不满起来，在Ensh那边结束第一时间把自家总裁抢了回来，挨个上前敬酒。

　　和沈清晏不同，陆知川和员工之间的交流就比较多，核心成员中大部分都是陆父没去世时就已经在陆氏的老员工，更陪伴着陆知川一起度过刚上任那的段时期。

　　陆知川从来没有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员工，而是一直以来都以并肩作战的伙伴关系来看待的。

　　“陆总怎么就您一个人过来了啊，Ensh那位总裁呢？”小孙嬉皮笑脸地走到陆知川旁边敬了他一杯。

　　“那边好像有点事要处理。”陆知川笑了笑，喝下杯中的白酒。

　　沈清晏帮他挡了几杯酒后被方叙叫了出去。

　　小孙颇为遗憾地开口道：“好吧，我们这些漂亮姑娘还想仔细看看沈总呢。”

　　“哎哎哎，别瞎说啊，我可是陆总的粉丝！”
　　“就是就是！”
　　“那位看起来还是有点凶，我们陆总最帅了……”
　　“行，你们几个转眼就把我卖了是吧？也不知道谁一晚上都在念叨那位，说人家像电影明星……”
　　“哎！小孙你可倒好……”

　　聚餐的气氛很好，大家嬉笑着闹作一团，陆知川一整天的紧绷也悄然卸下，眸光含笑地看着大家说笑。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中的酒杯微凉，陆知川还没来得及把酒杯送到唇边，手背上传来一抹温热，然后手中的酒杯酒杯人拿走了。

　　“你们总裁喝太多了，剩下的我来。”沈清晏仰头饮下一小杯白酒，脸上的表情微变，显然是没有习惯白酒的味道。

　　陆知川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沈清晏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

　　“沈总来了！”小孙连忙起身，把陆知川身边的位子让出来。

　　酒过几巡，大家精神都有些亢奋，也没了白日里的拘束，纷纷上前打招呼、敬酒。

　　“沈总是混血吗？”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沈清晏点头，“嗯。”

　　“那沈总会留在这里吗？”

　　好几杯洋酒和白酒混合入肚，陆知川的脑袋运转得很慢，过了两秒他才听明白这个问题。眼睫轻颤一下，他下意识侧头看向沈清晏，却没想到沈清晏也恰巧看过来。

　　没有等到沈清晏的回答，小孙调和气氛笑着反问道：“想什么呢？Ensh那边还能一直缺总裁啊？而且家人朋友也都在那边吧……”

　　“也是哈……”问问题的人挠头哈哈一笑。

　　话题被一带而过，大家很快换了新的话题，氛围依旧热闹，但是陆知川却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了，他处在人群中心却又像是游离在大家之外，心里忽然就有些闷得慌。

　　“我出去透透气。”陆知川垂下头，不去看沈清晏的表情，从人群中走出去。

　　人群的嘈杂被关在身后，心中隐隐的烦闷感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陆知川嗅着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不知不觉走到了饭店后院。

　　不远处的雪松将院内的路灯隔开，投下一道阴影。

　　耳边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陆知川抬头。

　　雪松下，林雨和方叙不知在聊些什么，林雨似乎想走，却被方叙一把攥住手腕。

　　“又想跑？”

　　方叙的脸被阴影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之前的事情只是意外，你唔……”

　　面前的人又在说让他不悦的话了，方叙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堵住了这张总让他生气的嘴。

　　陆知川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他无意窥探，但是酒精却令他的行动变得迟缓，脚步后退间不小心踩上一根枯枝，安静的庭院内立刻响起“咔嚓”声。

　　林雨似乎被这微弱的声响惊醒，用力推开方叙，往陆知川的方向大步走来。

　　一阵微凉的风从耳畔袭来，下一秒他的口鼻就被一只大手捂住，陆知川条件反射地想要挣扎，但他抬起手之前却已经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于是刚抬起的手又缓缓垂下。

　　“嘘——”耳廓传来极轻的气音。

　　陆知川被身后的人拉进转角树木投下的阴影处，与此同时林雨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却并未注意到隐居在黑暗中的两人。

　　口鼻依旧没有被放开，空气稀薄，陆知川呼吸变得急促，他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和面前人的亲密接触。

　　太近了。

　　转角的位置种了一颗粗壮的大树，但是树木枝干和墙壁形成的空间太过狭窄，两个成年男人几乎是紧贴着身体才能勉强被树干遮住身影。

　　所以面前人的身体紧紧贴着陆知川。

　　唇瓣被掌心紧紧按压着，陆知川觉得自己甚至能感受到这只手掌心的纹路，细小的摩擦对于过分敏感的唇瓣来说依旧显得难捱。

　　空气越来越稀薄，陆知川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带起一阵细小的颤栗，他脑袋往后，试图从这只大手中抽离，后脑却又被人压住。

　　“别动。”

　　压在他身上的人半垂着脑袋，几乎是贴在他的耳朵上吐气，过近的距离让吐息变得滚烫，陆知川承受不住般地微启唇瓣喘息。

　　滚烫湿热的气息吐在覆在口鼻出的掌心上，陆知川迟钝的神经似乎感觉到这人的身体僵硬一瞬。

　　脚步声越来越近，昏暗中陆知川似乎看到一道身影走过。

　　方叙也离开了。

　　陆知川刚想提醒面前的人，耳尖却擦过一抹温软，来不及感受陆知川就已经被放开。

　　陆知川慢半拍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陆先生怎么偷看？”沈清晏唇角微勾，漆黑的视线从陆知川的耳尖处掠过。

　　“我……”陆知川本想否认，但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是偷偷看到了，眼睛微微垂下慢半拍道，“我不小心看到了……”

　　“看见什么了？”沈清晏看着他脸上隐隐浮现的潮红，忍住想用手碰一碰的冲动。

　　“林雨和方助理……”陆知川有些不好意思，慢慢抿住了唇。

　　“啪嗒。”脸上似乎落下一滴微凉的水，陆知川眨了眨眼仰起头。

　　“啪嗒、啪嗒……”

　　细细的雨点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

　　沈清晏将胳膊抵在陆知川头顶上方的墙面上，脑袋压在胳膊上，低头问他：“醉了吗？”

　　沈清晏的姿势将陆知川完全笼罩住，落在陆知川身上的雨滴悄然消失。

　　但陆知川没有发现，他摇摇头，“没有醉。”

　　“真的没喝醉？”沈清晏显然有些不信。

　　陆知川认真地点点头，“真的。”

　　陆知川没有说谎，他的意识都还很清醒，只是喝得有些混了让他的反应变得稍微慢了些。原本十分正常的动作也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有些迟缓，落在沈清晏眼里带上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昏暗中还能看见陆知川脸上的潮红，鼻尖也被他压得泛红，清透的眸子似乎带了点水意，在昏暗的环境中偶尔随着眼珠的转动泛着一点细碎的光。

　　太乖了。

　　“走吧。”沈清晏带着人从墙壁和树干形成的狭小空间中出来。

　　重新来到灯光下，陆知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侧头看向沈清晏，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我们去哪？”

　　灯光下，陆知川的面庞终于彻底清晰，脸颊带着酒精形成的潮红，耳尖鼻头都泛着淡淡的粉，脸上还有几滴水珠，是刚才移动间落下的，顺着皮肤缓缓滑到下巴，水润的眸子略显茫然地看着他。

　　沈清晏不动声色地将漆黑一片的视线收回，声音压得有些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