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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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掌心轻触即分，那股带着冷杉气息的温度很快消散在指尖。
身后传来有人重重放杯子的声音，估摸着方向应该是胡博那边，想到对方此时会有的脸色，林语然心情大好，这几日因母亲生病积压在心口的巨石被搬开了一角，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握完手，他极其识趣地退回到一旁，微笑着将中心位还给那些大人物，仿佛一只刚才误入舞台、此刻又乖乖退场的温顺小羊。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足够让有些人睡不着觉了。
旁边的楼淮年余光扫过那个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青年，悄悄眯了眯眼。
表面温顺，实则狡黠，明明是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却还要装作吃素的小白兔。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握过手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并不属于他的体温。
两秒后，他若无其事地转回了视线，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刚才片刻的分心。
*
收购会圆满落幕，领导们簇拥着楼氏集团的人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几个还在整理资料的员工。
林语然哼着小曲收拾东西，另一侧的胡博黑着脸，把键盘敲得震天响，最后抓起包重重撞开椅子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林语然。
刚才那场汇报，除了林语然大放异彩，其他人全成了陪衬，尤其是胡博，准备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结果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老大，爽啊！”陈约凑过来，一脸崇拜，“你看胡博那脸，跟吃了苍蝇似的，心里估计已经恨死我们了。”
林语然也心情舒畅：“咱是得谢谢人家，你看他们的资料整理得多好。前面不是说请他们喝奶茶吗？去给胡博那组每人都点一杯，我报销。”
“哇，老大你真是杀了人还要诛心。行嘞！我这就去点最贵的！”
“滚蛋。”林语然笑骂了一句，“你这是膈应他们还是膈应我的钱包呢？点那个什么苦瓜柠檬茶，清热去火，最适合他们现在的状态。”
“噗，这也太损了……”
两人一路嬉闹着回到办公室，组里另外几个人看到林语然回来都很惊喜，得知刚才痛击了胡博后更是吵着要聚餐庆祝一下。
林语然和他们年岁相仿，既把他们当下属也把他们当朋友，最主要的是遇事抗推护犊子，在他底下干活安全感十足，大家都很喜欢他。
林语然和大家都打过招呼，婉拒了聚餐的邀请，眼看到了下班的点，让大家赶紧解散。
他进到办公室，隔绝外边的欢呼声后环境一下显得落寞了，桌上还摊着资料，是前两天他突然请假时候还没来得及收拾的。
回忆起中午医生说的话，林语然脸上笑容收敛，他走到桌前将资料合上，突然听到门锁被人转开的声音。
“怎么了？我晚上有事真不去……”
他以为是陈约又来游说聚餐的事，但一转头看到另一张熟悉的面孔，严凌洲。
“严哥你怎么来了？出差回来了？”林语然有些惊喜。
严凌洲是他的发小，只比他大一岁，两人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当初进这家公司也是严凌洲的推荐，前两个月对方被外派出差，原计划要三个月，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
严凌洲扶了扶金框眼镜，说：“还没……林姨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语然没有马上回答，他垂下眼，停顿了会儿反问道：“你觉得，我和我妈长得像吗？”
严凌洲摇摇头，说得很诚实：“不像。”
林语然一噎，原先有些感伤的话一下子说不出口了，他叹了口气，直接说：“我不是我妈的亲生儿子。”
严凌洲点点头，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从生物学上讲，Omega和Alpha结合生下Beta的概率只有10%，越是高级的AO结合越不可能生出Beta，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Alpha都会寻求与数量稀少的Omega结合的原因，生物繁衍的本能会使他们选择与自己最有利的伴侣。林姨是个Omega，生下Beta的概率本就低，更何况你们俩的性格确实是……”
天差地别。
林语然在心底补全这句话。
从小到大他就知道自己和母亲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对方温柔娴静，而他上蹿下跳，时刻也静不下来。
“但林姨单身一个人抚养你这么多年，待你这么好，你也像是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性格，是不是林姨亲生也根本不重要。”
林语然默然不语，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接到母亲出事的电话，他拿起衣服就往医院跑，在手术室外等了一整个晚上，在母亲转入病房后，听到对方口中一直低喃着两个字——小语。
母亲从没有这么叫他过。
医生都说他们母子情深，母亲昏迷中还在挂念着他，但他在得知自己并非亲生后却莫名总有种感觉，自己离对方好像一下变得很远。
林语然摇摇头，最后还是选择把这些都抛在脑后，“……是，可能就是我妈生病我胡思乱想了吧。”
严凌洲抿了抿唇：“我工作这几年也攒了点钱，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和我说……反正我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林语然心头一热，看对方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特地赶回来的，伸手拍了拍严凌洲的肩膀：“谢了兄弟，有需要我肯定和你说。”
严凌洲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眼：“我看你这胆子也真够大的。”
“什么？”
“我一进公司听说了你刚才的事，你怎么敢去招惹楼淮年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语然松了口气：“你说这个啊，他不是楼氏的大公子继承人吗？”
严凌洲说：“你还知道啊，你知道他空降到楼氏集团的这半个月，手段有多雷霆吗？据说楼氏总部已经被他清洗了一遍，不少元老都被送进了局子。现在楼氏上下都没人敢大声和他说话，就你胆子肥还在人家面前显脸。”
林语然回忆起那张冷淡到没有表情的脸，该说不说，对方这种风格他还挺欣赏的。
他安抚严凌洲：“小事，我这么个小角色能有什么事，说不准人家出门就把我给忘了。”
严凌洲叹了口气：“最好是。我听说这次是楼老先生病重，喊他回来运管公司并且履行娃娃亲完婚的。楼氏一共两子，大公子Enigma楼淮年，二公子Alpha楼肖云，他这一回来，楼氏这个争权就要彻底白热化了，你少去凑这些热闹，指不定就要当炮灰了。”
“行行，我知道的。”
林语然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心下不由有些感叹连楼淮年这样的男人居然都婚姻无法自由作主，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而过，转眼就抛到了脑后：“哎呀，我晚上兼职要迟到了，严哥我先去忙了，明天再找你吃饭。”
和严凌洲道别，林语然从抽屉里掏出一颗糖咬在嘴里，匆匆下楼。
正值用钱之际，林语然又重新捡起了大学时的兼职——去酒吧做酒保，能赚一点是一点。
他知道严凌洲家里也不甚宽裕，有一个妹妹自出生就有基因病需要长期吃药，所以他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楼下的保安认识林语然，和他打招呼，林语然也朝对方挥挥手，顺势拿出手机查看导航怎么去店里方便。
他打开步行导航正准备去最近的公交站台，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他脚步一顿，抬起头。
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五六个黑衣彪形大汉，个个身材魁梧，神情肃杀，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
林语然心生警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手指悄悄按向了手机的紧急呼叫键。
“你们是……？”
“林先生，请留步。”为首的黑衣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我们老板有请。”
“你们老板是哪位？我不记得我认识什么大人物。”
“去了您就知道了。”那人顿了顿，似乎看穿了林语然的顾虑，补充道，“是为了您养母的事。如果您想救她的话，最好跟我们走一趟。”
听到“养母”两个字，林语然瞳孔猛地一缩。
对方居然调查过他？
这不仅是邀请，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秒，最终缓缓松开了按着报警键的手指。
“好。带路。”
*
林语然是第一次坐豪车，但此时毫无心情享受，一路看着风景后移，最后驶进了A市有名的富人区，停在了一幢别墅前。
他跟着保镖进门，上到三楼，然后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很大，其中两面的墙面都打满了书柜，上边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林语然匆匆扫过几眼，在里面看到了各种类型的书籍，其中不少都是政经历史相关的。
他在心下勾勒出这个房间的主人一点形象，看到房间里侧还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整齐地归置着纸笔，书桌中间放着一个半透明的文件袋。
林语然有预感这次的事情就和这个文件袋有关，他上前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分辨出文件袋映出的是什么字，咔哒一声，门从外边被人打开了。
走进来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五十，依然保养得宜，那双眼睛里透着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见到对方面容的一瞬间，林语然心下一动，停在了原地没有动作。
男人走到书桌后坐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林语然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好奇里面是什么吗？自己看。”
林语然没有犹豫，上前拿起文件袋拆开。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他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医学数据，目光最终定格在结尾那行鲜红的结论上——
确认亲生关系，匹配度99.99%。
样本A：林语然。
样本B：姜诚兴。
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条的名字，此刻竟然成了他的“父亲”。
“姜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林语然合上报告，抬起头，语气出奇的平静。
姜诚兴看着林语然几秒，转而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儿子，就是聪明。”
林语然没有接话。
鉴定报告上面的检测时间是六年前，如果对方是真的想认自己回来，不会等了六年才来找自己，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
“这份报告想必你也看明白了，你是我姜家的儿子，当年在医院你和姜郁被抱错，导致你流落在外，如今我想将你认回来，帮姜家完成一场联姻。”
姜诚兴说：“当然这也是有报酬的，我听说你的养母最近生了一场大病，亟需用钱，这笔钱我能帮你出，除此之外我还能再给你一千万。”
“为什么是我？”
姜诚兴这个名字大名鼎鼎，是A市著名的企业家，林语然听说对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Alpha，小儿子Omega，堪称家庭美满，能和姜家联姻的家族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个Beta。
“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儿子。”
“如果，我拒绝呢？”
“你可以拒绝。”姜诚兴摊了摊手，语气很淡定，“不过据我所知，你养母的病拖不起了。腺体治疗、ICU、后续的排异治疗……那是大几百万的缺口。年轻人，骨气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林语然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对方拿捏住了他唯一的软肋，让他毫无退路。
“不急，正好到饭点了。”姜诚兴站起身，“下楼一起吃个饭，顺便见见你那两个……哥哥弟弟。”
姜诚兴在前面开路下楼，林语然跟在他的身后，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不对，他直觉地觉得，对方找上自己绝对不是因为亲生儿子这么简单。
如果联姻一定得是亲生儿子，姜诚兴早该在之前就把自己认回来，没必要等到现在，除非……
除非有什么必须得自己顶替的理由。
林语然脑中思索着种种的可能性，走到一楼时，听到餐厅那边隐隐传出来一点说话声。
“……哥，你说他会不会不同意呀，我是真不愿意嫁那个残废。”一道男声响起，声音里带着一点骄纵。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我们钱给得这么多，实在不行大哥再自掏腰包贴补他些。”另一道男声开口，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哥你真好，”前面那人撒娇道，“我听说那个残废可吓人了，不仅腿瘸，还有病，Enigma天生就有信息素狂躁症，性格也跟个冰山似的，不就是仗着出身楼家吗，我看那个楼二公子比他强上百倍。”
联姻对象是楼淮年？
林语然脚步一顿。
不是，这么多毛病找他来替嫁，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好了，大哥知道你和张公子互相有意，爸不是已经把那个Beta找回来了吗，你放心，我们一定解决这个问题，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哥，谢谢你……”这句话说得情意绵绵。
林语然被这一番兄弟情深抖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怪找他回来呢，感情他是消防队来救火的。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亲情？
真是……烂透了。
客厅的动静很快惊扰到了餐厅的人，里面的说话声倏地停了，林语然跟在姜诚兴后面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依偎在男人身边眼眶微红的青年。
对方的眉眼和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养母有七八分的相似，但两人的气质大不相同，此时他紧盯着林语然，像只警惕的小兽，眼神深处还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挑衅。
哟，这就是顶替了他身份的那个假少爷，正在给他这个新来者示威呢。
而旁边另外一个男人也阴沉着眼看着他，眼神间透露着敌视和不爽。
姜诚兴仿佛对刚才的谈话恍若无闻，依旧含笑地给两边作介绍。
“都在呢，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新兄弟，林语然。”
“语然，这是姜琮、姜郁，你的哥哥弟弟。”
林语然没说话，对面也没有说话，两边互相审视着，谁都没有动。
最后是姜郁先开得口，但不是朝林语然，而是朝着姜诚兴，有些忐忑又满眼期待地喊了一声：“爸……”
姜诚兴瞬间明白了姜郁的意思，微微一笑：“不急，语然还要再考虑考虑。”
姜琮冷哼一声，别过了脸，语气嘲讽充满恶意：“是要再‘考虑考虑’，还是要再加钱，不如说的明白点。”
看着这一桌心怀鬼胎的牛鬼蛇神，林语然心底冷笑一声，也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们虚与委蛇。
他微微一笑：“加钱，当然要加钱。”
“让我替嫁联姻，可以——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