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当幻想消失 她是还未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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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时间：18：00pm
“咚咚咚——”
幻想城上空回荡着一阵诡异的敲击声，整座城市的人都在同一瞬间停住脚步，齐刷刷看向远处那座庞大的建筑。
不过半秒，他们又像是没事人般恢复如初，做好手上的收尾工作，按着某种顺序，步伐一致地朝Z号大楼方向走去。
“下班啦，下班啦！”
“好想我的小花，没有我陪着说话的日子里，它一定会寂寞的...”
“恢复如初绿魔法，恢复如初绿魔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试了几百次还是不能把坑填上？为什么试了几百次还是不能把坑填上！”
“哦我的肥皂剧们！回家就哐哐一顿猛猛看！”
“盐和糖的区别，火和水的区别，我、和神的区别？没有区别！都没有区别！”
众人嘴上疯言疯语，脚步却是格外的工整统一。
哒哒哒，像是在演奏什么进行曲。
祝巧颜躲在街角深处目送他们离开，待他们走后，她观察着不远处那道裂缝。
裂缝正是那位在Z号大楼前召唤群星碎片的女人造成的，当她识破幻想后，以生命为代价照亮了幻想城一成不变的天空。
那道裂缝随着时间变化逐渐愈合，最后只剩一道微不可见的疤。
她叫什么名字？她是怎样一个人，又为什么要进来这里？
祝巧颜无从知晓，那道刻在屏障上的疤就是女人来过的全部痕迹。
看起来毫无变化，可疤永远不会消失。
这夜幻想城城区静悄悄，祝巧颜没有遭遇过任何一次追捕，就好像他们真的将这个分身忘记，任由其行动。
她无聊地爬到最高的建筑顶上，发现远处的Z号大楼灯火通明，看起来热闹非凡。
幻想时间：23：00pm
娄灵从昏迷中醒来看见的便是王平平那张大脸，张手就是一巴掌，直到发出一阵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她才惊觉，原来这不是梦。
王平平捂住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灵灵你打我干什么......”
在场人都被声音吸引过来，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娄灵咳嗽两声：“那什么，我以为是做梦，不好意思啊。”
众人一哄而散，娄灵这才注意到她此刻正在后勤部的医疗室里，而这个平时压根没人会来的地方人满为患，床位根本不够。
待后勤部的同事检查过后，娄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问王平平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去追那个替身了？
王平平老实回答：“五院里关着的那个男人跑到这里来了，当时我们抓人没抓到，就想着先回来报告情况，结果就看见你们都晕了，然后下一秒我们也中招了……听说他好像是来找一个怪物身体的？代言人答应给他了，前提是要他答应几个条件。”
“据我了解，把我们唤醒就是其中的一个条件。现在整个天眼部门和搜查队的人都在这。”
王平平说罢又看了她几眼，接着说：“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娄灵摇头：“感觉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她掀开被子起来，对着王平平说：“我要回天眼控制室，现在这么乱，组长应该很缺人手。你呢？”
王平平：“队长他们还没醒，我恐怕不能走。灵灵你路上小心啊，不舒服千万别忍着。”
娄灵笑着点头，她很快绕过重重病患走到后勤部门外。
没多久，她通过天眼控制室的识别认证进入工位。
结果看见整个屋子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散落的文件和资料，不少监视器被砸出好几道裂缝。
娄灵诧异地看向躲在墙角化作鹌鹑的鲁月半，她走向前去询问：“怎么了小胖？这里出什么事了，组长呢？”
鲁月半猛地抬头，见是熟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娄姐，组长让我去把囚禁室里那个尸体搬出来，说她在代言人审问时突然死了。你知道的，我是最怕死人尸体之类的，现在我都没真正见过楼里的怪物们！”
“但组长说实在是人手不够，大家都还没醒。那好吧，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组长说代言人让我们扔进水方块里，给那些灵魂当养料。但我刚搬进来时，她、她、他突然变成一个男的了！”
讲到这里，鲁月半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惊恐异常：“我吓得要死，以为诈尸了！手一扔就赶紧跑了，躲...躲在了这里。”
娄灵皱眉听着他说完，简单安抚了下鲁月半后，她问：“那个诈尸的尸体在哪？”
鲁月半在娄灵来后倒是没那么怕了，他将娄灵引至天眼控制室的最左边，将散落一地的资料掀开后，赫然露出一具男性身体。
“诈尸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娄灵拿出随身携带的武器，将地上的人翻了个面。
“就几分钟之前。”
地上的人脸显露出来，待看清之后，娄灵和鲁月半均惊得后退一步。
娄灵顿时明白了鲁月半的惊恐从何而来。
因为那张脸上面没有五官。
裸露的皮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凹陷凸起的痕迹，就像一张被人为制作出来的木偶脸皮。
娄灵硬着头皮用枪去碰脸皮，确认过是真的后，又去测男人的脉搏。
也确认消失后，娄灵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测了两遍，结果一样，她终于放下心来。
和鲁月半一起抬着他穿过水屏障后抵达真正的天眼控制室核心，娄灵按下某个落灰的按钮，打开进入水方块的其中一个通道，让鲁月半拖着他进入水方块。
确认没问题后，她朝鲁月半点点头。
得到命令后终于可以放手的鲁月半一刻也不想多待，马上将男人尸体扔进水中，拔腿就想跑。
可一时太过紧张，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一不小心也落入了水中。
他被深水拉下，一脸惊恐地面对着刚刚打过照面的无脸男。
鲁月半立马紧闭双眼，宁愿憋死也不愿吓死。
好在娄灵来得及时，一把将鲁月半拉了上去。
上去后的鲁月半浑身湿透，脸色发白。然而不过片刻，衣服上的水渍便消失不见，他双眼瞪着，大肚子微挺，一副被吓傻的呆愣模样。
等昏迷的众人醒来，看见的便是蜷缩在空位、身上穿着好几件厚衣服的鲁月半。
他们问鲁月半话，鲁月半也不理，嘴角哆嗦着，感觉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娄灵只能叹着气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也才十九岁，和搜查队那个壮小子一样大。
于是娄灵安慰他：“你还小，再多被吓几次就好了。”
鲁月半果然不再颤抖，脸色发青地盯着她。眼里满是惊恐。
娄灵见他情绪缓过来了，满意地离去。
陆陆续续天眼控制室的人都醒来了，有不少精神较好的已经开始清理一片狼藉的控制室。
结果发现受到损害的显示屏只有两个，程度也只是轻微擦伤。
叶娅看了眼鲁月半此刻半死不活的样子，无奈扶额，算是不追究他先前办事不妥的过错了。
她对大家交代了下日常任务后就进入了天眼核心控制室。
天眼核心控制室数据线缠绕，交错织成一颗巨大无比的电子心脏。
叶娅看着墙壁投影上的无数监视画面，良久无言。
水墙外的大家忙着整理资料，写着先前未写完的报告。
娄灵将文件摊在脸上，舒服地靠着椅背，想享受下片刻的宁静。
突然，她感觉自己左手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娄姐，你看这段影像怎么出故障了？”
娄灵被迫坐起，朝屏幕上看了一眼，画面确实模模糊糊黑成一团。
“可能是那片的机器有问题，老规矩，先写个报告给组长，然后她一并交给技术部门。”
那人点头，老老实实打报告去了。
娄灵再次将文件摊在脸上，躺好休息。
幻想时间：6：00am
居民们伴着踏踏脚步声入场，祝巧颜早就蹲守在先前见到孟天娇的位置守株待兔。
但迟迟不见孟天娇出现。
巡卫的数量明显变多，看来Z号大楼那群人已经恢复过来。
就在祝巧颜怀疑要出什么变故的时候，孟天娇姗姗来迟，而且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祝巧颜刚打算迈出脚步，就敏锐察觉到周遭的光线似乎变暗了些。
保险起见，她使用了隐身卡。
孟天娇整个人恍恍惚惚，她分毫不差地站在昨天的位置上，沉默不语。
祝巧颜在她面前站定，单刀直入：“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撕碎幻想？”
孟天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眼前格外熟悉的公司大楼，来来往往见过无数次的人们，闭眼发问：“你认为，将我们叫醒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祝巧颜认真思考过后给出自己的答案：“老实说，我不知道。我并不了解你们，不了解你们此前的人生、你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更没有亲眼见过你们为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去评价？”
孟天娇错愕地睁开眼，她想面向祝巧颜，但不知道应该看哪边。
祝巧颜小声提醒道：“我在你右手边，离你大概一米的距离。”
她接着说：“我想，将人从梦中叫醒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应该只有做梦的那个人才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为了自己啊，我想逃出这里。或许对某些人来说，这里是家园，可对我来说，这里只不过是又一个困住我的地方。你们见过外面的世界，你们说它糟糕、说它疯狂，想要拼命逃离那里，可我没见过。”
“我不明白。对我来说，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就算我能创造出一个独属于我的世界，它看起来真实又美丽，可它还是假的。
我不想再被困住了，哪怕真实世界和我想的很不一样，我也要看过才知道。小鱼是什么样子，星星存不存在，诗歌又是什么，我想自己给出答案。”
祝巧颜这样说道，她神情没有多大起伏，但眼睛亮亮的。
孟天娇：“你...没出去过？”
“没有。”
孟天娇沉默了，在确认这是一场梦后，她有想过祝巧颜的目的会是什么，但在那么多猜测里，没有一条像她此刻说的这般纯粹。
她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拼命想出去。
孟天娇回忆起那段模糊的记忆，告诉她：“外面的世界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它很危险，千万小心。”
她叹了口气：“祝愿你能如愿以偿。”
“我会的，谢谢你的祝福。”
祝巧颜斩钉截铁。
孟天娇将话题转到这座城市，她恍惚发问：“你对这里了解多少？我怎么帮你？”
祝巧颜话语简洁：“没多少，但我知道他们是利用你们的眼睛和想象使这里变成万千种不同的样子。”
“现在你眼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孟天娇：“和之前一样，但当我不再自动忽视掉那些异常，不再给他们的话语进行二次加工后，才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没有所谓的运行逻辑。”
“因为我们对事物的认知根本就不一样。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不同，就算再怎么相似也不能混为一谈。”
祝巧颜了然，她接着之前的话题说：“我需要你用记者的能力传播世界是假的这一信息。你只要告诉他们眼前所见皆为虚假，告诉他们这里只是一座用积木方块搭建出来的城市。至于其他的，我来解决。”
“你是说...积木方块？”
“是的。”祝巧颜点头。
孟天娇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的密集高楼，她试图从中看出一丝积木的影子，但没有。
至于看不见的原因，她和祝巧颜都心知肚明。
孟天娇并没有真正接受祝巧颜说的一切，仍旧对此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孟天娇：“我知道了。”
祝巧颜不在乎孟天娇是否真的完全相信，只要她能利好用自己身份的能力，将那些话一下传到整座城市居民的耳朵里。她就有办法制造大范围的混乱。
“今天下午四点正式行动，时间够吗？”
祝巧颜询问。
孟天娇仔细估量一番后点头，“我要怎么联系你？”
“我们最好不要过多联系，会害了你。在传递那些信息时你也可以采用虚构的故事，要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你都可以决定。”
祝巧颜卸去隐身卡的伪装，以真实的面貌面对孟天娇：“感谢你的帮助，无论你最后的选择是怎样，都愿你永远自由。”
自由。
孟天娇已经不记得上次听到这个词是什么时候了。她盯着眼前这位脏兮兮的女孩，哪怕那张脸上布满血迹，她也没感到丝毫害怕。
于是她勾起嘴角，浅笑着说：“我会的。再见。”
“再见。”
祝巧颜弯腰捡起隐身卡，转身离去。
少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复杂的城市建筑中。
孟天娇抬起脚，快步走向空心电视台。这一次她没有迷茫，没有不安，有的只是身为记者的职业敏感度。
她想，她可以做一出很精彩的新闻报道了。
幻想时间：15：45pm
孟天娇坐在电视台广播室里调试设备，她要制作一档节目。
一档人物访谈节目，主持人是她自己，同样，被采访者也是她自己。在此之前，她恳求同事将这次访谈投到电视台外的大屏上，并同步开启直播。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电视有着严格的规章制度，由不得员工乱来。但孟天娇可是金牌记者，她承诺若是无法提高收视率便引咎辞职，再加上电视台因为之前那件事有愧于她，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重要的，孟天娇想做这件事。
所以她的世界便会尽力达成，只要欲望足够强烈，就可以改变现实。
世界的无逻辑性便是在此，只要做梦者的想象够深，其大脑便会自动识别落实。无关现实，无关他人。
幻想时间：15：59pm
孟天娇掐着秒数按下录制键，她一身浅色西装，腰背挺直坐在镜头前。
3、 2、 1——
倒计时归零，她的脸以各式各样的途径突然出现在幻想城大部分居民面前。
孟天娇双眼直视镜头，她缓声开口：“各位观众们你们好，我是空心电视台的记者孟天娇。”
你们好，我是末日调查局的探员孟天娇。
你们好，我是魔法都市的信使之神孟天娇。
我是炼金师协会的首席炼金师。
我是海底世界的信息龟。
我是说书人，是主播，是江湖百晓生、是故事收集者、是传播种子的风。
我是孟天娇。
“在我的故事版本里，我是位刚侦破了无言商铺抢劫案的金牌记者，洗尽冤屈、重回巅峰，好不风光。”
“无数鲜花与掌声为我献上，人们为我欢呼，称赞我的勇气。”
“可扬眉吐气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的我一无所有。大雾掩住世界，将我困在里面。”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直到某天我发现梦成真了。”
“我确实深困其中。”
她讲了个故事，一个每天做梦活在幻想中的人最后死在梦中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从前有个人因为过得实在太惨了，于是便天天沉浸在梦中，他给自己编织各种各样的梦，梦里的他有时是国王，有时是探险家，有时是随地可见的蘑菇。
无一例外，在梦中的他永远都是幸福的。世界随他编织，随他捏造。
每次从梦中醒来，他都有很大的落差感，干起活来便更加不愿意，十分想念梦中呼来唤去的日子。后来，他想尽各种办法延长做梦的时间，直到有天，他发现自己哪怕醒来，也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眼前究竟是森林还是麦田？
他是人还是小草？
他、它、她、祂究竟是谁？
后来那个人离奇死在了梦中。
孟天娇讲到这里时，很多人脸上都挂着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大家可能会困惑，我为什么要在节目开始前讲述这样一个故事。”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就是那个死在自己梦中的人呢？如果那个人是你们，你们又会怎样做？”
“是继续沉浸在梦中等死，还是狠下心将梦与现实切割，放弃幻想，不再做梦？”
“故事中的人之所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我想除了梦太真实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醒来。梦与现实还不是想怎么定义就定义？”
“但真的是这样吗？”
“诸位睁开眼仔细看看眼前这个地方吧，它真的是你想要的样子吗？”
滋滋电流声干扰了电视台内的设备。
孟天娇在信号被强制切断前说出最后一句话：
“当幻想...消失后，世界...界、会是什么样？”
位于城市另一端的祝巧颜站立在高楼之上，俯瞰下方停滞的人群，她高举起伞，在孟天娇声音消失的同时，一跃而下。
眼前所见均摇晃不停，大地颤动，建筑分崩离析。
白伞发出耀眼的光，将所有想象击破。
她正逐步摧毁人们的梦。
头晕晕的，我大抵是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当幻想消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