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将梦掀开一角 打碎幻想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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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场樱花雨后，祝巧颜想起先前裙摆女士的提醒，本打算就此离去，却没想到会被裙摆女士喊住。
祝巧颜转过身，眼里有些错愕。
裙摆女士手中捧着一束花，她笑语盈盈，向她挥手：“我很喜欢这里，你呢？”
祝巧颜指向她怀中虚揽的空气，诚实否认:“我不喜欢。对我来说这里没有花，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裙摆女士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她向祝巧颜介绍自己手中的向日葵：“你知道吗？其实这些植物我们都见不到了，但现在我手上捧着一束只在书上见过的向日葵，它的颜色很明亮，摸起来好温暖。我甚至还能闻见阳光的气息。好像只要看见它就能看到希望。”
“我很想也让你看见它，但它只在我眼中。”裙摆女士停顿片刻，接着开口：“既然你不喜欢这里，那就离开这里，去找你喜欢的世界吧。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它的。”
“祝你好运。”
裙摆女士一手提起裙摆，温柔地鞠躬。
祝巧颜有样学样，她僵硬地勾起嘴角弧度，慢慢弯下腰。
裙摆女士捂嘴偷笑，很快转过身，消失在祝巧颜视线中。
祝巧颜躲回阴影处，脑中仍在思考女人描述的向日葵以及她说的那些话。
裙摆女士一定已经察觉了世界的异样，但也许是眼前世界太过美好，她不愿醒来。
祝巧颜其实之前没想过，会有人在知道眼前所见是假的后仍会沉迷其中。
但在窥见裙摆女士眼中世界的一角后，她想那样的地方确实也不错。
可这场梦背后的代价实在太大，祝巧颜想起摇晃怪，想起水方块中的灵魂，想起被炸毁的精神病院。想起病院里那位老人在面对现实后的绝望。
他们在得知一切后，真的甘愿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换一场每个行为、每个情绪起伏都写在剧本里的梦吗？
祝巧颜没有答案，也无法真的去问他们。
她发了条信息给9063，想问问他的看法，毕竟他是最了解外面世界的人。
但信息迟迟没有回复。
祝巧颜拿起隐身卡，上面的时间早就恢复，她随时可以使用。于是她将卡片捏在手心，只身闯入B区。
那位灵魂说的秘密，她想探试试。
B区的方块高耸入云，将她四面包围，抬眼看去一股浓浓的压迫感迎面袭来。
地下会有什么？
祝巧颜四处查看，却除了居民外没有见到任何人，包括巡卫。
哪怕是C区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都有两批巡逻的人。B区人口虽没有C区密集，但也有不下数万人，况且紧靠Z号大楼，怎么会没有巡卫？
她皱眉穿行在无数人身旁，眼睛紧盯地面，道路平滑工整，她甚至连一道裂缝都没有发现。但整个幻想城的地面都是这样，这算不上什么特有的异常。
她看着眼前不断吞入人的方块建筑，观察片刻后，迈出脚步向它走去。
她找准时机和一人同时进入，那人完好无损走了进去，但她的半个身子却卡在了方块外。
祝巧颜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合着就欺负外地人呗。
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进入方块里的那部分身体居然可以动弹。缓慢转动脖子，为自己寻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方便观察内部格局。
屋内亮得差点将祝巧颜的眼睛闪瞎，无数白色小方块分散各地，扮演着不同人眼中的物品。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只是看客的想象为它们赋予了不同的色彩。
“喂！明明是我先来的，把我的大炮还给我！”人群中一个男人对身侧的人怒喊。
身侧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也不甘示弱地回骂：“你哪只眼睛看我抢你东西了？你说这魔法棒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呵，你叫它一声你看它敢答应吗！”
男人怒目而视，如被点火的炮仗般冲天发出几声砰砰声，然后像没事人般呐喊：“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叫？！它不是都砰砰了吗！”
手拿魔法棒的男人：？
“快看快看！那个螃蟹和龙虾打起来了！”
“什么？你说菜刀和刀板为了一个擀面杖骂起来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
祝巧颜开始怀疑自己为了进来被卡住是图什么，她默默转过头，调整着身体，拼命将自己的头从墙壁里拔出。
好在墙壁对她没有留恋，她很快就出来了。祝巧颜扒拉两下自己的头发，整理好乱飞的发丝，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B区的异常和方块无关。她在心中下判断。
那么，到底是哪里？
她隐身站在街道中心，看着四面如铜墙铁壁的高楼，心知自己是没法在短时间探究出B区的古怪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她连B区最边围的这片地区都没逛完。
看来只能暂时搁浅这个计划，老老实实去找种子名单上的人了。
祝巧颜很快便遇到了任务目标，是方才吵架的主人公之一，那位手拿魔法棒的男人。
他拿着魔法棒，嘴上还念叨着咒语。
从方块里出来后她才想起男人的脸很眼熟，本来觉得错过就错过了，但没想到会再次遇见。
刚好隐身卡的时限到了，祝巧颜突然闪现在男人的眼中。
没想到他不仅不觉得惊奇，反而一脸羡慕地凑到祝巧颜眼前，用膜拜大佬的语气问她：“敢问阁下的魔法修炼到几级了？刚才又是使了哪种魔法，居然如此厉害！”
祝巧颜将计就计，顺着他的话说：“修炼到最高级了，你呢？刚才使用的魔法其实是我的自创魔法，不便对外人透露。”
男人看向祝巧颜的眼神变得更加火热，恨不得马上抱上大佬大腿，让大佬教他更多自创魔法。
“懂得懂得，我都懂！不知道大魔法师您还收不收徒弟？您看我怎么样？不是我吹，我张魔法在魔法上的天赋一定不比其他人低，现在虽然才二十七岁，但已经是个准魔法师了。”张磨法两条眉毛翘起，开始吹嘘起自己的魔法天赋。
祝巧颜看他一副要从魔法创世起源讲起的样子，赶忙打断：“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听起来天赋确实是挺不错的。”
啊，可是我还没说到自己的魔法天赋那呢。
“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知道魔法是假的吗？”
张磨法两条飞起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他眼里满是茫然，像是根本没听懂祝巧颜说的话。
祝巧颜乘胜追击补充道：“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所谓的魔法其实是那些大人物的骗局，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魔法！不信你说说看，魔法的使用方法有哪些？”
张磨法震惊、无措、怀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魔法使用前需要拥有一根魔法棒，不同的魔法棒对魔法有着不同的加强效果。同时，使用魔法时需要念出相应的魔咒，切忌不要将魔咒念错，否则会产生与之相反的效果。”
祝巧颜轻应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磨法越说越慌，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然后...还有、还有，要用虔诚的态度，否则神不会回应我们。”
“你们的魔法是神提供的？”
张磨法点头，不明白眼前这位大魔法师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魔法是神独有的能力，他们能使用是因为神善良，祂不愿自己的信徒受苦，所以便将这项能力赐予人类。他们念咒时自然要感谢神。
祝巧颜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你真以为神会帮助人类？”
“神不会...帮助我们吗？”张磨法看起来有些迟疑，实在是祝巧颜说的太过笃定，而她刚才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展现出了实力强大的一面。
他哪怕原本坚信无疑，此刻也有些不确定了。
打碎幻想第一步：提出一个颠覆性的问题，质疑其世界观的真实性。
打碎幻想第二步：挑起情绪后掌握谈话主导权，反问其是否察觉异常。
祝巧颜严肃问他：“你真的...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吗？”
张磨法犹豫片刻，摇摇头。
祝巧颜故意叹了口气，几次欲言又止，看上去是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问道：“你再好好想想，我这......”
“我！我、好像之前是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张磨法磨唧着开口：“希望您听了之后别笑我。”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好像活在一个很奇怪的世界，那的人都很亲切，很照顾我。我好像还有几位家人，就和我现在的家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后来，梦里的家人突然死了。我...我看见一个怪物将他们吃掉，大口大口地撕咬，就是...你知道吗，它长得很邪恶，满嘴都是毛，还有条长长的尾巴。
我怕极了，我想杀掉它，可梦里的我毫无还手之力。那时我想，要是我会童话书里的魔法就好了，我就可以救下他们了......”
讲到这里张磨法似乎有些难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哭了，真奇怪，明明我的家人都活得好好的，明明魔法真实存在，我怎么会说它是童话书里的呢？”
打碎幻想第三步：将异常放大，以笃定的态度下判断。
祝巧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断言：“那不是梦。”
张磨法瞳孔地震，说出的话结结巴巴：“那...那——”
“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才是梦。”
祝巧颜继续为他下剂猛药，她拿出抢来的枪，猛地对地面发射一颗子弹。
“这是一个由你自己创造的虚假世界。”
子弹深深陷入地面，将其砸出一个坑洞。
“你看，我没说魔咒，没用魔法。”
张磨法憋回了那句你用的是哪种魔法的话。
他慌张地看向四周，急着确定世界真假。可那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人们依旧在交流着魔咒，不远处开着的那家魔法棒店也还在。
没有变化啊，这怎么可能是假的。果然还是自己太好骗了。
他喘了口气，想问她为什么要骗自己。但却发现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可地上那个坑还在。
后来他使用了好多次治疗魔法都没办法让坑消失。
魔法，不是万能的吗？
他迷茫地看向人群。
打碎幻想第四步：该消失时就消失。
这四步又被祝巧颜拿到不少人身上实验，虽然不同人有不同的反应，但总体来说挺有用的。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祝巧颜打算回E区过夜，不过这回可以探索没去过的另一边。
忙活一天，9063还是没有音信，她的体力也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索性在C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歇脚。
祝巧颜半蹲在地上，没有彻底坐下，这是她总结出的一种更方便逃跑的姿势。
她边想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人来抓她，边翻看着她和9063之前的聊天记录。
难道那些人还没醒？能干活的就只有几个人？
祝巧颜将卫衣袖子撩起，拆开满是血的蝴蝶结，伤口周围的红肿比刚受伤时更明显，疼痛感也远比先前更加猛烈。
但还在祝巧颜的可忍受范围内，她想起了先前起到过作用的紫毛球。
这种毛球Z号大楼的边缘满是，但当时只来及逃命，没有在意。现在她手中的两个还是一开始在摇晃怪面前摘下的。
她面无表情地将毛球放在伤口处，但发现没有任何变化，只好将其重新缠紧。
她捏着毛球，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这小玩意到底是干嘛的？
先前她还以为它具有治疗的效果，但此刻却又没用。
祝巧颜将毛球拿到鼻尖细细嗅着，闻到了一股极为好闻的清香，感觉大脑像是被风轻轻抚摸过。
哦，提神醒脑的。
祝巧颜明白了。然后趁机多闻了两口。
感觉身体差不多休息够了，祝巧颜站起，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出发。
就在她赶路赶到一半时，她再次在一个建筑顶上看见那位睡觉的居民。
那人侧背对着祝巧颜，舒服地换了个姿势。
这人...都睡一天了吧？自己遇见过好几次。
祝巧颜原本打算忽视，但她发现记忆里那人的脸始终朝着一个方向。
她狐疑地盯向斜前方，还真在那里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容。
咦。
祝巧颜翻墙借力上了方块顶部，她悄无声息走到那人背后。
“你为什么一直看她？”祝巧颜兀地发问。
地上那人懒洋洋地转过身，死气沉沉地开口：“啊？哦，我挺羡慕她的。”
是个年纪不大的阴沉男。
眼熟。任务目标。
祝巧颜灵机一动，淡然开口：“其实，人是不需要睡觉的。”
“嗯？咳咳咳咳咳——”男人猛咳两声，似乎没料到会有人一开口就说这个。
祝巧颜早就在男人第一声咳嗽时，就已经闪至五米外。再次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些嫌弃，但很快，她调整好情绪，严肃发言：“你没发现睡觉这事一点都不符合人类生存准则吗？”
“累了要睡，饿了要睡，饱了要睡，困了也要睡，这很奇怪吧。明明生活中还有那么多事没解决，不睡觉反而有更多时间去解决这些问题，但一睡反而会错过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
你在说什么啊？真的合理吗？
阴沉男差点惊得坐起，他打断祝巧颜的话，直白地告诉她：“你就是那个骗子吧？今天那些人就是这样被你说动的？”
祝巧颜向前迈出一步，睡地上的男人马上翻滚一圈，将两人距离拉开。
“我今天看见过你几次，原本没怎么注意，但你却出现在了她面前。还和她说了话，但她之前从来不和任何人交谈的。”
“后来发现你还找了很多其他人，他们在和你交谈过后都变得魂不守舍。”阴沉男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想必你就是前两天新闻报上的旷世神骗！只需短短几句话就能将人的思想偷走！”
祝巧颜突然懒得理他了。
“我不是，你为什么躺地上不起来？”
阴沉男一脸怀疑：“我的人设是躺在楼顶睡觉。你的人设是能骗走他人思想的异能者？”
“......”
“你的人设也让你一直看她？”祝巧颜指向建筑下翩翩起舞的裙摆女士。
“那倒是没有。”阴沉男又转了回去。
“一开始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开心，看着看着就成了习惯。我以为她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存在，直到有一次她回过头朝我笑了笑，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早就发现了我在看她。”
“我试过和她交谈，但我不敢，而且这也违反了我的人设准则。”
“你的人设准则是什么？”
“就一直躺着睡觉啊。”
这就是你幻想的生活？祝巧颜无话可说。
也许是第一次和其他人说起这些，男人组织了好几次措辞才再次开口：“后来我想也许我们应该一直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似乎也并不想和我说话。其实我是个精力很低的人，睡觉就已经占据了我很多精力，所以我理解不了，她为什么每天都那么有活力呢？”
“太让人羡慕，太好看了。”
“我躺在这里的时候，观察过很多人，大家看起来都很累，也有开心脸上挂着笑容的时候，但那不一样，和她的笑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祝巧颜困惑。
“我总觉得大家的情绪都假假的，不是说他们的情绪是装出来的，而是...没那么真实？好像也不能这样说，就是总感觉他们眼里看到的东西和我看到的不一样。为什么会对着一支笔哭出来？为什么要对着空气说话？旁边明明没有人啊。”
男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又否定道：“不过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或许人家人设就是那样呢。”
“啊该说她了，虽然我有时也感觉她和我看见的事物不太一样，但她的笑容会让我觉得很开心，很温暖。”
“就是这样？”祝巧颜不解，“听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阴沉男卡壳：“你、你不懂！快走吧，我的思想是不会被你偷走的！”
祝巧颜走前告诉他：“或许不是你想多了。”
徒留下摸不着头脑的阴沉男。
她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将梦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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