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生命 ...
-
Saella还未站稳,杜佳怡二人也未来得及上岸,亏得工作人员及时反应,让游客全部待在原地,避免混乱。
夏纯侯来不及站定,一个反蹬扑了上去。人群拥堵在出口,那人见快被追上,反手一甩,将天天扔下河道,自己翻过围栏跑了。
噗通一声,伴随人群的尖叫,游客僵滞在震惊中,看着孩子在水中翻腾挣扎。
夏纯侯顾不得其他,跃过栏杆扑进水里,立刻将呛水的天天捞了起来。好在涉水不深,工作人员赶来,将二人拖拽上岸。
“玲瑜!报警!”杜佳怡此时攀上栏杆,冲着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喊到,“立马封锁整个园区!”说着越过人群追了上去,一晃就没了人影。
犯人被人流阻碍得施展不开,没跑多远见无人追来便放慢了脚步。杜佳怡一路紧跟,用手机分享实时位置。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警卫动员起来,犯人被层层包围而不自知,包围圈越发收紧,无辜人员一个个筛出。
局促的哨声突然响起,是逮捕的信号。
犯人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警卫,情绪激动地挥舞着双臂。好在他并未携带任何杀伤性武器,三两下便被警员轻易制服。
杜佳怡跟去了公安局,录完口供,在审讯室外坐着。见Sealla一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心中的担忧总算消散了。
玲瑜一见她便冲了上来,担心地问这问那。
Saella胳膊擦破了皮,夏纯侯和天天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
众人狼狈的模样,让杜佳怡忍不住笑起来,大家也跟着摇头苦笑。好不容易来趟游乐园,谁知竟真游了一趟。
“爸爸,我害怕。”天天不明所以,紧紧抱住夏纯侯的脖子。
“不怕,有爸爸妈妈在。”夏纯侯慈爱地抚摸他颤抖的背部,“乖,不怕的。”
玲瑜则勾着杜佳怡的手,指尖微凉。
警官前来询问当事人,为协助调查,夏纯侯走不开。Saella说难得出来玩,让两人不必在派出所傻等着,硬是给赶了出去。
杜佳怡望着偏西的太阳,情绪不高,“还玩么?”
“去那吧。”玲瑜指着雷鸣山,拉她进了乐园。
派出所里,男人低着头戴着手铐,面对警员的盘问一个字也不说。
负责口供的警官无奈收起笔记,准备结案,“别以为不开口就没事了,大致情况我们都有记录,你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警官,可不可以让我和犯人聊两句?”Saella在门外候着,见警官出来,就缠了上去。
流程外的请求让警官皱眉。
“警官,我是心理医生,有行业资格证的,你看。我有办法让他开口,麻烦你给我们一次解开误会的机会。”Saella亮出证书,坚决地望着他。
警官为难道,“行吧,那就再审一次。”说完便带她一同进了审讯室。
Saella坐在犯人对面,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是天天的母亲。”
犯人不屑地撇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玩手铐,弄得哗哗乱响。
“同你妻子一样,怀胎十月,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这个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孩子弱小又惹人怜爱。为了将他养育成人,我和夏纯侯操碎了心,每日过得提心吊胆,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是如此。看到孩子健康茁壮地成长,作为父母,无不感到欣慰,对孩子的爱,更是一天天深入骨髓……”
犯人忽然大笑,“就该把你孩子淹死!哈哈!”
警官拍桌子呵斥,“闭嘴!”
Saella淡定起身,走到犯人面前,“你的孩子可不是淹死的。”
男人再也笑不出来,恶狠狠地盯着她,“我死也要拉你们全家下地狱!”
啪的一声脆响,Saella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警官赶忙低头,假装没看见。
“杀死自己的孩子还不够么!”
方才,夏纯侯在看到男人的瞬间,就记起那个死在抢救室的孩子。犯人正是当年那个抱着病床不肯撒手的父亲。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走出来,毕竟,他也是一位孩子的父亲。这份感同身受让他常常责怪自己,为何没能从死神手中夺回那弱小的生命。还好有Saella陪着他,开导他,否则早已辞去医生的职位。
在生命面前,哪怕是见惯生死的医护人员,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犯人的脸渐渐红肿,狰狞的表情被痛苦取代。
Saella指着他道,“孩子送来时生命垂危,夏纯侯是医生没错!可他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神!不能起死回生!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却3小时后才送到医院,早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说到这里,她不禁替丈夫感到委屈,“作为父亲!孩子为什么会出事!作为父亲!出事时你为何不在孩子身边!作为父亲!你怎么可以让孩子受那么重伤!作为父亲!这才是你现在真正应该反省的!”
男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作为父亲…作为父亲…”
“你根本不配称为父亲!”Saella残忍地撕去他最后的伪装。
犯人捂住脸,哽咽变成低声哭泣。
从小被赋予的男子汉标签,让他不敢哭泣,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家人,只能抱怨医生,抱怨上天的不公。以至于被积冤扭曲,催使着去报复,一心要让无能的医生也尝到失去孩子的痛苦。
警官语重心长到,“作为一名合格的父亲,不仅要为家庭提供经济来源,还需要协调家庭关系,指引家人方向,成为孩子的榜样。”
“我理解你,为挣钱养家,已拼尽全力,过得很是辛苦。但既然选择养育孩子,就要好好地努力去做一名合格的家长。孩子不是宠物,不是有吃有穿就够了。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又何必非要生下他呢?”
犯人痛哭流涕,久久没有说话。
“你还年轻,不要因为一时的痛苦就毁掉人生。你还有时间,还有能力重新组建一个美好的家庭。进去后记住你所做的一切,不断地悔恨、反省,往后不要再犯下更严重的错误。”说罢警官推开门,“可以了么?范女士。”
“谢谢警官。”Saella整理好情绪,脚步轻盈地离开。
警官扭头看着满脸泪痕的男人,刚才还充满暴戾的气息,如今已变得柔和,“你的妻子,想和你谈谈。”
玲瑜兴致不减,拖着杜佳怡漂流和飞翔。中途,两人热得坐在湖边吃冰淇淋。
刚坐下,玲瑜握紧她的手道,“生命真的好脆弱。”
杜佳怡叹气,“是啊…”
“…天天在水里挣扎,好害怕他…”玲瑜想起当时,自己害怕到四肢僵硬,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天天垂死挣扎,看着杜佳怡消失在眼前,“你不害怕么?万一那人有刀,有枪,有炸弹…”
杜佳怡笑着咬了口冰激凌,“电影看多啦,没那么夸张,我们不都好好的么?”
“你还说!就那么单枪匹马地追上去!万…”
“冰淇淋要流下来了哦。”
玲瑜不得不吃口冰淇淋,呆呆望着湖面,“死亡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么?人为什么那么脆弱?”
“正如你所看到的,人很脆弱。身体受伤会流血,心理遭受打击会挫败。”杜佳怡有些疲累地靠着她,“所以人类才要互相帮助,互相鼓励,互相安慰……当然,有时候死亡也并非那样容易。”
玲瑜心突地一跳,扭过头盯着她的脸,“你…渴求过?”
未等开口,电话响起,是黄毅。
“接吧。”
玲瑜有些不悦,点开公放。
“瑜瑜,我到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们正要去吃晚饭。”
“还在园区么?”
“嗯。”
“那我定好位发给你。”
玲瑜挂掉电话,心里憋闷,早知道就不告诉黄毅了,好好的气氛全没了。
杜佳怡随后打给Saella询问情况,得知那边已处理完,便决定等他们一起。
没多久五个人又聚在了一起,天天害怕极了,要爸爸妈妈轮流抱着,也不吵着坐小火车了,眨着大大的眼睛四处张望。
黄毅在小镇找了家有观景台的西餐厅。
Saella介绍黄毅和夏纯侯认识,天天背过身就是不喊人。黄毅也不在意,寒喧两句便安排服务员上菜,绅士地拉开椅子,招呼玲瑜坐到身边。
玲瑜说了声谢谢,拉着杜佳怡坐在一起。
“等会儿8点有幻影秀,天天,我们一起看烟花好不好?米老鼠和唐老鸭会在天上飞哦…”玲瑜见小家伙情绪不高,故意描述得绘声绘色。
天天听完,睁着一双大眼睛,“妈妈,我可以去么?”
Saella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去呀,我们一起去,你骑在爸爸头上看,好不好?”
小家伙这才开心起来,一开心,就把刚才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缠着玲瑜问有没有高飞,有没有大白。
整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待天色暗淡,玲瑜便提出去观影位等候。
黄毅指了指外面的露台,他可是考虑到烟花秀才特意选的这家店。
谁知大小姐压根不买帐,嫌这里离得太远,看不清,拉着杜佳怡就走。
Saella有些尴尬地看着二人,只见黄毅找来服务生,询问如何购票后,也一同前往。
玲瑜和杜佳怡走在前面,黄毅随后,夏纯侯三人结尾。
好些人为了占位置,早早来到花园,啃着面包或三明治,端着热气腾腾的小吃,或是握着凉爽的冷饮。
几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入vip区域。玲瑜自是拉着杜佳怡的,黄毅则习以为常地挨着她。天天黏着夏纯候,没再闹着和姐姐一起。
随着游客越来越多,五彩的灯光悉数打在巨大的城堡上,两侧的烟花相对燃烧,猝不及防地拉开了奇幻之夜。
一首首经典歌曲,伴随五彩的旋律,将观众们带入童年那充满幻想的情境之中。
当新生的小狮子被高高举起的那一刻,生生不息的呼唤从心底响起。生命最顽强最原始的力量,摧破一切失望与希望,向阳而生,任光芒穿透阴霾,赐予万物无穷的力量。
杜佳怡被射光刺痛双眼,忍不住落下一滴眼泪。玲瑜感受到她的隐忍,默默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被黄毅牢牢抓住,挣脱不开。
璀璨的烟花照亮了夜空,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杜佳怡仰望的侧脸。玲瑜移不开眼,连众人欣喜的烟花,也不足为观。
三人各怀心事地看完了幻影秀,杜佳怡尴尬地抽出手,将自己从奇怪的关联中摘了出来,与Saella走在一起。
玲瑜被黄毅拉着大步前行,时不时扭回头。
几人来到停车场,玲瑜不听劝,死活不上黄毅的车,非要送老师们回家。
黄毅见拗不过,只得告别众人,灰溜溜地走了。
天天累得不行,一上车就窝在母亲怀里睡着了。挥别Saella一家,玲瑜方才小心问到,“明天可以指导我学习么?我收集了好多学习方法,但还是不太明白。”
杜佳怡算着明天周一,自己得上班,大小姐也是要上学的,“恐怕没时间吧。”
“那我来找你?不用你来回跑。”玲瑜欲言又止,“就快期末了,我怕来不及。”
杜佳怡琢磨着,自己这家庭教师也不能太水,拿着人家的工钱,吃人家用人家的,总得拿出点成绩才行,“你要不嫌麻烦,就过来吧。”
玲瑜听了开心到,“那我先送你回家。”
杜佳怡点点头,没有多想。
回家后,洗去一身的晦气正准备关灯休息,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从监控看去,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分别没多久的王玲瑜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