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多被云妨》浮生难消

22、整治

　　“哥，最近很忙么？”电话接通，不知为何，杜佳怡有些紧张。
　　“…还行，听说你打算创业？”
　　“嗯…”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开口，“哥，我明天可以去公司找你么？想听听你的意见。”
　　“好啊，明天下午，我把他们都叫来，需不需要叫上你嫂子。”电话那头，段挚储点了根烟。
　　“不用啦，八字还没一瞥呢。”
　　“行，你明天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好的。”放下电话，杜佳怡也放下了乖妹妹的形象。
　　打开电脑，重新整理一遍思路，产品、客户、销售以及公司组建的基本架构。
　　“就这样吧。”忙碌了一整天，杜佳怡拿着打好的文件，这才发觉天色已暗，就近找了家烧烤店，打发晚饭。
　　刚到下班时间，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惹得老板多看了她两眼。
　　就烧烤来讲，一个人吃，总有那么些伶仃孤苦的味道。早知道去面馆了，思来想去，又觉得哪里都差不多。
　　点瓶啤酒，看看新闻，等待入夜后的热闹。
　　小哥刚上菜，手机响起。
　　杜佳怡头疼地看着屏幕，在店员的围观下接通。
　　“人呢？干嘛呢！”大小姐极其不满，“居然把门锁换了！”
　　“…在吃饭…”杜佳怡后悔没有拉黑她，然而一切都是多余，她可是王家大小姐。
　　“地址发过来，我也要吃。”
　　杜佳怡刚要拒绝，那头就挂了。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当面说清楚，就把地址发了过去。
　　等玲瑜来的时候，店里多少有了几位客人。
　　“一个人啊！”玲瑜坐到旁边，把书包压在文件上。
　　“我来陪你吧。”小丫头嬉皮笑脸地盯着她，来回打量了几番。
　　杜佳怡不爽地放下酒杯，“我喜欢一个人。”
　　“啤酒好喝么？我也要！”玲瑜拿起酒瓶要倒，被那人一把夺过。
　　“学生不许喝！”想到她醉倒的样子就头疼。
　　“喝你点啤酒，小气。”倔强的小丫头转身喊服务员又开了一瓶，杜佳怡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服务生见小姑娘水灵灵的特别漂亮，屁颠屁颠地送来酒，还凸显亲切地问这问那。
　　杜佳怡坐这儿的时候，即便没客人，也没见他对自己这么热情。
　　“要这些。”玲瑜点了最爱吃的肉类，然后把菜单转给她。
　　“我点过了。”杜佳怡冷着脸没接。
　　服务员立马热情地询问要不要蔬菜，又推荐些招牌菜，顺便探究她的喜好。
　　杜佳怡白了他一眼。
　　“就这些吧。小哥哥，快一点哦，肚子都叫了。”服务生还想多聊会儿，听小美女这么一撒娇，立刻小跑去了后厨。
　　“点了你爱吃的，干嘛黑着脸？”玲瑜朝她挤挤眼。
　　杜佳怡懒得搭话，“今天怎么来了？”
　　“有事要跟你说。”满脸笑嘻嘻的。
　　“除了住我那，其他都可以。”
　　“无情的女人。”玲瑜撇撇嘴，试着尝了口啤酒，“真难喝！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白开水都比它好喝。”
　　杜佳怡撇了她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那正好，给你了。”一瓶啤酒哐当跺在她面前，玲瑜扭头喊道，“服务员～帮我拿瓶可乐～”
　　杜佳怡也喊到，“服务员，给我拿个大点的杯子。”
　　依旧是那位小哥，没有杯子，可乐已经插上了吸管。
　　玲瑜咬着吸管，滋溜笑出了声，杜佳怡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破店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不一会儿新点的烧烤上了桌。
　　“家里从不让我在外面吃烧烤，说是不卫生。”玲瑜咬着鸡翅，满嘴油汁，“还是外面烤的好吃。”
　　杜佳怡捏紧酒杯，想着如何开口。
　　玲瑜见她发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香菇，“你不吃，我吃。”
　　“到底找我什么事？”
　　“嘿嘿嘿…”玲瑜坐得笔直，一副胜者模样，“给你看个好东西。”转身在书包里翻找，“这个！”
　　递来几张卷子，杜佳怡下意识接了过来。
　　“这是本周的小测试。”
　　看了看分数，语文105，数学120，英语118，物理96。总的来说，还不错，特别是英语，比及格线高出很多。
　　杜佳怡见她藏不住的开心，觉得是该夸奖一下，“嗯，确实很好。考的不错。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造事者反倒扭捏起来，“那个…”
　　“好好说！”可别又像上次那样，搞些莫名其妙的。
　　“就是…”说着从包里掏出两张卷子和一支笔，颤颤巍巍地递到杜佳怡面前，“请你签字！”
　　杜佳怡看了直皱眉，化学40、生物30。
　　玲瑜见她脸色转青，急到，“不许反悔！你刚答应的！”
　　杜佳怡依旧黑着脸，总分才509，丢人！
　　“…其实…这次只是没发挥好，以往都不是这个成绩，你就签一次，好不好？”
　　杜佳怡瞧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想到自己年轻时也经历过同样的事，于是签好还给她，“下不为例。”
　　“就知道你最好了！”玲瑜趁机探过身子，在她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杜佳怡拿手擦了擦，快速扫视周围，貌似没人看见，才放下心来。
　　“嘿嘿…”见问题解决了，玲瑜开心地分享起生活琐事，不管对方爱听不爱听，嘴皮子就没合上过。
　　“不早了，让司机送你回家吧。”杜佳怡看着满嘴油腻腻的吃货，和空荡的盘子，递给她张纸巾，叫服务员买单。
　　“哪有司机？”大小姐装糊涂地东找西看，她特意支走了薛叔，自己赶出租来的。
　　杜佳怡无奈掏出手机，呼叫薛师傅。玲瑜不等她反应，端起一瓶啤酒，咕嘟咕嘟全灌了进去。
　　嗝～
　　杜佳怡赶紧夺过，望着剩下的瓶底，就见那粉白的脸蛋，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鲜红的柿子。
　　醉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回家~”
　　杜佳怡拉她坐下，那小哥像是盯紧猎物的苍鹰，没等她招呼，主动冲了过来。
　　杜佳怡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店里就没其他人了？
　　付完钱，架起稀里糊涂的醉鬼往外走。小哥热情询问需不需要帮忙，说着手就伸了过来。
　　杜佳怡赶紧把人揽在怀里，“不用，麻烦叫辆车。”
　　玲瑜不管不顾地在怀里蛄蛹，一个劲念叨着“我没醉！”
　　凑巧路过一辆空车，杜佳怡赶紧把人塞了进去。刚坐下，司机就发动车子问到，“美女，去哪儿？”
　　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先带回家，本来没打算让她进门的…
　　当她看到房门前立着的大行李箱，直觉告诉她，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于是一脚踢开挡路的箱子，醉鬼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进屋后，杜佳怡直接把人甩在沙发上，没好气道，“别装了，去把行李拿进来。”
　　“哎～”醉鬼坐起身，揉着脑袋抱怨，“就不能轻点么？摔坏了怎么办？”
　　“本来就是坏的，从内坏到外。”杜佳怡换了衣服，径直走进浴室，懒得理她。
　　玲瑜嚷嚷到，“什么时候发现的？”没见回应，自顾自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居然踹人家的东西！简直粗鄙不堪！”
　　“那可是爸专门为我定制的！平常我都舍不得用！”
　　“一直都保护得好好的！”
　　见那人不理会，玲瑜讨了个无趣，“不跟你这种粗人说话，看电视去了！”

　　等杜佳怡洗完澡出来，刚坐到沙发上，小丫头蹭地跳起来，“不跟粗人坐同样的沙发。”
　　杜佳怡有些口渴，洗了点水果吃，玲瑜看到了，从冰箱里取出未喝完的饮料，“不和粗人吃一样的东西。”然后一屁股坐在茶几上。
　　看着看着电视，身旁突然爆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声，杜佳怡摘下她的耳机，警告太过吵闹。
　　谁知小丫头抢回耳机戴上，“不和粗人看一样的节目！”
　　想了想，也对，于是关上电视，早早回卧室休息。
　　刚要关上门，就被一只鞋卡住了。
　　杜佳怡寸步不让，盯着搞事的人，模仿她的语气，“不跟粗人睡同一间屋子。”
　　玲瑜面上挂不住，一咬牙，低头道，“我，我也是粗人。”
　　“哈哈，我想也是。”说完把门哐啷锁上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愤怒的咆哮，渐渐的声音小了，变成可怜兮兮的求饶，然后是各种卖萌求救。
　　等她折腾够了，杜佳怡把门打开，冷着脸，“去次卧！”
　　玲瑜眼巴巴地望着房东，“为什么？以前都一起睡的，我害怕～”然后哭哭啼啼地扮可怜，“真的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杜佳怡没辙，把门敞开。谁知这丫头沾上床就开始乱扑腾，控诉她没人性，冷血无情。
　　杜佳怡忍无可忍，扑上去把她死死压住，两人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把锁换了？你不希望我来？”玲瑜很是委屈，自己做错了什么么？
　　“对，不希望你再来了。”
　　“为什么？”见她说得认真，大小姐红了眼眶。
　　过了好一会，没有回复。不是杜佳怡不想回答，而是回答不了，于是翻身离开，“答应你父母的事已经完成了，跟你也不会再有交集，明天就走吧。”
　　这一夜，难得安稳。

　　“我不走！就不走！”餐桌上，玲瑜狠狠咬下面包，“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人，孤零零地呆在那么大的房子里…”
　　“你爸妈不是这周就回来了么。”
　　“那也还有三天呢，这三天我一个人待在屋里，那么大的房子！你能想像么？”
　　杜佳怡无语到，“不能。”
　　“到了晚上，连灯都不敢关。”
　　“保姆、管家、司机不都陪着你呢，哪有那么夸张。”
　　“阿姨忙得很，平日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怕你不喜欢，我都已经强忍着呆了三天…”玲瑜说着，又一副垂泪欲哭的表情，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你看我的黑眼圈…你看…没有一天是睡好了的…”
　　“…行了…就三天，等你父母回来，赶紧回家。”杜佳怡才没心情扒拉她的眼皮。
　　玲瑜高兴地跳起来，插着腰，一口干掉300ml的牛奶，然后背起书包，“上学去了。”
　　杜佳怡想了想，叫住正往外窜的人，“等一下，一起去。”
　　“嗯？”玲瑜绕回来，细细打量她，“你去干嘛？”
　　杜佳怡没理她，收拾好，带上文件，一起下了楼，薛叔已经在等候了。
　　等二人上了车，薛叔问到，“杜小姐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薛师傅，我也去学校。”
　　“你去学校到底干嘛啦！”玲瑜可劲晃着她的胳膊，感觉不妙。
　　杜佳怡没理她，“薛师傅，玲瑜父母会去学校么？”
　　“很难得，一年最多去一次。”
　　“那玲瑜的学习，还有生活，他们有时间照料么？”
　　“杜小姐，我知道您是个热心肠的人。若是不麻烦的话，您就多陪陪小姐，能和小姐谈心的人不多。”
　　杜佳怡嗯了一声，不好再深入探询。
　　“薛叔，就停这里吧。”玲瑜选了个人少的小路下车。
　　“不想被太多人看见。”她朝薛叔摆摆手，挽着杜佳怡往学校走去。
　　“玲瑜～”两个女孩子热情地打着招呼。玲瑜快步走去，跟她们一起叽叽喳喳，时不时还指指杜佳怡。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是我同班同学，我们经常一起玩。”
　　杜佳怡听了点点头。
　　“玲瑜！”刚进校门，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快步走了过来，虽然个子不矮，但秀秀气气的，看着有些弱不经风。
　　“廖淼。”玲瑜有些紧张地躲到另一边，紧紧拉着杜佳怡的胳膊。
　　名字有点耳熟，班主任曾说过，有个男生学习很厉害，应该是他。
　　廖淼八成是喜欢玲瑜的，一见到她就变得扭扭捏捏。
　　杜佳怡主动上前招呼，“你好，廖淼。”
　　“您好？”男孩诧异地看着她，努力回想，哪里见过。
　　“介绍一下，”玲瑜挽着杜佳怡，“这是我表姐，杜佳怡，现在是我的家庭教师。”
　　“…佳怡姐…”男孩有些害羞。
　　“嗯”杜佳怡微笑接纳，“听老师说，你成绩很好，学习能力很强。”
　　“还…还好吧，可能我，正好比较喜欢学习。”廖淼不好意思地回应着。
　　“喜欢学习，那可是很伟大的兴趣。纵观古今，伟人们都是在不断的学习中，成就自己的丰功伟绩。”
　　廖淼听到夸奖，瞬间开心起来，两眼放光。
　　杜佳怡抓过玲瑜，不客气道，“如果这丫头能有你十分之一的劲头，我就谢天谢地了。”
　　廖淼急忙摆手，“不会不会，玲瑜其实很厉害的…”
　　“她？”回头打量，玲瑜傲气挺胸，“没错！就是我！”
　　杜佳怡没理会，“廖淼，你有想过要去哪所大学么？”
　　“嗯…我想上最好的学校。”说完又摇头到，“只能说尽力吧。”
　　“其实玲瑜跟我说过，她想和你考同一所学校。”
　　“才没有！”当事人努力否定，可惜没用，人永远只听他想听的部分。
　　“真的么！”廖淼兴奋地盯着玲瑜。
　　“才怪！”
　　“真的！”杜佳怡拍拍他肩膀，“在学校的时候，希望你把学习的热情传递给她。”
　　“我不要！”
　　男孩眼神变得坚毅，默默点头，看得玲瑜一脸郁闷。
　　杜佳怡推了她一下，“快去教室，要上课了。”
　　大小姐回头恨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