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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欢欢喜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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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邪说。”
她脚步后退,裴南星再难把持,展开左臂,内衣裤落进床。他一手深抱郁流光的腰,右掌托住她的脖颈,边亲向唇瓣边往床进军,四只腿像跳探戈似的前后交缠。
两副身躯沉入大床,床垫回弹性十分出色,冬被极柔软,他们的心冉冉飘出来。裴南星终于抵达目的地——她的唇。还没深度品尝,郁流光又推他,“有味道,去洗澡。”
裴南星按捺不下,正是情潮浓烈的时候,说什么也拉不回。他密实压住她,双唇用力而痴迷地求索,吻像狂风暴雨、像接连而至的冰雹,虽是热温,但逼得她无法喘息。可她发自本能去回应,紧揽他的脖子,要吸取他全部的气息。
狂热的吻从唇移向下巴、锁骨,他抚摩她的肩胛骨,掌温愈来愈炙热。郁流光的身体打一个颤,低喘说:“去洗澡。”
裴南星百般不乐意,挣扎着抽身起来,又回抱住她问,“一块洗?”
她闭目侧转脸,徐缓平复呼吸的节奏。裴南星死心,急如风火旋进洗手间。隔一会,郁流光从床上起来,她把内衣裤收在一旁,取下钻戒放进首饰盒。裴南星洗好出来,给她捧上睡衣nei裤。
“你买的?”郁流光问,这款式与她平时的风格一脉相承。
“嗯,你给我买,我也能,给你买。”他有些羞赧说。
“在哪买的?”
“商场专柜,网购又看不到实物。”
郁流光想想那画面,替他难为情。
浴室淋水声对裴南星而言像一场刑罚,受刑过程分秒难熬。翘首盼到满身香气的郁流光回来,他殷勤地掀开被角,郁流光方接近床,裴南星如猛虎般把她扑倒。
“你愿意跟我结婚,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未婚妻。”他亲吻她的额角、眼皮,声调像从瓮里发出,“忍了这么久,快憋死了。”
“又没人让你忍。”
她不明白他脑壳里在想什么,这两个月,仅少的见面他都规规矩矩。
裴南星嘟囔,“我不是怕,一开荤就收不住,耽于享乐,玩物丧志。”
她踢他一脚,“谁是‘物’?”
他睡进她的身体,“我是物,你玩我。”
郁流光禁不住发出微弱呻吟。他又找打般耳语,“那n衣,你不穿。工具要不要用用,小黑羽毛。”
郁流光再蹬他,这无疑在给他提劲。裴南星锁住她两手腕,啮噬耳垂道:“我中午喝了海马大补汤,现在弓虽得可怕。”
她压着笑,“不喝你就不弓虽?”
他双眸迷蒙,脸庞透出胭红之色,含糊不清说:“那只有你知道……”
……
放纵后,她枕在他胸膛上休息。裴南星曲手横揽她的腰,满怀希翼说:“再等五年我们就可以结婚,孩子的名字我早想好了。”
她微笑,启口问,“叫什么?”
他相当认真地说:“欢欢、喜喜。”
郁流光口滞,须臾,她扭脸看着他,平静置评,“裴南星,你大概在法国待得太久,中文的博大精深被你丢得干干净净。”
裴南星急脸道:“欢欢喜喜不好?郁欢欢,郁喜喜。我们俩的孩子,就是欢欢喜喜!他们的爹妈也相亲相爱欢欢喜喜。”
“他们?”郁流光轻蹙眉端。
“嗯,两个,一个太孤单。”裴南星把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自已生。”郁流光转回脸,轻合双眼。
裴南星嘴巴打结说:“我……我要能生,我还麻烦你?我现在就开始怀,一年一个,让他们追着你叫妈。”
郁流光不答话,裴南星亲亲她的发顶,“你要不愿意,一个也行。你怀孕我肯定陪着你,同甘共苦,不惹你生气。”
“不惹我生气?”郁流光睁开眼,换个姿势看着他,“你对匡礼琛说过什么,你的孩子能接受一个有案底的父亲吗?”
裴南星底气虚,支支吾吾,“我……在里面睡不好觉,头脑发昏。我哥被我连累进看守所,我愧疚……”
呵,她心道,你的道德感还可以再高点。
裴南星观察她神色,忐忑问,“你不会,一个也不想生吧?”
她眼皮阖一阖,“有可能。现在后悔来得及,去找一个能跟你生欢欢喜喜的。”
裴南星像小炮仗炸起来,“瞎说!我们俩生出来的才是欢欢喜喜。”他身贴身抱实她,正经解释,“我不是光要孩子,我是想要我们俩的孩子,懂不懂?”
郁流光藏笑不语。
“你再考虑考虑。”
她还是没声响。裴南星充好电,翻身趴在她身上,仿佛要用眼神把她生吞,他埋下脸,“现在演练、努力。为将来做准备!”
她修长的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带着欢愉地。
过完元宵节、情人节,裴南星恢复忙碌的行程,为还房款赚五年后的奶粉钱而发奋。裴川柏离开京华去往港城事业部,Cosmic glow完成几轮融资后,相继推出原创IP丰富产品线。傅燕辰还发挥专业特长,开发出潮玩交易平台APP,集社交与贩售一体。
戴凤曦因敲诈勒索、诬告陷害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毕闻茜是案件从犯,判刑六个月,骆妙丽则进了未成年犯管制所。
经过改良的罗马牛乳包,星星千层酥上市后火速成为糕点市场新宠,具备浪漫属性的单品斩获各大热销榜,晋升为美丘明星产品。“美丘心一点”主题门店在全国稳步扩店,美小丘形象收获消费者们的芳心。
四月中旬,郁流光赴港城出席新一年的商界女性领袖大会。酒店宴会大厅铺花纹繁复的羊毛地毯,大理石墙壁奢华瑰丽,金碧辉煌仿如置身宫廷。商界文化大咖、知名媒体代表齐聚一堂,甄思岚、孔苇仪依次上台领奖,发表感言心得。
郁流光穿件古典式双排扣黑西装,缎面衣领,腰部廓形如沙漏,贴身搭吊带黑绸缎曳地裙,露出干练笔直的小腿线条。她脚上那双丝绒麦穗高跟鞋是裴南星所送,那晚他半跪在地亲手给她试穿,捧着鞋履欣赏了许久。
在一片掌声中,她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业界杰出女性代表”奖杯。女主持手举话筒在旁道:“郁流光小姐领导的美丘食品跃升为新中式糕点的代表企业,老品牌焕新颜,在内卷激烈的烘焙行业中不断引领潮流。上个月美丘宣布全国1008家门店实施双休政策,店员八小时工作制,每周双休,门店还设置员工休息区。这对食品服务行业来说,是大胆标新的决策。郁小姐能给我们分享一下您的企业管理理念吗?”
郁流光道:“我所做的事情是创新,也可以说是传承。已故的美丘创始人商镜宗先生,他企望美丘品牌屹立不倒。员工有归属感,更利于创建高效率的团队。我相信,企业和员工达成双赢,会创造巨大的价值,品牌生命力才能持久。”
“但从现实层面来说,这个制度会提高用人成本,拉低企业的利润,您怎么看待这些问题?”
郁流光:“美丘有它的使命,也有资本有底气,赚二千万和五千万的区别而已。”
主持人笑说:“您今天的着装跟您的工作作风一样,英姿飒爽。黑西装配长裙、高跟鞋,刚柔并济。”
郁流光目视台下满堂嘉宾道:“女性,既可以穿高跟鞋,也可以穿平底鞋,我们依据内心做选择,不受外界眼光的驱使。”
“啪啪啪!”
大门处最先响起热烈捧场的鼓掌声,郁流光的目光越过一排排人头,含笑望向裴南星。他穿褶皱黑西装外套,绿松石纽扣巧妙点睛。郁流光上周出差意大利,给他带回来这身套装。
裴南星穿行座位区走到台侧,抬手牵扶郁流光下三级台阶。然后在众目睽睽中,拖着她往大厅门口走。
“不是在机场会和吗?”郁流光问。
“惊喜。”他回头明朗地笑。
在旁等候的关斯芮轻快跟上,裴南星绰有余裕,挥动手指向甄思岚远远打招呼。
“你可以下班了,休年假。”郁流光转身接过关斯芮手中的丝绒晚宴包。
关斯芮露出牛马终于得到赦免,可以彻底躺平的笑容。
黑缎裙尾从红色系地毯上轻飘拖过,经过长走廊,再一层层滑下铺同款繁花地毯的旋转楼梯。水晶吊灯垂悬于楼梯中央,一对黑衣背影并排而行,转过一个又一个拐弯,黑与红高饱和度对比,碰撞出绮丽的视觉效果。台阶前,孟克黑皮鞋与黑丝绒高跟鞋完美组合,迈着同频的步履。
裴南星和郁流光十指相扣,转起她的左手问道:“戒指怎么没带?”
“六克拉的钻戒,不是每个场合都适合它现身。”
“那你行李箱里有吧?这次去法国,每天都得戴着。”
“不怕被人偷?”
“偷不走,我每天都牵着你。”他温情蜜意地对准手背吻下去。
酒店管家将大行李箱及登机包直接送至酒店门口,再由司机运进后备箱。豪华专车载着两人去往机场,裴南星从翻盖挎包里掏出一对搪胶毛绒Yakamoz,把Yaka扣进她的登机包,笑着说:“护身符。”
“护身符?”
“神奇伟大的东方力量防偷盗,还能顺便化解那些,迷信思想。你再把moz戴我包上。”
他煞有其事,郁流光啼笑皆非。
他们赶上了四月最好的天气,晴空万里,风和日丽。国立美院开放日,裴南星带郁流光回母校参观。画室墙面上遗留他画的涂鸦,随处可见雕塑与精美画作,这儿就是一座艺术宫殿。美院离塞纳河不远,坐游船观赏落日晚霞,两人脑海里同时浮现看过的那部电影。埃菲尔铁塔下有座旋转木马,郁流光主动拉裴南星上去。夜晚,酒店对面的建筑布满橘黄暖光,每一扇拱形窗里都上演着故事。
巴黎的百年甜品店、糖果铺、跳蚤市场,留下他们的足迹。仰望歌剧院天花板,夏加儿的真迹震撼鲜活如初。走进皮诺美术馆,地面铺砌浩乎无际的镜子,玻璃穹顶将光线投照进壁画,地面反射出巨大的穹顶、古典壁画、形形色色的人影。时间不催人,他们在美术馆呆了大半天。
街角那间普鲁士蓝门头的烘焙店历史悠久,门店精美得像圣诞明信片。裴南星怀抱装满各款甜点的牛皮纸袋,左手端着朗姆巴巴。几米外的冰淇淋店门口排起长龙,他转头说:“那家的橙花牛奶冰淇淋特好吃,我去排队。前边有长椅,你坐那等我。”
郁流光拿过他手里的牛皮袋,漫步至墨绿色长椅坐下。巧克力可颂方吃到一半,她看看面包,无所事事咬一口。起酥皮带来既酥脆又绵软的口感,浓郁奶香与巧克力激活每一个味蕾。她疑惑望向裴南星,这个距离,不应该尝得出味道。她再试两口,甜香的味道在舌尖舞蹈,味觉恢复了?
她怀着奇特的心情吃完巧克力可颂,又从纸袋里拿出迷你国王饼。吃到闪电泡芙时裴南星举着两只蛋筒冰淇淋回来,他瞧瞧放在边上的纸袋,边坐纳闷说:“中午没吃饱?我不在你还吃得下。”
“尝尝冰淇淋。”他递上甜筒,期待她的评价,可郁流光嘴里说出来的话令他惊诧。
“我的味觉好像恢复了。”
“恢复?”
“你刚刚不在,我也能吃出味道。”郁流光停顿一会,眼梢含笑轻缓缓说,“以后我不需要租你,你这个法器失灵了。”
裴南星撇嘴,高兴之余,又闷闷觉得自己的作用缩小。他大口咬冰淇淋,先夺过郁流光手里的泡芙,再强行对调两个人的冰淇淋。
“干什么,我不喜欢你这个口味。”郁流光故意逗他。
“那你还喜不喜欢我?”他张口即来。
郁流光忍了几忍,还是笑出声。裴南星往她这边挤,追着问,“喜不喜欢?”
她怡悦抿抿冰淇淋,答非所问,“嗯,味道不错。”
裴南星把嘴伸出来要抢着吃,郁流光侧身避过。
午后阳光懒散地洒向小丘广场,色彩不一的遮阳棚林立。街头画家们有的站立吆喝;有的观察摊位对面端坐不动的顾客,在画板前专注挥笔。裴南星操着流利法语和一位老年画家交流,付给他一百欧,老先生便让了位置出来。
“你坐过去,我来画你。”裴南星笑说。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裴南星拿起工具盘里的彩炭挥动手腕。他凝望她,她看着他,巴黎的阳光、色彩、流动的盛宴都涌进他们的瞳孔。裴南星笔下的爱人形象逐渐生动呈现,老先生在旁边鼓动着嘴,竖起大拇指。
天空弥散金光,雨滴溅落到郁流光的头顶、手背,一场太阳雨纷纷洒洒而至。裴南星慌忙取下画纸卷起,脱掉风衣外套跑到郁流光身侧,撑开风衣道:“我们去那边的咖啡馆。”
她接过画,躲在裴南星的“庇护”下,两人肩并肩穿越街道。其实她包里有伞,但没必要拿出来。咖啡馆外墙盛放秾艳的天竺葵,遮雨棚下松弛谈天的法国人并不受天气影响。他们跑至门口,身影被鲜花围拥。郁流光展开画,裴南星向外拉开玻璃门,她满眼欢笑,空气里的浪漫分子感染到她。
郁流光轻拉裴南星的胳膊,他才回头,她的脸已经扬上来,充满情意地吻他。裴南星目光呆滞,耳旁响起悠扬浪漫的手风琴旋律,雨线嘀嗒声协奏出美妙混响。他慢两拍回应她的吻,两人口腔里回荡着朗姆酒的香气。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想再听一次,郁流光微笑摇摇头。她把画放进手袋,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再掀开盒盖拈出宽版钻戒缓缓戴进他左手中指。
“戒指?”裴南星一对眼睁得圆溜溜。
她笑看他,“订婚戒指,你也应该有。也当生日礼物。”
裴南星幸福得找不着北,臂弯里搭着风衣,双手揽抱郁流光的腰身,意乱情迷要往她的嘴亲下去。
“唔。”郁流光伸出手指拦住。
裴南星迷恋地看视她,说道:“法国人称巴黎为——La Ville Lumière,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她摇头。裴南星笑意深深地解释,“光之城。”
雨很有节奏地下着,都市被金色光芒覆盖。他们手牵着手望着彼此,笑容有如艳阳,身周鲜花的色彩无尽洇染开。建筑上空,七色彩虹像半圈光戒,联结东边与西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