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小姐不动心》陆陆有生

103、未来的家

　　郁流光攒眉，他明显是只信自己想信的。四十来分钟后，郁流光醒盹儿，窗外景色陌生但秀美可观，植物茂然成森，万亩园林水系环绕，社区掩映在顶级绿化中。

　　“这是哪？”她问。

　　裴南星笑如灿烂千阳，“你要是喜欢，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家。”

　　车驻停在高楼外，身着制服与长款羽绒的女中介客客气气迎上。她领二人进大堂，为郁流光做介绍，“我们这套豪宅房本面积三百平，精装交付，五室两厅五卫……”私家电梯将三人带至十七层，穿上鞋套，中介继续说：“客厅双面落地窗，采光、通风都非常优秀，这边是江景大阳台。从这道门过来就是餐厅，半开放式，中西双厨……”

　　郁流光安静观览，待中介讲解完，她启声问，“你要买房？”

　　裴南星回答，“我买不了，我出钱，拿你户口本身份证买，房本上写你的名。这样的话，就不算违背遗嘱，我住进你家。”

　　郁流光失笑，“这房要四千万，你才给我办了会籍、买钻戒。一段时间而已，你这么豪横，全款买别墅。”

　　“我出一部分，剩下的找查叔叔借，我争取二年内还清。我们都订婚了，不能分开住，必须住一块。”他兴致勃勃阐述，“这小区周边有国际幼儿园，家门口就能上教育资源优质的小学初中，三公里以内有大医院、商场。我们可以躺客厅沙发看风景，晚饭后去楼下花园散步，几分钟就能到超市，离公司也近。这衣帽间还要再改进，我看中一款进口梳妆台，那设计才符合你高贵的气质。到时候咱们在客厅摆上一对大型号的Yakomoz……”

　　郁流光微笑聆听，不打断他。裴南星讲诉完对未来的构想，跟着问，“这房，满意吗？”

　　她环视有度假感的轻法主卧套装，点点头。

　　裴南星喜上眉梢，“那马上交定金，几个月以后就能搬进来住。”

　　郁流光玩笑说：“写我的名，那就是我的个人财产。今后不怕我把你赶出去。”

　　裴南星旁若无人，伸手把郁流光搂进怀，“我那是入赘，你赶不走。你要真舍得赶，这还有保姆房，我去睡保姆房。”

　　“你睡保姆房，那保姆睡哪？”

　　“不要保姆，我给你们当保姆。”裴南星情意绵绵地说，情不自禁要在外人面前干不恰当的举动，郁流光正色推开他。裴南星半分钟也不想耽搁，扭头朝在旁等候的女中介说：“我们签认购书。”

　　落实好订婚买房这两件大事，裴南星心情舒畅。他再开车把郁流光带到距离不远的另一所小区。

　　进入单元楼，郁流光问，“这又是哪？”

　　裴南星嗫嚅说：“原来那房转给我哥了，他租着在。我们这几个月没地方住，先租个临时的住段时间。”

　　郁流光不乐，“租房也是一笔大开销，我们没地方住吗？”

　　裴南星低着头扮弱势。电梯门开启，郁流光转身向大堂走，“回去。”

　　“回不去！”裴南星拉住她，“租房合同都签了，我们俩的东西也都在这。”

　　“上去。”裴南星摁着电梯上行按钮，另一只手像小宠物摩挲她的指尖与手心。电梯再次打开，郁流光被他牵进轿厢。

　　这所三居室跟华樾世嘉那房格局相似，绿植装饰品等更是如出一辙。卧房一角有梳妆台，电视柜上陈列一对粉醒狮、手办收纳柜等。

　　裴南星打开手机操作了几分钟，随后郁流光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她滑开看信息，他给她的账户转了一笔大额款项。郁流光含疑看着他，裴南星说：“你借我妈的钱，我替她还给你。”

　　这笔钱超过她给出的数字，她没有说客套话，平心收下。裴南星走近，轻拉她的双手，“我跟我哥谈过，他对妈说了一些重话，所以她断绝了跟我们的联系。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跟他聊了什么？”

　　她淡语，“你去问他。”

　　裴南星垂下眼睫，想一会说：“Cosmic glow过不久将成立海外业务团队，我哥会是负责人。从港城起步，开拓东亚和东南亚市场。”

　　“跟他说了吗？”

　　“还没有，不过他喜欢冲锋陷阵，不会有意见。”

　　郁流光心念：裴川柏未必顺从接受他的安排，但裴南星既然说得出，自然是有把握做到。

　　他继续说：“昨天买好了菜，晚上就在家吃。”

　　郁流光停一停才答，“嗯。”

　　他拖着她出房门，“走，我还买了烘焙材料。你不是要继续研究新品？前段时间太忙，回回见面只够吃一顿饭。”

　　厨房里工具材料齐全，裴南星把落地式音箱搬进厨房，音符旋律围着两人身周回旋。

　　酥皮制作好，郁流光把刀具递给裴南星，“没有模具，你切一个标准的五角星。”
　　“五角星？”

　　“嗯。”

　　裴南星依言照做，用他那千锤百炼、奇稳无比的手功切出完美的星星图形。面皮入炉烘烤，他猫着身眼巴巴在烤箱前望着。郁流光道：“离远点，烤箱有爆炸的危险。”

　　“啊？”裴南星后退几步，身体探上探下，视线被烤箱里的甜品紧紧攫住。

　　成品香喷喷出炉，裴南星眼珠子几乎要掉进去，他傻呵呵望向郁流光问，“这是我？”

　　郁流光无语，“你什么，这是星星千层酥。”

　　“那不就是我。”

　　郁流光无话可说。红日西沉，夕阳的色彩在岛台上无穷变幻，终而夜幕降临，淡月与人间烟火升起。郁流光帮裴南星系上围裙就去了客厅，她把边几拉近，从包里取出平板工作，看到孔苇仪送的那些物件又叹息一声。怎么处理？就这么放着吧，明天带回去。

　　厨房里案板切菜、木锅铲噔噔、油滋啦滋啦的声音如解压伴奏，菜肉香味徐徐飘出来。郁流光忽地想起白天接受的“教导”——说爱、拥抱、制造惊喜。屏幕上的光转暗，她曲起手指挨着下巴颏沉思。厨房那安静下来，裴南星猛不丁从沙发边冒出来，像颗甜豆似的说：“吃饭。想什么呢？”

　　她还未转回神，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裴南星坠进她的眼神漩涡，他俯身将她推向靠背，左膝盖跪进沙发。情到浓时，嘴唇正要碰触到，郁流光闻到异味推开他，“有油烟味。”

　　裴南星眉心拧出几根钢针，够难忍的。他手握成拳，两眼一闭强制泄火，拉起郁流光去饭厅，“吃饭去。”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海参肉片炒西芹、清蒸蛏子、火腿蒸老鸭、芦笋口蘑虾，山药牛丸汤。郁流光接过裴南星递来的米饭，拿起筷子道：“下次少做点，吃不完浪费。”

　　裴南星看她一眼，端起饭碗说：“我吃。实在吃不下我拿去喂外面的流浪猫狗。”

　　他好像有点情绪，郁流光不再作声。吃了一会，裴南星左手戴上一次性手套，右手持筷把蛏子刮进她碗里，之后问：“菜的口味，你喜欢吗？”

　　她浅浅回应，“嗯。”

　　裴南星心里有七八成知足，他扭回头大口进食。郁流光望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启声说：“慢点吃。”

　　他吞咽下食物，眼睛瞪得圆溜溜说：“我饿，很饿！”

　　郁流光弯唇笑起来，给他递纸巾。任裴南星再努力可胃撑不下，他把那些剩菜混合打包放进冰箱，说明天带去喂工作室附近的流浪猫狗，又接一句玩笑话，“要是猫猫狗狗嫌弃，我就当外卖送给傅燕辰，他看不出问题。”

　　这话把郁流光逗得忍俊不禁，她给他戴上围裙。裴南星端起果盘放进她手，拿一颗大草莓喂她，把草莓屁股扔进自己嘴里，转身取手套准备做清扫工作。

　　郁流光道：“别弄了，明天请钟点工来清洁卫生。”

　　裴南星话外有音，“不是要节省开支。”

　　“这是必要开支，你的手，要留着创造其它的价值。”

　　裴南星注视她，把洗碗手套往导台一搁，摘下围裙，郑重其事说：“我的手，现在要做，更重要的大事。”

　　他从郁流光身旁擦过去，径直走向客厅沙发，跟着拎起她的包。郁流光堕后，她盯视他的举动，狐疑问，“干什么？”

　　裴南星把手伸进包，稍有迟疑，然后像抓一团抹布般捞出内衣裤，满脸正气说：“拿去洗。”

　　郁流光瞳孔轻度地震，“洗什么？”

　　裴南星站姿如小白杨，昂首挺胸说：“要穿，不得洗。这能丢内衣裤洗衣机吗？安全起见，还是拿手洗。”

　　郁流光结舌，声线平平道：“没人要穿。”

　　“你买的，你不穿，浪费钱。”

　　“孔苇仪送的。”

　　她又一次申明，裴南星置若罔闻，抓着一团轻薄面料再从她身侧再度擦过。郁流光不甘心，放下果盘，跟进卧房走到他身前，“孔苇仪送的。”

　　裴南星眉目漾笑，俯下脸，眼神在她的身体轻似鸿毛逡巡，“你不穿，那就不是她送的。你穿了，才是她送的，不能‘浪费’别人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