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六十二岁、状告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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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是文学的一个经典创作命题。作者、诗人、数学家或者是大学教授，听起来总是很好，会让家里人面上有光，但这多数只对普通家庭奏效……在老式贵族的家里，他们不谈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说“你要变成什么样的人”。
很显然，后者太让人窒息了。
因此，有无数年轻的人想从这个家里逃开，而他恰巧是最幸运的那个——他成功地离开了伦敦，以一副飘飘然的、胜利者的表情，站着甲板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雾都。
但那时，他没想好，自己要成为什么人。
“你带了什么过来？”
当他远渡重洋来到日本，藤次女士这般问。
“什么都没带，”他说，“我只带了一颗心过来。”
他觉得那时的自己成了个勇敢的人，可拥抱之前，他听着两个人的心跳，只感到茫然。
……当年的他还是太天真，毫无计划、毫无准备地逃跑。没有钱，就代表生活绝不会好；有爱，但那又怎样，没有钱的话人是无法活下去的，一日又一日，疲倦而昏暗的，像是最开始他们租住的公寓门口损坏的路灯。
然后在某一天，藤次女士说：
“我怀孕了。”
她看着他，目光明亮、犹如满月时月光，这个女人、这个总是有主见的女人，她就这样、看着他，像是用力地在他的后背上推了一把。
“去做一个好父亲。”
她这样说，笃定他能做到一样。
那么，就去做吧。
这一做就是四十多年，从父亲升级成了外公和爷爷，孩子越来越多，他该扮演的角色也越来越多……
回看过来，他的人生似乎就是这样，要被别人推一下，才能迈出下一步。只是推着他的人累了，离开了，于是现在，他就这样停在了原地不走，日复一日地度过相似的一天，一个月，一年。
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呢？
藤次晃不知道答案。
他的孩子们长大了，于是离开他，他便不必再当一个父亲；孩子的孩子们也长大，不怎么来拜访他，于是他又从外祖父和祖父的角色中解脱，变成一个普通的独身老人。
——老年人睁开了眼。
【RZA10088：早上坏。】
【RZA10088：老登。】
哈士奇的头像就这样漂浮在半空中，眼神太过严肃、以致于有点好笑。藤次晃看着它发来的这两条消息，一时之前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作什么反应，好半晌，他才用手盖住了眼睛。
他的梦醒了。
而且醒了之后还要看见这只没有礼貌的哈士奇。
【RZA10088：为什么你要这么说？我怎么你了，老登？看不惯狗可以直说但你不能这样诋毁狗，不管是赛博电子狗还是真狗，狗都是有尊严的，我无法接受你对我的诬蔑——而且我岂止是没有礼貌，我连素质都没有了。】
……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RZA10088：你伤害了我。】
哪伤害你了？
【RZA10088：还一笑而过。】
哪笑了？
【RZA10088：呀嘞呀嘞，你这个老登真的是没有一点幽默感……现在是东京时间早晨5点整，今日气温10℃~21℃，建议你出门多穿衣，切莫在要风度的时候不要温度，在要温度的时候不要风度。】
【RZA10088：为了防止您消极怠工，我们将定时打开你的好感度面板，为你提供相关攻略近况。】
在藤次晃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某个熟悉的界面再一次打开，平铺在天花板上。一样的头像一样的名字，和上次相比，这次多了两个人，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他们两个在某个打着问号的灰色人物前。
江户川柯南莫名其妙地加了5%，达到了30%；安室透依旧保持着5%，毫无变化，简直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伊达航好感度上升至45%，娜塔莉到了55%；诸伏景光……很奇怪，他给了一个很低的数值，只有15%。
而松田阵平的好感度是问号，头像是一个灰色的卷发人头。
很显然，这个灰色人头的意思就是让他在那个什么“合成大卷毛”之后才能解锁。也是经常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比如说《刀剑●舞》的巧克力大作战刀男剪影猜猜乐。
【RZA10088：串台了，红牌警告哈。】
藤次晃看着这些数值。
老年人那好久没转动过的大脑，突然发现了华点、呸，盲点。
【藤次晃：攻略，不止局限于爱情吧？】
【RZA10088：？】
【RZA10088：还以为你发现不了呢，啧……对哦，我们这可是超自由、超真实的沉浸式游戏，当然不只有爱情线可以走啦。】
……那这之前为什么要引导他这个老年人往另一个方向想？
【RZA10088：你也没问啊？】
fine。
这么多年和家里相处下来，藤次晃也勉强算是知道了年轻人会怎么想。他的孙子，孙女以及外孙女基本都秉持这一个想法，那就是“或许他们真的做错了，但问题一定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秉承着这样的理念，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并且绝不陷入上司、老师以及同事同学们画的大饼中。
躺在床上的老年人叹了一口气，随后，他撑着床坐起来，穿上拖鞋，就这样起床，前去洗漱与打理自己。
生活以痛吻他，他没同意，但是躲不开。
也没法告它骚扰老头。
…………
安室透正在店里备料。
他在长野待了将近四天，不能说一无所获，也不能说收获颇丰，因为他被迫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就站队站到了贝尔摩德那里，又在这之后，发现贝尔摩德在这个双方僵持的局面中处于一个劣势。
至于双方为何僵持……
“安室先生，”榎本梓喊了他一声，询问道，“今天是周几？”
“是周三。”
安室透头也没抬地就回复了，这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日子有些特殊，毕竟每个周三都是那个姓我孙子的中老年人到店吃早餐的日子。金色头发的男人抬头看看时钟，此时是上午十点半，我孙子慈没过来。
“我孙子爷爷没过来呢。”
榎本梓道，她手里拿着拖把，已经把地拖了一遍，打算等新的客人进来又离开后再拖所谓的第二遍。此刻，这年轻的女生看着窗外，发自内心地有些担心。
“不会是生病了吧？”
“有可能，”安室透说，“但是可能性不高，今天早上遛狗的时候，我有看到我孙子先生的身影，不太像是生了病的样子。”
“难道说，是吃惯了波洛的味道、打算去另外一家店吗？”
“……哎呀。”
作为目前的主厨，安室透听见了这话，只是露出一个微笑来表示自己并不生气。榎本梓叹了口气，打算转过身去好好干活，然而下一刻，同事就示意她往店外看：
“看来是被小梓小姐你说中了呢。”
“什么？”
榎本梓急忙回头去，看见的就是从店门外走过的中老年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今天的我孙子慈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店，只是握着黑色长柄雨伞，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的话，”榎本梓皱眉了，“我记得是有新开的一家咖啡厅吧，他们在做活动是吗？”
“好像是的。”
安室透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我孙子慈大概率不是去参加那家咖啡厅的活动，而是有其他事要做。至于做些什么，那就很是难说了。男人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随后，摸出手机，给自己在外边待机的下属发去了消息。
【安室透：跟着我孙子慈。】
【风见裕也：是。】
而路过人家店门口的藤次晃确实有点事。
在今天早上，他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希望他到那家酒吧、这个点应该是咖啡厅来见一面，有事要拜托他。藤次晃本想拒绝，奈何随着邮件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大家都熟悉的突发任务。
“咪！——”
他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随后，发出了一声豪横的猫叫。藤次晃被这一声猫叫吓得脚步一顿，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大衣的左侧口袋里钻出一个猫头来。
“咪！”松田猫也仰头看他，随后，又是一句响亮的猫叫，“咪！——”
藤次晃看着这只猫，感觉自己如临大敌，他没有把自己的皇家翻译官伊达航努努带出门，完全听不懂这只猫、不是，这个鬼魂想表达什么，只能是将猫从口袋中拎起来，双手抱着，同他对视一会儿。
“不会乱跑吧？”
他问。
“咪！”
松田猫回答了，就连我们读者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会”还是“当然会”，那么藤次晃这个主角就更不知道了。老人家听语气，莫名觉得他是在说“不会乱跑”，只得半信半疑，嘱咐他一句：
“好好在你该待的地方待着。”
黑白配色的卷毛猫舔了舔嘴，正要叫，就被藤次晃放回了口袋里。被强制闭麦的猫花了两秒反应过来，拿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威力的爪子在口袋内衬划了两道。
而跟在藤次晃后面的风见裕也、恰巧就听见了这句话。
……难道说他刚开始跟踪就被发现了吗？
不太可能啊，他的表现绝对正常，几乎都是用余光去瞥，而不是直接去看；身上穿的也是正常的西装，能够完美融入街边的上班族；至于动作，那更是不可能了，他一直低头看手机——
——想起来了。
藤次晃之前见过他。
那还跟吗？
风见裕也毅然决然地从手机中抬头，打算将目光锁定在那个老人家身上。跟，当然跟，这可是上司派给他的任务，当然要好好地执行……不对。
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六十二岁、状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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