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六十二岁、无法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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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家里没开灯。
藤次晃正要按开客厅的开关，可在这之前，离他大概四米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两团鬼火。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他面前，他的耳朵听见了啪嗒一声后，灯亮了。
猫掷地有声，在门口垫子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没事吧，”藤次晃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揪着松田阵平的后颈，把这孩子拎起来，左看右看一番，确认没出现伤口也没流血后，就无情地把猫往地上一扔，“行了，去玩吧。”
“努努！”
娜塔莉和诸伏景光都出现了，应该是在和他说欢迎回家。藤次晃应答了这两个，随后，看向室内，搜寻伊达航的身影无果，又问了：
“伊达呢？”
“努努！”
娜塔莉指了指地板，爷爷低头一看，就看见了刚被猫咬住脑袋打算带走的伊达航。松田阵平附身的身体是奶猫，嘴巴张开有些不够大，因此，只咬了一半脑袋——但这样看起来也是挺可怜的。
藤次晃盯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回望着这个老年人。
老年人正要伸手过去，把猫的嘴巴掰开，解救被困在猫嘴巴里的伊达航时，松田猫动了。他纵身一跃，叼着伊达努努上了他换鞋的凳子，又极快地调上柜子。
意思很显然是自己没玩够，不给。
“难道说附身到猫身上就会变成真猫吗，”藤次晃道，反正是棉花娃娃，从楼上摔到楼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被猫咬两口估计也不痛不痒，他就坐到凳子上，去换鞋了，“……真是有活力。”
【RZA10088：毕竟是夜行动物。】
“毕竟是……”伊达航虚弱地开口了，“松田……这家伙就这样，很有活力的家伙……早知道当年不应该在学校里带着全班多跑几圈操了……”
猫口逃生的努努甩了甩脑袋，想要站直，但最终还是一屁股坐在鞋柜上，脑袋晕晕的。
【RZA10088：我觉得这不是跑几圈操的问题。】
【RZA10088：这是需要驱魔的问题。】
“努努，”诸伏景光比划着，他想让藤次晃明白，这段时间里，松田阵平这只精力充沛的奶牛猫究竟干了些什么，但他说不出话来，“努努……努努！”
“他在家里追我们玩。”
勉强恢复了一些的伊达航开始了翻译工作，更准确来说，是告状工作：“刨了你花盆里的土，拆了空调遥控器和电视的遥控器，还把你收音机的电池弄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努努。”
“不过当然，我们帮他收拾了。”
秉持着同窗爱的努努们就这样溺爱着看起来很年幼的猫咪同伴。松田猫打了个哈欠，正开脸上写满了“要你管”这几个字。
藤次晃在这时，想到了法餐厅那边的松田阵平。
从这几个孩子们的话里，他能确定松田阵平没跟着他出来、一直都在家里待着，也因此，他再度认识到餐厅里的松田和正在他家里的这只猫不是同一个个体。
……不，也不能这么说。
应该是这两个孩子是被分开的同一个人，至于被分开的原因，大抵和任务名称上的执念有关。就目前来看，一个是想要抓到罪犯，一个是想要找到最重要的人，三个任务已经出现了两个……那么最后一个呢，最后一个的执念会是什么？
伊达甩了甩沾着猫口水的脑袋，又问：“你在想事情吗，爷爷？”
“啊。”
藤次晃穿上居家拖鞋，前去洗了手。松田阵平亦步亦趋跟着他，在他洗手的时候就蹲在旁边看着。爷爷也没和他客气，直接把手上的水擦在了他卷卷的毛发上。
松田阵平能忍吗？
不能。
这只卷毛猫猛地一窜，逃离了老人家冰冰凉的掌心，紧接着又是一扑，想用自己三斤不到的体重把爷爷撞得后退一步，但可惜，失败了，指甲勾住老爷爷的衬衫，悬挂在半空。
像托小孩一样，藤次晃托着松田猫的屁股，让他站到了自己肩膀上。这之后，他才又开口，说话了：
“之前你要找的、是一个炸弹犯吧？”
“咪！”
松田听到藤次晃的话，瞬间瞪圆了眼，面相也从邪恶奶猫变成了纯良猫。他在老人家肩膀上转了个身，踩了踩，希望这个老人别卖关子，赶快说话。
“那个犯人已经进监狱了，”藤次晃又道，“据说是被侦探抓进去的，如果你想见他，那就只能到监狱里才能见到的……监狱探视应该不允许带猫吧？”
“咪！——咪！”
猫的叫声越发大了，颇有“老子不管老子要过去揍他一顿”的意味。藤次晃的耳背都要被他治好了，嫌吵，他抬手就捏住了猫的脑袋，把猫变成了筋膜枪。
“还有一件事……”
他正要说话，然而眼前跳出了个弹窗，在看清弹窗上的字后，他放弃了说这件事的想法，只道：“算了，这个事不重要。”
松田猫疑惑地歪头看他，随后，勉为其难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侧脸。藤次晃挠了挠松田猫的脑袋，随后，又将猫从肩膀上提溜下来，轻轻扔到地上。
在他眼前的系统弹窗，上面写着：
【突发任务：他的执念-1/3
任务内容：找到杀死松田阵平的凶手。
时间限制：无。】
【任务状态：已完成。】
“爷爷，”伊达航又开始喊他，“爷爷？”
“怎么了？”
藤次晃扯回自己飘荡开的思绪，应声。他这才发现自己靠着冰箱陷入了沉思，向前走了几步，他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伊达航追上来，也往茶几上一坐。
“你刚刚想说的事是什么？”
伊达航问，其他的努努们在此时消失不见，可能是回到被窝里睡觉了吧，当然，也可能是他们两个说不了话就干脆不参与了。
“不是什么要紧事，”藤次晃下意识地就用这种话搪塞了过去，其实这确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不过是有两个松田阵平还流落在外而已，“你很在意？”
“……”
伊达航盯着他。
好半晌，这个鬼魂脱离努努的躯体，变回那个高大的样子，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了，像是要和藤次晃谈谈。
“我很在意。”
年轻人承认了，他双手交叠，手肘搭在膝盖上，身体略微前倾：“我在意的不止这一件事，爷爷，我在意很多很多事——但是，就算我问出来，你也完全不打算回答我。”
“……有吗？”
“有的，”伊达航往后一靠，他叼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牙签，又道，“有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发善心的外国老人，有时候你又让我感觉你的过去没那么简单……呐，爷爷，我们到底是在你的计划当中、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计划？”
藤次晃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什么计划。
毕竟穿越到这个世界又并非他自己的想法——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是处于一个被突发事件与意外推着走的状态。这种状态对一个没有主见、亦或者是对外界事物不感兴趣的人来说其实不坏，恰巧，现在的他就是这样。
“你就这么在意这个计划？”
他斟酌着，问了：“你就这么想知道，这个计划究竟是什么？”
“……不。”
这个年轻人否认了。
“我不想知道这个所谓的计划的具体内容，”有着粗眉毛的年轻人看着藤次晃，他表现出来的细心和他粗狂的外表并不一致，“爷爷，我只是猜不到原因，我、娜塔莉、诸伏以及松田，我们四个人到底为什么会被你找到、并且要帮我们摆脱鬼魂的状态。”
伊达航重复了一遍：“我猜不到。”
现在才是真的百口莫辩，就算是忽悠孩子忽悠了一辈子的藤次晃，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借口和能搪塞过去的话。
【RZA10088：你不行。】
……我不行就不行吧。
哈士奇客服的出现简直就像在给他添堵，藤次晃想叹气，但现在也不是他叹气的时候。再不找一个理由出来的话，别说什么莫里亚蒂滤镜了，就算是耶稣来了都不能拯救他在这个年轻人眼中的形象。
【RZA10088：耶稣也不管这种事儿啊。】
【RZA10088：而且这种事，很简单，你就说我要用你们□□□某个人□□，然后□□□□……】
【RZA10088：怎么又被打码了。】
……你也靠不住啊。
越是在这种致命的时候，藤次晃越是冷静，他的手摸上了戒指，指腹摩挲着那一颗橙色的宝石。脑袋其实没有在转，但是，嘴巴自顾自地张开，吐出了声音：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伊达航看着他。一人一鬼之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令人感到浑身不自在。最终，还是这个年轻人先败下阵来，藤次晃活得比他久，因此，就算是这种测谎一般的双目对视，老人家也不形于色，表情与声音都是如此平静。
“我希望是这样，”伊达航说完，便变回了努努，他跳下茶几，落到地上去，“晚安，爷爷。”
“晚安。”
藤次晃道。
这个努努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客厅中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藤次晃又不自觉地发起了呆来，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边柜子上方倒扣着的相框。
他起身，打算将倒下的相框扶好，然而等到相框真的拿到手了，他却习惯性地取下了底座和里面的照片，拿到手里端详。
照片上并不是藤次一家人。
而是……
一个年轻时候的藤次晃，以及一个站在他身边、不足他腿高的金色短发的孩子。那孩子身上穿着条白裙子——于是我们姑且认定这是个女孩，至于真实性别。
那得等藤次晃知道这孩子是谁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六十二岁、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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