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六十二岁、礼品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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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将至啊……”
录音播放结束后，站在墙边的诸伏高明忽然发话。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只有大和敢助习以为常。皮肤黝黑的男人拍了拍林警部补的肩膀，说了句“把关键证据都备份”后，才看向幼驯染，他皱起眉，像是不满于这家伙的到来，问道：“什么事？”
“线索，”诸伏高明道，他这次负责的是现场勘察与其他事宜，这几天，与两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冲着那边的上原由衣，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把人借走，然后又道，“我需要你同我走一趟，敢助君。”
“哈？”
“走吧。”
关系好是这样的，什么都不用多解释，就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拽走。诸伏高明没拽，他就是拉开门，先一步出去，后面那个才反应过来的大和敢助就拄着拐杖跟着了，他把现场交给了上原由衣和那位山梨来的警部补负责，随后，走了出去。
“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走后，这边的大家面面相觑。林警员率先问，他的活其实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到山梨那边去。
“能确认我孙子慈没有嫌疑是吗？”
上原由衣问。
“是的。”
“那就放了他，”她说，那部手机一直放在桌上，林警官拔了数据传输线，递过来给她，“顺带把东西也会还给他，不过最近几天如果在路上遇见，还是多关注一点。”
“也是，”林警官道，“毕竟我孙子先生也算是一位证人，证人要是受到伤害了，那就是警察的失职。”
这个圆脸的男人说完，起身，和周围人一一道别后，也走了出去。
内室里的藤次晃被放了出来，手机也回到了他的手上。在确认他不是犯人后，所有人的态度都十分友好。藤次晃莫名感到一些受宠若惊，他摆了摆手，拒绝了他们相送，自己一个人出了警局。
而在他出来的时候，手机振动一声，有两条消息发到了他的手机里。
【JohnDoe：去找白石尚瑞。】
【JohnDoe：拿到东西之后就回到东京，别在长野逗留。】
藤次晃眯着眼睛看字，刚看完这些字，两条短信就像被自动删除了一样消失。他不知道白石尚瑞是谁，也不清楚自己要拿的是什么东西，但想来，对面的人就是那个不知道是酒保还是服务生的家伙。
而且长野这么大，找一个人何其麻烦，他要找的人不能自动找上门来吗？
老年人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收起手机，抬头，环顾了一圈周围。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因为两边的路他都不是很熟悉——长野这边，他唯一熟悉的路线就是去前妻开的温泉旅馆的，因为每年过年就要去一次，所以印象深刻。
【RZA10088：噔！~噔！~噔！~】
【RZA10088：下午好，人，你想我没？】
哈士奇就这样冒出来，带着文字版的、并没有真实声音响起来的奇怪音效。它换了头像，现在的头像是狗吃饭，巨大的鼻子占据半个头像框，后面跟了只睿智的眼睛。
【RZA10088：是不是纠结着向左还是向右？是不是两眼一睁看不见自己光明的未来？是不是手放脑袋上会发现自己的头发日渐稀疏？你放心好了，人，有窝的到来，从此你就再也不用操心这些糟糕的事了——】
【RZA10088：因为。】
【RZA10088：你真正要操心的东西来了。】
藤次晃：？
藤次晃：……
谢谢啊，这种东西还是不用拿来给他了，留着你们自家操心去吧，他们家已经有让人操心的几个混世大魔王小辈了。
【RZA10088：好无情。】
【RZA10088：冷漠无情的人类啊，请问你是需要左边这个冷狗导航呢，还是右边这个热狗导航呢？】
【藤次晃：有区别吗？】
【RZA10088：有的，左边那个将会很不高兴为您服务，右边那个也会很不高兴为您服务，但是相比之下，你路过的路上会多一个热狗摊。】
完全无法搞懂哈士奇脑回路的藤次晃呼出一口气，往左迈了一步。
【RZA10088：掉头。】
于是，擅长听从他人意见的藤次晃又往右走去。他开始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遛狗的老爷爷，走哪条路根本不用自己规划，只要跟着这只哈士奇的指令走就行。
这叫什么来着，狗遛人吗？
被无形的狗拉着遛的老爷爷就这样左转右转，穿过几条街又绕了几个弯，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在某个店面前停下。老人家打眼一瞅，一家礼品店就这样在他眼前立着。
【RZA10088：您的导航就此结束，很不高兴为您服务，不期待您的下次光临，再见。】
哈士奇客服就这样消失不见，然而待在原地的藤次晃却像是傻了般，停住不动。他既没有去推门，也没有上前，就是这样看着店门口的招牌，过了许久，才回神。
……这里是游戏里的世界。
藤次晃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好像是在逃避什么。
这也不怪他。
离婚的情况在日本并不算少见，但在前面加上中老年这个前缀后，就变得可悲起来。不过除此之外，他们和寻常离婚的人没什么两样，非必要不见面，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事。
顺利离婚后，藤次女士就回了长野，开她的温泉旅馆去。
然而孩子们基本每年都决定到她那里过年，不知道哪个出的馊主意，年年把他也拉过去，于是每年，餐桌上只有他俩的沉默。偶尔，藤次晃想面对面同她说话，但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最终，在对方的注视里，他退回去，改为用手机邮件或者所谓的line发消息。
那种见面的尴尬感，在此时被唤醒了。
虽然面前这家店并不是藤次女士开的那家温泉旅馆，但它和现实生活里的旅馆在同一位置。说实话，藤次晃真的不太想进去，但是不进去，系统没准会像那时候一样，强行操控他进去。
世界不要再为难他这么一个老年人了好不好？
【RZA10088：。】
哈士奇的句号在这里起着一个“已阅”的功能。身为脑袋不正常并且大概率没有恋爱经历的狗，它是无法理解藤次晃与藤次女士之间的那种尴尬的。
【RZA10088：虽然头像是狗没错，但为什么你就这样真的把我当狗了！清醒一点啊，狗四个爪子没一个会打字的！屏幕外面负责打字跟你说话的是人类啊！】
藤次晃并没有理会，他做了个深呼吸，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后，终于，拉开了这家礼品店的门，进去了。
“欢迎光临！”
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着耳钉的黄毛店员道，他估计是这家店店长的孩子或者招来的兼职。他和藤次晃的孙子年龄一般大，幸好，长得不一样，所以直接当做陌生人来对待就好。
“我找白石尚瑞，”藤次晃道，“他在这里吗？”
“店长吗？”
黄毛店员感到诧异，他看了一眼藤次晃的衣着，表情就转变为了然，这个年轻人一边询问一边站起来，他问：“您就是店长口中说的那个，从东京来的客人吧？”
“……应该是吧。”
“名字是？”
“我孙子慈。”
黄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表情古怪，和第一次听到这个假名的人相似，却又不太一样，只嘀咕道：“原来是这个爷爷吗？”
藤次晃起了兴趣：“哦？”
“不不不，没什么，”黄毛店员道，他胸口有个铭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因为字小，藤次晃没看清，“因为店长走之前说了，有个被称作‘爷爷’的人会来这里取东西，我还以为是谁故意把代号取成这样子的呢，结果没想到……”
不只是年龄能当爷爷，名字也是爷爷啊。
老年人就这样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接过了店员递过来的盒子，打开，看见的却是一管蓝色的液体。他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将盖子合上，仿佛这是什么危险物品一样。
他本想问店员这是什么，然而，话还没出口，身后、也就是店门外，传来了汽车停在店门口的声音。店员定睛一看，若无其事地像是要给盒子贴丝带一样，又把东西要了过来，然后，一倒。
魔法一般地，背面就成了正面，上面多了朵墨绿色的塑料花。
“请您拿好，”店员道，他的态度就像是要赶紧把藤次晃这人送出一样，难道这家店是什么洗钱根据地吗，“慢走！”
藤次晃往门外一看，发现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称得上是熟人，当然，只是其中一个。名为大和敢助的瘸腿刑警走在前方，他一把拉开了店门，直直喊道：
“让你们老板出来！”
…………
四十分钟之前，诸伏高明带着大和敢助来到了警察本部一个无人的地方，这才开口，道：
“有迹可循。”
“什么？”
“那边传来消息，”诸伏高明显得很沉静，他的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宛如青竹，“目前几起案件的死者，在二十二年前都在同一家医院就诊过。”
大和敢助很快理解了他的话，问道：“同一个医生？”
“是的。”
“只是这个的话证明不了什么，二十二年前的情况大家都知道，长野当时的医疗并不发达，大家只去唯一一家公立和那家倒闭的私立医院。你也清楚，那时候流行性感冒过于严重，我记得有段时间有不少孩子和大人都患上过脑膜炎差点没命吧？”
“敢助君。”
诸伏高明转过头，看向他：“如果那并不只是流行性感冒呢？”
“啊？”
“我收到了某个人的联络，”诸伏高明道，他直直地看着大和敢助，表情是在此之前无比少见的严肃，“某位黑暗中行动的人告诉我，这一件事是二十二年前遗留下的祸根导致的。”
大和敢助也严肃起来，他的眉毛压低，面上投下了一片阴影，他道：
“说清楚些。”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六十二岁、礼品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