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我学长》渐卦

10、第 10 章

　　宋旭一怔，红晕从耳根倏地蔓延至面上，看到钟灵毓瞳眸中神色呆滞的自己后，他迅速将手抽回，掌心让钟灵毓触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他翕动着嘴，眼神闪躲，旋即用余光看到幕布上，那些赤露上半身，遮掩脖颈的视频封面。

　　宋旭瞬时慌了神，很想拔腿就跑，立马打个飞滴逃离这块亚欧大陆。

　　可他来不及跑，这是他家。

　　宋某人深呼吸，强作镇定，故作不知情状，视线盯着地面，“你吃饱了吗？要不我去洗碗，你先回家休息吧！”

　　钟灵毓肆无忌惮地直盯他看，饶有趣味地欣赏起幕布上那副活色生香的躯体，又看了看紧张慌神的宋旭，这才体会到了浪荡子的乐趣。

　　钟灵毓柔声应答：“这次该轮到我了，没人喜欢清洗碗筷，不能老是劳烦你呀！”

　　宋旭不依，喉头一滑，只清了清嗓，回避她的眼神，强行辩解：“不，我就爱洗碗。”

　　他往后退了几步，不肯让钟灵毓挨得太近。

　　可这灯光昏暗，她又实在想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一丝细节都不肯放过，只得一步步逼近，惹得宋旭步步后退，终于又退了几步，脑后勺咚地一声撞上了柜门，退无可退之际，宋旭憋红着脸，粗着嗓门：“你先回去！”

　　他揽着钟灵毓的双肩，低下头与之视线平齐，语气转变，满满尽是哀求之色，“求你了，先回去好嘛？”

　　宋旭低下了头，两张面孔凑近了许多，气息交错。

　　钟灵毓被他这幅似让人肆意蹂躏过的可怜模样蛊惑地晕头晕脑，她咽了咽口水，迟疑地应下：“那……好吧，我先……回家了？”

　　钟灵毓目不转睛地瞅他，不舍得错开眼。

　　宋旭略侧过头，如释重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鼻息扑在了钟灵毓颈窝处，激得她后背脊梁处一阵酥麻。

　　他生怕眼前人后悔，只一手揽着她肩头，一手扶着她胳膊肘处，温柔却坚定有力地将人送出了房门，“你……晚安，早点休息，明天再见。”

　　宋旭说完就飞快带上了门，随即背靠门板，胸口起伏不定，耳垂处红得发烫。

　　他稍等气息平复之后，立即冲去洗手间，开了冷水直往脸上泼去，眼前镜子里，他满脸潮红，发梢挂着将滴未滴的水珠，前襟让水洇湿紧贴胸口，看着既脆弱又有别样之意。

　　钟灵毓脚步轻快，只手捂嘴想忍住笑意，不想让屋内人难堪。

　　她回了自己房间，仰躺在床，又将宋旭的账号视频给刷了又刷。

　　当初这账号还是江晴柔给推过来的。

　　起初，视频是用以晒健身成效的，许是他觉着充分锻炼后均匀结实的肌肉块在充血状态下显得更为健硕。

　　那些晒健身照的视频并未有什么波澜，只四五支视频过后，画风渐变。

　　两年前起，宋旭发布了一条视频，只展露了脖颈之下和肚脐之上的部位。

　　胸前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文字“祝慕慕生日快乐”，一手持着手机，上面亮着一张卡通人像，一手生疏地搔首弄姿。

　　评论区有人前来认领，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啊”。

　　这只是古早时期的。

　　再早些时候，他领口系上粉色蝴蝶结，肩上披着细链编织而成却又什么都遮掩不住的上衣，两点红豆欲隐欲现，左侧臂膀上还绑着袖箍。

　　黑色马克笔变成了哑光色的口红，生疏卖弄的动作久经历练变得风情万种。

　　后面，视频都给清除了，账号下的视频逐步转变成了穿搭分享，宋旭也就此开启了带货生涯。

　　夜里，钟灵毓梦见了《恋爱的犀牛》中的一个片段。男人的白衬衫被解开，露出健硕的皮肉，一袭红裙的女人蹲在他身前，手持口红在他胸口小腹部，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画着什么。

　　只是……那张喘息不止的脸庞替换成了宋旭，而尽情端详着男人小腹部的人变成了……自己。

　　钟灵毓醒来后，给自己猛灌了一杯水，面上通红。

　　顾不得平复一下心情，看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她得赶在八点半之前参加PT组的周一例会。

　　匆匆赶赴食堂吃了早餐，更换工衣，钟灵毓就瞧见心情异常好的江晴柔。

　　这种例会，一般是各组的组长站在前列，然后老员工稍站后头，规培生、进修生和实习生这类义务劳动的牛马们，缀在后头当花瓶。

　　钟灵毓进门时，远远地就盯着宋旭的脸看去，只见他在视线交汇后的一瞬就垂下眉眼，面上倒是不见昨夜的绯红。

　　江晴柔搂着钟灵毓的胳膊，交头接耳地悄声说着：“我有外甥孙啦！”

　　钟灵毓没留意到江晴柔不同寻常的笑意，“哈？真的？刚出生？”

　　江晴柔假意咳了咳，旋即站得笔挺，用并不低的声量说道：“我这外甥孙子年纪不小，脾气可大着呢，见着自家姨姥姥都不带吱个声的！”

　　语罢，便斜眼看向兰澈。

　　兰澈头发扎成个高高的小马尾，照旧带了个波浪细丝黑色发箍，闻言缓步而至。

　　他走到江晴柔身侧，扭头对上她那亮晶晶又充斥挑衅之意的目光，语气无可奈何，但又开了口，“给咱家姨姥姥请个早安，祝姨姥姥身体康健。”

　　钟灵毓：……

　　江晴柔春风得意，展颜一笑，端起长辈的风范，“乖！安静些，王主任要开会了，稍安勿躁！”

　　周末，两人不约而同参加了一场婚礼。

　　婚礼上，江晴柔和兰澈坐上了同一桌。

　　这场婚礼是按照亲戚关系排的座位。

　　原本两人假装互相不认识。视线一对上，都选择了交错开来

　　双方家长一攀谈，很自然地将视线放在了唯二的两个年轻人身上，尤其是提及二人同在一所高中就读过。

　　几位长辈一合计，兰澈他妈妈跟着二嫁的母亲进了江家。兰澈的妈妈因而有了个江姓的姑姑，也就是说兰澈随之拥有了江晴柔这位姨姥姥。

　　其中的亲戚脉络有些复杂，江晴柔其实压根就没有理清楚，自己怎么就跟兰澈搭上了亲戚关系，但是她记住了最后一句话。

　　那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嘿了一声，猛一拍桌，给定下来了：“江家这位姑娘就是你们兰家哪个小子的姨姥姥！”

　　江晴柔一听这话，心境豁然开朗。

　　她喜上眉梢，贴脸开大：“乖外甥孙！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兰澈眼角一抽，不敢置信地望向江晴柔，用眼神无声谴责质问着。

　　先前一堆大爷大妈围坐着攻击他的长发与不近人情毫无波澜的冷脸，兰澈皆是奉送淡漠眼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这一切都在她那一句“乖外甥孙”中崩盘了。

　　“我们家晴柔是高三二班的，你们是不是同学啊？”江晴柔母亲热切投来关怀，对这位靓仔表示好奇。

　　“兰澈，你高中哪个班的呀？”有一阿婆，抛来问句。

　　兰澈闻言，紧盯着江晴柔瞬时变了的那张脸，没舍得给这位姨姥姥拆台，只假做冥思苦想状，然后晃了晃头，表示“我不记得了”。

　　这七大姑八大婆凑到一块儿，七嘴八舌将两家的娃一顿比对。

　　江晴柔在长辈面前一向是嘴甜会来事儿的典型，加上她父母一向护犊子，见不得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亲戚用些贱言贱语挑逗孩子，因而所有亲戚长辈对待江晴柔都是和颜悦色。

　　兰澈那边就不一样了，即便他木着张脸，还是依旧有人向他提问“你喜欢爸爸还是更妈妈？”、“你爸妈离婚后为什么你……”这种类似的弱智问题。

　　他回应的，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淡漠投去目光后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江晴柔在一堆长辈里混成了“大明星”，为人称道。兰澈就成了地里黄的小白菜，无人问津。

　　婚礼上，新人挨桌来敬酒。

　　待同桌长辈送了祝福，江晴柔便落落大方起立，迎着两位新人的目光，说着事先就在网上搜罗过来的祝词，“今日二位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在此恭祝君执手，余生共白头。”

　　兰澈只随着大流，“新婚快乐。”

　　……

　　还不等江晴柔细说，周例会正式开始。各组组长汇报上周患者出入院数目，汇报有无需会诊的需求，其他的东西，后面当摆设扎堆伫立的人有点听不大清。

　　同样也没几个人在留心听，可初来乍到，大家都暂且没胆交头接耳说悄悄话。

　　散会后。

　　江晴柔冲着钟灵毓粲然一笑，顺带给后辈硬生生挤出个慈祥的笑脸，看着有些滑稽。

　　实习生们都纷纷去找带教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今天麦欢欢要正式给病人上手了。

　　宋旭全程不敢与钟灵毓有眼神交流，只对着紧张兮兮的麦欢欢再三强调，“不论你理论实操表现如何，我都不会在你的实习手册上动手脚，更何况那玩意儿啥用都没有”。

　　这一整天，麦欢欢都沉浸在实操上手的紧张和获得患者赞许的喜悦中，无暇估计他人的举止言行。

　　直到周二下午，开始了例行的实习生学习组会后，麦欢欢渐渐察觉到宋旭和钟灵毓之间不大对劲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