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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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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苏祎打倒没有再折腾他了,苏祎打给人设置了准点的闹钟,交代人如果闹钟响了还起不来,那就不用起来了。
瞿枳听不出这话之中的言外之意,不过就他这段时间对苏祎打的了解,这话大概就是这人随口一说而已,并没有什么言外之意的,要真要他说出来什么言外之意,他估计就是苏祎打觉得他有点冷落他了。
瞿枳:“……”
第二日闹钟响的前三分钟,瞿枳还是被手机给叫了起来。
——叫他起来的不是闹钟,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瞿枳接通电话,通话里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喂?能听到么?我是、我是,哎呀,反正你应该认识我的,就、就、就是那天大巴车上那个!”
瞿枳定了定神,想起之前在大巴车上遇见的白毛男子。
“你有什么事?”
虽说当时他们的祭司说了,要对这人的所有信息保密的,但当时看这人的模样,白毛还是有点不甘心,他便求着别的同僚算了下他的电话号码。
然后就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这不是咱们都是做这一行的么,”白毛讪讪地笑了两声,打哈哈道,“咱们以前的恩怨能不能就一笑泯恩仇了?”
他说的是之前在大巴车上瞿枳打扰他睡觉的事,后来白毛不认识他,冲人嚷嚷了好一阵的事。
瞿枳好笑,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
瞿枳来这里的任务只关手串之中寄存的魂灵,其他的人或事,他并不想沾染得太多——当然,现下苏祎打是个意外。
“哎,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会耿耿于怀呢!”白毛又继续说道,“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的名字吧?我叫......”
手机猛然响起一串铃声,打断了电话那边的声音,瞿枳看了眼手机屏幕,是苏祎打之前给他定的闹钟。
上面备注了点东西,大抵是交代他要吃早餐。
他抬手将闹钟给关掉。
“你刚刚说什么?”瞿枳问他,“我这边有点事情,没有听见。”
“啊,我就是说,我叫屈城,”白毛道,“没事没事,你现在在哪里?正好闲着了我可以去找你啊?”
屈城?
没想到模样看起来这么叛逆的一个人,竟然有一个这样威武的名字?
瞿枳想了想,收灵师一脉的规矩他了解的不多,就算他曾经也算胤道的人吧——这个身份其实是没有人承认的,当初他还活着的时候,胤道其实也还没有灭亡,后来他意外死亡之后,胤道才走向终点。
反正,他对这里面条条框框的规矩,一点不知道。
瞿枳心里悄然生了些好奇,正好白毛这时候撞上来了,他也正好能通过人了解一点当年的事情,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之后再寻人,也好办一些。
“我在落南市交南大学这边,在这边的洵崖山景区,”瞿枳顿了下,从床上下来,起身朝客厅走去,“你什么时候方便?”
瞿枳目光落在餐厅桌子上摆放的餐盘上。
只是简单的菜色,还放了一碗小米南瓜粥。
桌子上饭菜的香味扑鼻,粥碗上甚至还冒着袅袅的热气,一看就知道放的时间并不长,瞿枳这话说完顿了下,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苏祎打这么全能的么?
电话那头又传来屈城的声音,他道:“有有有,正巧我一个朋友就在那边上大学,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要去见你的话,正好我们也有机会能见一面的。”
“你,”屈城的话说完,瞿枳没忍住开口,“你朋友是交南大学的学生?”
屈城道:“是啊,怎么了?”
“没......不,我有事,我想向你问个事情,”瞿枳开口,犹豫片刻又道,“不过还是见面再说吧。”
闻言,屈城忙点头应下:“成成成,有啥事咱们见面说。”
瞿枳挂断电话,眼角瞥到盘子下一张纸的一角,心里好奇,抬手将纸片抽了出来,纸上写着一行字,是苏祎打留下的。
“亲爱的,就算不是人也要好好吃饭哦~”
瞿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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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枳又来到景区,今日不是休息日了,来此处游玩的游客也多了不少,就算是清晨,这边售票处也热热闹闹的。
酒火依旧在原来的地方等他。
见人过来,酒火快步跑来,抓着人的胳膊要把人往一边带:“今天你别闲着了,这边有点事情,你来帮我忙。”
瞿枳:“什么?”
酒火:“你知道世上有人会供奉蛇仙么?”
“知道,万界有灵,不过这东西不归我管,”瞿枳道,“我也没权力去置喙什么的,怎么了?”
酒火走在他前面,对着人摆了摆手:“不,现在你有权力了,还记得昨天我给你的那个钥匙么?”
瞿枳心道,他猜得果然不错。
“有一条蛇仙在我的地界落了脚,他身上的力量惊扰了洵崖山精怪们,所以,”酒火猛然转身,双手合十,朝人拜了下,又抬头道,“所以,还得麻烦你带着人离开这里。”
瞿枳道:“我能带他去哪儿?”
酒火道:“蛇仙这时候身上有伤,我看出来了,那是与世间天道规则对抗落下的伤痕,我不知道他一个不过只有五百年道行的蛇仙怎么会脑子一热和天道杠上了,但现下情况就是这样,你要不赶紧给我把人带走,要不,你就永远别想下地府找人!”
瞿枳:“......”
瞿枳:“好。”
“这就对了嘛,”酒火松了口气,她继续道,“那蛇仙伤得不算重,现下化形还是孩子化形......小孩子嘛,比较好对付的,后续你想让他干什么,都行!”
酒火将人带到一处洞府,这洞府在洵崖山最深处的,并没有道路建设,一般游客根本找不到,酒火顺着小道进入洞府。
洞府的最深处别有洞天,是一方石头做的床,在石床上,一条通体黑金的蛇正盘在上面。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过来,蛇体微微颤动,不一会蛇的脑袋便慢悠悠地竖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来人,嘴里一下一下吐着鲜红的信子。
两个来人也都不是人,酒火见蛇这么机敏,深深叹了口气,她耸了下肩膀,朝身边的瞿枳示意。
瞿枳淡茶色的眼眸暗了暗。
“他不会还不会化形吧?”瞿枳开口,“他要是还不会化形,事情可能就简单一点。”
酒火当即就脑了:“简单个屁!他要是会化形还好,至少还会知道收敛收敛自己周身的气息,可现下,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保有动物最基本的能力。”
瞿枳好奇:“什么?”
“捕猎和进食,”酒火想了想,“对了,还有逃避危险......但他是蛇仙啊蛇仙,谁敢招惹他的?”
瞿枳没答她的话,他缓步朝蛇仙所在石台走了过去,然后站在石台边,抬手碰了下台子上的蛇。
蛇皮的触感光滑细腻,其上还有鳞片覆盖,摸起来有些凉,又有些滑不溜秋的,瞿枳收回了手。
他大约能理解酒火为何这么紧张了。
这蛇身上的修为确实不假,别说这洵崖山上下各种各样修为如何的精怪,就是他如今站在这里,也很难不受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的影响。
瞿枳定了定神,最后抬手将石台上盘成一团的蛇给拿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酒火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惊讶,“你就这么给拿起来了?他他他他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瞿枳摇摇头,他也不太明白,估计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不在天地运行的规则之内吧?
所以不会太受影响也说不准。
黑蛇被人拿起来后,在瞿枳手上微微颤动一下,紧接着他的脑袋缓慢地蠕动着,朝着人被黑色布料裹着的小臂缠绕过去。
黑蛇的身子不算太粗,只有手腕粗细,此时不知道是感受到什么,在瞿枳手臂上的动作十分地轻巧,整条蛇都好像不存在一样,黑色的豆子大小的眼睛中也带着温和的神色。
瞿枳:“......”
这蛇怎么回事?
不过见此情况,酒火是彻底松了口气,她道:“他不排斥你就好,看样子,他似乎还挺喜欢你的?”
瞿枳看着在自己手腕间盘绕的黑蛇,神色却悄然凝重起来。
他晚上是要回家的,带着这一条黑蛇,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苏祎打好像也不算是什么普通人,就算出什么问题应该也是能解决得了的吧?
瞿枳如是想,要不就将这黑蛇随便放一个地方,它这模样看着挺乖,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他正这样想着,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道声音,声音的声线有些稚嫩。
蛇道:“什么人,竟敢碰我高贵的仙体?!”
瞿枳小小地勾了下手指。
瞿枳:“......”
算了,还是随便找个地方把这东西随便给扔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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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火见一蛇一不是人相处得还算融洽——具体表现为蛇在瞿枳的手臂之上,竟然真的只是乖乖地盘绕在他的手臂之上,没有做妖一点。
不禁有些惊讶。
但酒火没有太干扰两人,笑话,好容易有人能帮她应付一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尊神,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拆台?
见人没有什么问题了,酒火赶紧便溜没影了。
最后临走时还交代:“记得赶紧将这东西带走啊,一定要带走啊,带得越远越好,记得啊~啊~啊~”
瞿枳:“......”
因为帮人处理了逗留在此的蛇仙,酒火答应他明日再来的时候,就帮他开地府的门,找他想要找的人。
得了确定的消息,瞿枳立刻将其告知了女人。
“地府?”女人惊讶,“可是我的儿子之前说了,他是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会在地府?”
瞿枳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当人是昏了脑袋,他的手串之中,全部都是胤道之人的魂魄,不可能有例外,既然没有例外,就不可能存在女人说的不死的情况。
他浅浅地叹了口气,安慰了几句,便让人回去了。
夜幕降临。
瞿枳回家的时候,苏祎打还没回来,他便随便找了个纸箱将蛇妥善放好,见黑蛇此时安安静静地盘着,他也松了口气。
苏祎打回来的时候,刚走到门口,猛然察觉到什么,整个人顿了下。
他开门进屋,瞿枳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上放着不知名的节目,瞿枳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垂着,显然是睡过去了。
苏祎打眼神缓和了下,下一刻,目光又迅速锋锐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瞿枳脖颈上搭着的一条手腕粗的小蛇身上,似乎察觉到苏祎打的目光,那条蛇也缓缓地立起身子,朝着苏祎打吐着信子。
“不过一天没在意而已,”苏祎打将装菜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竟然招惹了这么不得了的东西?”
黑蛇道:“你是什么人?”
“询问别人身份之前,先自报家门,”苏祎打道,“不是最基本的礼貌么?”
黑蛇对上他的黑黢黢的眸子,身子微微蜷缩,浑身漆黑的鳞片在头顶白炽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五彩的奇异的光华。
“哼,”黑蛇道,“又不是我自愿过来的,是这家伙将我带过来的。”
苏祎打朝人看了眼,疑惑道:“瞿枳?”
黑蛇点头道:“是啊。”
“那没事了,”苏祎打摆摆手,“既然是他带你过来的,那你就好好听他的话就好,别胡乱招惹麻烦。”
黑蛇:“......”
总感觉好像被冒犯了,但没证据。
“哎,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不怕我,”黑蛇又道,“欺人太甚,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说话么?”
苏祎打将装蔬菜的塑料袋提到厨房,又将挂在墙上的厨具取下,叮叮当当的声音阵响,直接将黑蛇的话音给盖过了。
黑蛇绿豆大小的眼珠瞅着苏祎打,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黑蛇身子一下子腾空,朝着苏祎打的方向就飞了过来,“你竟然敢不敬我,你不知道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只白皙的手从后直接抓住了黑蛇的尾巴,将人牢牢地抓在手中。
瞿枳看了眼厨房中的苏祎打,又看了眼手中的黑蛇。
“放开我,该死的!”黑蛇叫嚣道,“你知不知道本仙是谁,你竟敢如此对我。”
瞿枳身在系统之外,并不知晓黑蛇的大名。
但他还是很礼貌地问候了一句:“你是什么人......蛇?”
“我,艹!”黑蛇用力地做着引体向上,稚嫩的声音依旧在叫嚣,“我他妈,我艹你妈,我——”
他话没说出口,就被一只筷子直直插进了七寸的地方——这蛇也不是普通的蛇,只是被筷子钉在墙上,好歹五百年的修为,这点伤,甚至连擦伤都不算。
苏祎打吊儿郎当地提议:“我突然想了想,今天咱们做蛇羹,怎么样?”
瞿枳:“......”
你善良点!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将墙上的蛇取了下来,黑蛇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支配权,突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地来回扭动着身子。
“放开我,放开我,”黑蛇道,“否则,否则,我——”
似乎是刚才的一筷子的作用,又或者是苏祎打威胁的话起了影响,黑蛇这次只扭动了几下,他的身子萎靡地软了下来,最后老老实实地待在瞿枳手中。
苏祎打朝人挑了挑眉,然后咧嘴一笑,最后越过瞿枳,又朝一边的书架走去。
“我还是有点好奇,”苏祎打在一堆菜谱中翻找,最后翻出来一本看着封面蛮旧的书,道,“这东西烹饪起来也不算太难吧?”
闻言,黑蛇立刻垂死病中惊坐起,一双黑不拉几的豆豆眼中印着苏祎打模糊的模样:“你等着,我一定杀了你!”
瞿枳将蛇重新放回了纸箱,解释道:“这蛇是洵崖山那边的蛇仙,酒火让我把他带走,说这东西在那里影响了那边的精怪,如果不方便——”
“我还是好奇,”苏祎打道,“蛇羹吃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瞿枳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不方便。”
“没有不方便,”苏祎打道,“但是我还是有条件的,只要你能满足我的条件,别说住一天,住多久都行。”
瞿枳眨了眨眼,开口:“什么条件?”
苏祎打走回厨房,不慌不忙地将手上沾染的脏东西洗干净,然后偏头对瞿枳道:“还记得昨天傍晚发生了什么吗?”
瞿枳愣了下,点点头,最后开口:“嗯。”
昏暗的灯光之下,青年洋溢着痞气的眼神和嘴角弯起的笑依旧历历在目,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带着点模糊的烟草味道,甚至连当时手臂被抓时的感觉,瞿枳这时候回想竟也还有印象。
“为什么没有推开我?”苏祎打开了水管,“刷刷”的水流声乍然响起,苏祎打又问了句,“是因为如今寄人篱下么?”
是这个原因。
瞿枳道,苏祎打现下在他这里,确实是一个必须顾忌的存在......瞿枳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手边沙发的靠背,手指指节被抓得泛青。
他说:“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