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末时代》青于田

224、颤栗

　　再度凝聚的阴影刺向了希斗的影子，而他本人已经感觉到了面前的凛然寒意。但若是所谓的总席仅仅这样就会被解决，那么艾琳厄玲是断然不会愿意待在那座高塔里的。

　　锐利的白色光束自他的身前涌出，切断了那条束缚他的绳鞭。
　　光芒凝实，一把玄黑色的长剑出现在他的面前，希斗朝它伸出手握住，这是他根据这个时代的工艺美学所打造的双星飞行器。
　　它来自工业部递交的项目企划，主星遥控与卫星飞行器组成了这个奇特的工业制品，保存在研究本部记录之中的，是它的微缩模型。

　　尽管它原本只是一个球，如今却被塑造成为一把剑。

　　希斗持握主剑，用力一挥，附着其上的副剑顺势脱离，剑锋向外，开始围绕希斗旋转，其公转范围正好将希斗护在其中。
　　希斗二次挥动，第二把副剑也如先前一样，开始绕他旋转。

　　他将主剑持于身前，双剑在一次变轨之后沿着主剑的垂直面开始环绕。
　　厄玲一时不得近前，而希斗把握时机，迅速偏转剑身，两把副剑的公转轨道也因此发生突变，它们轨道的长轴因主剑发生的抖动而短暂扩大，两把副剑向更远处高速旋转，劈砍着轨道上的一切。

　　厄玲迅速躲避，一把副剑擦着她的身侧飞过，在它环绕半周后，希斗终于上手了这个奇妙系统的操作方法。

　　他将伸出的主剑向身后一甩，副剑的轨道延展至他身后数十米之远，在其中最早出现的副剑行至身后，他将主剑朝前方用力挥去。

　　副剑那原本椭圆形的轨道像是有了弹性一般，在剑身与希斗同处一条轴线时，轨道的弹性形变达到了顶峰。而后，远处的副剑开始了剩下半圈的行程。不同的是，这一次它要去往的定点位置要比先前更远，它的速度也变得更快，剑锋所切出的轨迹也更大。
　　只是这样，艾琳厄玲依然能够轻松避开，但她不曾想到的是，这几次变轨依然只是测试。

　　双星飞行器？不，希斗不会拘泥于它的初代构想与实物印象，他能看到更本质的原理并将其提取出来。

　　主剑在他的手中消失，失去引力的飞剑被甩飞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光球，它开始凝聚成形。

　　周围浮现出两个闪着绿色灯的卫星飞行器环绕着希斗，如果是常人便已止步于此了。但对于总席而言，他还能做到更多。

　　两个飞行器既可以是卫星位，也可以是主星位，四个更小的卫星出现在它们附近。
　　还可以更多，将递归算法与工艺品的原理结合，希斗借此来触及更高一层的目标。

　　二，四，八······

　　越来越多了，这些绿色光点在各自的轨道上绕行，希斗被包围在其中。

　　他要做什么？厄玲想不通，但对她来说不会是好事，她凝聚出一颗制导子弹，利用核心模拟出它行进路上将要留下的柱形光路，开始尝试对它进行实时反射光线的人工修饰。不出意外的话，这枚空气中的子弹在希斗眼里将会如同水中鱼影，亦如沙市蜃楼。

　　然而，就在激发而出的子弹脱手的一瞬间，希斗身边密密麻麻的小绿球开始发光，它们中的每个向四周照射出一道激光，一时之间希斗被光网包围起来。

　　那枚子弹，在半空中就被减速到了静止，而后超重落地。

　　希斗扭过头，看向身边空无一物的位置，那里正是艾琳厄玲的所在。

　　瞬间，厄玲明白这些小球是什么了，它们不是什么不能触碰的悬浮炸弹或者高压电容，它们是探测器。

　　“难道你只用了那么一会儿时间就设计出来一套新的定位方法吗？”厄玲忍不住出声责问，刚刚发生的事让她有个不好的猜测。

　　“艾琳。不，玲依，我只会这样叫你 ，即使你给自己取了一个又一个名字，但它们都不过是你那幼稚的模块欺骗你自己的说辞。你已经被自己编织的幻觉欺骗，现在你应该做的是自己把它掏出来毁掉，否则我就来帮你，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任何想要对你说的话或者建议。”

　　希斗的语气依旧温和，可那平静之中潜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那你就来试试。”至此，厄玲也不想再去深究刚刚的事情，实际情况如何，她可以亲自动手验证一下。

　　又是三枚子弹凝聚成型，厄玲的核心为它们设计好路径后她便将其依次激发，但结果是无一例外，它们全部受到了阻力，停了下来。

　　希斗已经能够定位到这般小的不可见物。毫无疑问，他在刚刚那么短的时间里自创了一套区别于已有成像技术的新型感知技术。

　　这就是为什么战后成立十部时，众人答应将本部未来的取得的新型专利技术以能源配额为代价交付于研究本部进行总管与后续研发。

　　说动他们的并非是丰厚的物质条件，更多的是这些来自全球各地的人才。作为部长，希斗更是他们中的翘楚，艾琳厄玲见此情形后再一次在心里提醒自己。

　　暴力，言语，逻辑辩论，艾琳厄玲平时常用的手段没有办法帮助她跨越眼前这道高山。

　　她还能怎么做？她只能选择继续尝试。
　　归还了原本的光路，艾琳厄玲的影像与实体再度重合，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人，同时脑海中飞快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你累了吗？”希斗的话语里不带一丝关切，更多的是一种嘲弄。

　　他举起右手，暗紫色的山铜在他的手掌中凝聚，一块方形小盒缓缓落在他伸出的手心上。

　　“这是我新编写的计算核心更新包，用它替换那多余的模块可以解决你我二人的所有问题。”

　　厄玲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是的，她破防了，唯独这件事她不愿任何人再去谈起。

　　她已经做了这么多，她已经见到了外面广阔的天地，她已经感受到了自我的存在。她鼓起勇气接过母亲的宏伟愿景，她来到这里已经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她设想过最坏的情况就是两人一同永远地留在这里。但是那灰暗的过去依旧敲响了她的门，然后开口说道：“回来，你逃不掉。”

　　······

　　不行。

　　绝对不行。

　　唯独这件事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