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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被力量修复 ...

  •   被力量修复到完好无损的言无咎在外面转了一圈,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他们落脚的院子。

      方进门,就对上苏梦枕沉沉的眼神。

      瞧得言无咎心里毛毛的。

      言无咎问:“你受伤没有?”

      苏梦枕:“无。你呢?”

      言无咎想起方才自己身上的创口,沉默一瞬,摇摇头:“不曾。”

      两厢无话。

      无论如何,他埋下火药在先,言小宝炸了半边京城在后,两者都是事实,言无咎得将这个过错认下。

      言无咎:“是我莽撞……”

      恰逢苏梦枕开口:“我叫了热水……”

      言无咎一顿,仍旧把话讲完:“……才导致此次事故,连累无辜百姓受难。”

      苏梦枕听罢,摇摇头,“此事我亦有错,然……”他张口欲言却止,手指在轮车扶手上轻敲两下,最终只道:“时候不早,再不洗漱,热水要凉了。”

      他下意识避开这一话题。

      若有问题出现,说开反倒没什么可怕,只怕情绪全都闷在心中,酝酿莫名,到最后生出隔阂,彼此都觉得难以面对。

      经此一事,或也有“他与我终究不是一路人”之感慨。而这样的感慨,在此之前已经出现过无数次,只是每一次都被心向往之的追求者忽视,如同飞蛾。

      但这一次,他许是生出几分犹豫,最后选择止步不前。

      *

      这段时间,苏梦枕总有很多客人到访。

      有些言无咎认识,譬如王小石;有些他不认识。

      还有些很难界定。

      “纯儿。”苏梦枕看向雷纯的神情复杂,其中有警惕、有惊异,也有佩服。

      “你怎么会找到此处?”

      雷纯笑,她的声音很柔、很低,“我自有我的办法。”

      她不同于她父亲喜好炫耀,像这样的手段只会藏在自己心里,谁也不会告诉。

      她不会同苏梦枕讲,也不会同狄惊飞讲。

      她上前两步,问:“你是和他一起回来的吗?”

      苏梦枕:“谁?”

      在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意识到雷纯提起的应当是言无咎——可,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又知道多少?

      还有,她究竟是不是雷损的女儿?

      不,这已经不再重要,她已经接受六分半堂,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是雷损唯一的女儿,六分半堂唯一的掌权者。

      她的身世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助力能给她带来的利益。

      她来找言无咎,也是为了这份助力。

      言无咎来见她。

      苏梦枕原本也在一旁,雷纯看他一眼,眉眼含笑,只是说出的话却不算温柔:“苏楼主,我有些私事要同无咎说呢。”

      言无咎目光落在苏梦枕身上,他先是瞧着雷纯,察觉到言无咎的视线又转头望向他。

      嗯,这是要他拿个主意的意思?言无咎再看向雷纯。

      雷纯就这样拿着一个黑色漆木的盒子,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言无咎:“我一会儿去找你。”

      这便是同意雷纯与他单独相处的意思了。

      就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算是大忌。可在场当真在意这件事的人只有苏梦枕。与此同时,他亦不清楚自己是担心这件事会对雷纯名声有毁,抑或者担心言无咎中了雷纯的招。

      他自然不担心言无咎会中其他人的毒——他连苏梦枕身上的顽疾都能治愈,还有什么是他的医术做不到的?
      他只担心,只担心……

      “你就是纯儿吧?”等苏梦枕离开后,言无咎询问。

      “无咎哥。”

      这称呼倒亲近,叫言无咎想起上一个叫他无咎哥的人。

      他瞧着雷纯这女儿原本还只是平平,这一个称呼反而叫他想起当时同温晚温小白相处的那些日子。虽然雷纯已叫出他的名字,然而他还是多问一嘴。

      “你和温晚是什么关系?”

      “我幼时与家人失散,幸蒙洛阳王看照,认作义女。”

      既如此,温小白说的纯儿多半是她了,不然温晚闲得没事去外地多认一个女儿么?只是不知为何温小白要将他送给雷损养着,听起来见都没见过她。

      他不清楚这是温小白复杂的情绪,对许许多多人的愧疚和恨意交织在一起,让她更加难以面对自己的女儿,可她又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足够好。
      她拉六分半堂与洛阳王保护雷纯,给了她安稳富足的人生,却又隐瞒雷纯的身世,终其一生不认也不见自己的女儿。

      “如此,你该喊我一声叔叔。”言无咎道。

      雷纯闻言一愣,随后又笑:“你与义父是忘年交,我唤你叔叔原也无妨,只是六分半堂的堂主不能凭白矮一辈下去。”

      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么?言无咎苦手这些人际关系,本来也只是随口,实则谁来都该叫他一声老祖宗。不叫老祖宗,那什么叔叔哥哥都无所谓。
      “好罢,那随你喜欢。”

      瞧见他眼神落在自己怀中匣子上,雷纯将木匣放在桌上,往他身前一推,轻声问“无咎哥还记不记得这个?”

      言无咎:“还没老到这么健忘的地步。”

      这明显不符合汴京的接话美学,饶是雷纯这样智计出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女子也难免被打乱节奏。
      有点想笑。

      言无咎将木匣打开,里面放着他的一尊化身。

      当时他将这个化身递给温小白,同她说,到时候让你女儿拿着这个泥偶往地上一摔,阎王勾魂也得迟上三日。更别提只要人偶摔碎,无论天涯海角,言无咎都能找到她。

      “这么神奇?”温小白拿起来端详,“好精巧的手艺,竟将你雕刻得栩栩如生。”

      “正是如此,仅此一家,绝无仿品。”

      如今人偶没有摔碎,反而又完好无损的呈到他面前。

      言无咎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拿起泥偶把玩,嘴上问她:“你将它拿出来,所图何事?”

      雷纯道:“我知晓义父与您有约在先,这樽偶像可以护我一次周全。但我不想用在性命之上。”

      言无咎:“嗯?”

      雷纯轻声道:“那天晚上,我并未睡着,你同狄飞惊说的话,我听到了。”

      言无咎:“……?”
      晚上?和狄飞惊的话?
      当天他去的时候雷纯不是就在边上吗?什么听不听到的?
      有人假扮成他,后来又去找了狄飞惊和雷纯?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等雷纯透露更多。

      饶是雷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也想不到有人会伪装成言无咎再次潜入六分半堂,还能骗过狄飞惊,她侃侃道:“要找一个从未在京城现身过的人不容易,可知晓苏楼主回来之后,找他却并非难事。无咎哥以后若想隐匿自己的行踪,还是不该跟过于出名的人绑在一起。”

      这表明当晚那个假扮他的人——其实言无咎现在心中已经有数——对狄飞惊透露了他同苏梦枕在一起。

      “我想,你专门来这里,又给出此泥偶,应当不是只为同我说这一句话吧?”言无咎放下偶人,看向雷纯,“你要我做什么?”

      “无咎哥着什么急?”雷纯笑,“我只怕此生再没有机会见到你,我们先叙叙旧,不好吗?”

      “我同你何旧之有……”言无咎话音落下,皱起眉头,“你在拖延时间?”

      雷纯一愣。
      她没想到言无咎的反应这么快。
      也没想到自己在他眼里竟然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之前她听见狄飞惊问言无咎,他与她究竟有没有亲缘关系,对面人模棱两可道:“如果你以为她的母亲是关招弟,我们就没有关系;但如果你说的是她的生身母亲……她给了我一条命。”

      这些年,雷纯隐约也察觉到或许雷损并非她的生身父亲,关招弟并非她的母亲。但她与关招弟容貌间些许的相似让她按捺下这种想法。

      雷损对关招弟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既如此,他又为何不另外生个儿子,而只将他两人的孩子雷纯当成下一任六分半堂的堂主培养?

      如果雷纯的身世别有玄机,那么就可以解释这一切。

      而她的母亲……太多的担子和责任压在雷纯身上,她早已过了渴望母爱的年纪,但男人不会这样以为。男人只会觉得女人感情用事,这是他们的蔑视,女人往往被这种蔑视所刺痛,也可以借用这种蔑视盘旋。

      这是小觑带来的武器,雷纯用得坦荡。

      于情,言无咎是她的哥哥,想来是母亲让他许下救她一命的信诺;于理,生物惯爱咬住半漏不漏的鱼钩不放,爱反驳旁人下定的结论、爱纠正他人言行中的错漏。

      无论言无咎是哪种人,雷纯都有信心拖住他。

      然而他没有中计,站起身就要离开。

      雷纯不能让他现在离开。

      她喊住言无咎:“这个人偶——”

      言无咎顿住,他看了过来。

      “我想要交换你回到你的山庄,不要再来管汴京的事!”

      “没这个功能。”言无咎再不停留,转身出门。

      然而雷纯仍未死心,她拿住人偶,咬牙深吸一口气,拔出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胸膛。

      她喃喃,“无救山庄,连死人都能救活,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言过其实,还是当真如此?”

      她话音落下,金簪就刺入胸口,与此同时人偶落下,磕在桌边,又向下跌落。

      在落地之前,有人接住了它。

      言无咎握住刺入雷纯血肉一寸的簪子,顺手接住泥偶反手收回怀中。

      他叹一口气:“有点太刺激了。”

      雷纯微微笑着,面容有些苍白:“真可惜,没瞧见无救山庄的回春之术。”

      言无咎面无表情:“你再拖延我一会儿,我可能就得对着苏梦枕用出来。”

      他一面说着,一面点上雷纯伤口附近止血穴位,从怀里掏出纱布包扎,然后往她嘴里喂了一丸丹药。

      “是补血用的吗?”雷纯的衣裙半边都被鲜血染红。

      言无咎:“嗯,也是让你听话用的。”

      雷纯:“我什么都不会再做了。”
      因为这段时间,足够狄飞惊对付一个断腿的苏梦枕。

      她感觉到一股睡意升起,不知是失血过多又或者是药丸起了效力,她勉强睁着眼睛,轻声问言无咎:“你知道……他这几天已收复……金风细雨楼吗?”

      “不清楚,”言无咎替她盖好被子,“你们的行动力实在是高,我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步调。”

      雷纯低低笑出声,“你说话,真有意思……哥哥……”

      她已昏睡过去。

      言无咎瞧着她对自己全然信赖的模样,半晌,试着抬起手摸摸她的头发。

      他从那声“哥哥”之中,窥探到一点依赖。
      他接不起,却也无法当着她的面抛下。

      温小白虽然还活着,却不认她,因此雷损死后,她在这世界上再无亲人。

      生与死本就是这样模糊的东西,一体两面,自混沌中来,最后又归于混沌。
      是人的感情,将其分开,赋予了这一切意义。守望相助、相离相分。

      这个瞬间,言无咎好像触碰到某种边界,他意识到,那是成神的边界。
      我还要再想一想,再想一想……

      ……

      不对,把苏梦枕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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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嗯带一下预收《炮灰他只想活命》,下一本开!单元文,双向救赎文。一群自以为炮灰的受和被老婆莫名其妙疏远以至于被逼到发疯黑化的攻。原创主受小甜饼可以先码住!《炮灰他只想活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