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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捡着相关的 ...


  •   捡着相关的同苏梦枕说过,对方抓住的重点却格外奇怪。

      苏梦枕问:“你十四岁时,就接手山庄,并帮你那位朋友治病了么?”

      言无咎:“啊,差不多。”

      青梅竹马,死生契阔。

      苏梦枕神情暗淡一瞬,随后恢复正常,言无咎没有瞧见。

      他只是疑惑:“所以温小白说的孩子是不是雷纯?她叫她女儿纯儿,且他们两人长得真的很像。你要是了解,正好跟我说说看。”

      苏梦枕:“据我所知,雷纯是雷损与关招弟的女儿。”

      姓关?关招弟此人与那个不算人的关七又有什么关系?

      世上有第二个人能长得像温小白一样的概率又有多大?

      言无咎总结:“总之,我没办法对上雷纯。得想个办法单独去找狄飞惊。”

      想了想,言无咎又道:“而且也不能炸六分半堂。”

      这下好了,先前还说人家顾虑多,到最后顾虑多的是他自己。

      苏梦枕笑:“不必炸六分半堂。”
      独善其身的势力,自有泥潭中的乌合之众想将其拉下来。
      纵观历史,不外如是。

      “时候不早了,先睡吧。炸药的事我再想办法。”
      言无咎只与狄飞惊打一个照面,就知道他绝对是嘴最硬的那一批人,只要是他不想告诉你的消息,你绝对没办法从他口中套出分毫信息。

      尤其是,此事与六分半堂、与雷纯有关。
      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
      什么时候狄飞惊和雷纯会分开?

      他两人如今相依为命,简直是彼此最信任、也是唯一信任的人。什么情况他们两人会分开?

      夜深露重,狄飞惊自榻上惊醒。

      他瞧见身前一个黑影。黑暗之中,看不清那人长相。

      “你醒了。”那黑影道,“想找一个你和她分开的时间,还真是麻烦。”

      好熟悉的声音,狄飞惊前不久才听过。

      很是失礼,按照狄飞惊以往作风,定要将这种不识礼数之人好好教训一番。
      但他认识纯儿。
      纯儿明显也对他……

      狄飞惊原本平放在被面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我可不打算来找你打架。”就算打,也不是现在。黑影感觉到他的杀气,开口解释,“我来找你打听一些情报,相应的,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我没有问题要问你。”狄飞惊语气很冷淡。

      黑影轻笑一声:“别说的这么绝对,你肯定有问题想要问我。”

      “之前有人就提起过,我同纯儿长得很像,你见过我们,你觉得我们像吗?”
      “她自小和你形影不离,为何她知道我的存在,而你不知道?为何她从来没跟你提起过我?”
      “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我以为,我们至少有一点目标是一致的。”

      黑暗中,狄飞惊神情一滞。
      他回忆起来者眉眼,的确,依稀有几分相像,纯儿对他也并非全然不知。

      若他是纯儿的兄弟,那岂不是……

      黑影见他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他开口,“我问你——”

      他在黑暗之中压低声音说话,不知为何,竟让狄飞惊想到蛇。
      冷血的、自尖牙中缓缓分泌毒液的蛇。

      *

      白愁飞在昙花弄堂翻来覆去的找,几乎将每家商铺的地砖都要翻过来找一遍,却一无所获。

      他最近一直在黄楼。

      赌博,花天酒地,声色犬马。时间越长,声势越浩大,他心中就越恐慌。

      就像知道暗中有毒蛇伺机而动,却不知毒蛇藏在哪里的肉食动物。平常自诩为捕食者,如今却落入被捕食的境地。

      他的恐惧来自于苏梦枕。

      他不如苏梦枕。在苏梦枕自断一股之前,他始终不如苏梦枕。

      在苏梦枕自甘堕落之后,他以为自己一定可以胜过苏梦枕,可如今的局面,简直是硬生生打他的脸。

      他一定要杀了苏梦枕。只要苏梦枕还活着一日,他就浑身都不舒服,就像全身有无数蚂蚁在身上撕咬;像卧榻之侧有匕首高悬。

      所有人都说苏梦枕死了,他仍觉得苏梦枕还活着。尤其是这次王小石独自去往昙花弄堂的两个时辰……

      那两个时辰,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小石已经跟苏梦枕见面了么?他们又站在一起了么?

      白愁飞冷笑一声。

      对啊,那不是肯定的吗。
      他们两个人一向要好。苏梦枕不就喜欢王小石那种天真、愚蠢、固执的正义吗?

      可那些正义有什么用?最后金风细雨楼不还是落在他手里?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又变得安静一些。

      他举起酒杯——
      像是在敬自己,又像是想敬一个幻想中的对手。

      可就在此刻,四面八方传来惊雷震响。
      轰——
      轰——

      地动山摇,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攥紧这整座楼宇的脊梁一拧,于是地砖碎裂房梁倾塌,一切都在晃动。

      酒杯中的酒洒出两滴,落在酒桌上。

      “是地动,是地动!”

      身旁歌伎的惊呼声和黄楼四壁灯盏破碎的声音连番响起,白愁飞没有看她们,只看向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刚为什么会晃?

      周围歌伎还因受惊而逃窜,白愁飞瞧着她们就如瞧无头苍蝇一般。

      而他瞧着自己刚刚还在颤抖的手,此刻已经不再晃动,他将那杯酒端到唇边,缓缓地啜了一口。

      酒入喉时,脚下猛地传来第三波震响,比前两次更烈。整面南墙轰然塌陷了一半,露出外面昏黑的天色与远处山影如兽脊般起伏的轮廓。冷风灌进来,卷着砂砾扑面打在他的脸上。

      “楼主,白楼主,救救我!”有歌伎求到他的脚下。

      他垂下眼看向那歌伎,只一眼,歌伎就像被卡住喉咙一般,她颤抖着,再说不出恳求的话。

      然后白愁飞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黄楼巨大的横梁带着整片屋顶的瓦砾当头压下,阴影笼罩在黄楼,笼罩在整个京城。

      而此刻,白愁飞已经站在那颗被砍掉的樟树下。
      四周一片凄厉声响,传得很远、很远……

      “地动,”他喃喃,“不是他的作风。”

      有人站在山上众揽京城。

      满目疮痍,以皇宫为首,昔日最为富丽堂皇的东城受灾最为严重。
      反而是西城,因为多是草屋,受灾

      “圣上若是听神侯的,便能苟活,若听蔡京的,只好落得殉国下场。”
      “你认为这是谁做的?”

      “这为何不能只是一场天灾呢?”

      “不错,的确有这种可能。”

      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更可能是一场人祸。

      “不会是他。”那人这样喃喃,不知是在同另一人对话还是在劝服自己。

      不该是他,不会是他,不能是他……

      可是,王小石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事与他的大哥,脱不了干系。

      七日前,王小石离开昙花弄堂之后,就有一场“地动”发生在昙花弄堂。

      王小石知道,那是白愁飞的手笔。

      但随后京城即将出现百年来声势最浩大的一次地龙翻身的谣言甚嚣尘上,不像是白愁飞的手笔——不像是京城任何一人的手笔。

      没有人愿意让汴京乱起来,他们百年的心血全在汴京,怎么可能任由汴京动乱。

      除了身在局外之人。

      我该去找他问个清楚。王小石想。

      我该去找他,找大哥,问个清楚。

      这真的是他的手笔吗?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吗?

      要是真是他做的……该怎么办?

      *

      这件事不算是苏梦枕做的。

      正如言无咎预料,苏梦枕最后后悔了。

      他推着苏梦枕的轮椅往巷尾走,他带着斗笠,苏梦枕半张脸都埋在大氅里,地龙翻身的谣传愈演愈烈,周围混乱的人群自顾不暇,更匡论顾得上旁人,他们奔走相告,收拾细软,尽力逃出汴京。

      汴京门口的守卫都心不在焉。

      上头下了旨意,要留百姓在汴京城里,不然一国之都变成空城说出去要叫人嘲笑。

      可皇上得到消息时就已经御驾前往别庄。

      空城要被人嘲笑,死城难道会更好些吗?

      他们拦着百姓的手在颤抖,这颤抖使得银枪更显现出逼人的锋利。

      百姓的哭喊声、恳求声,还有骂声响成一片。

      不远处,苏梦枕尽收眼底,他的手握在轮车扶手上,用力太过,硌出一道深紫痕迹。

      他也在想——这样做,是对的吗?

      这样做的他,与雷损又有何区别?说到底,不都是为了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摧毁现存的可能吗?

      火药……甚至都用上了火药。
      站得太高时,往往会忘记自己的初衷。苏梦枕一直如此认为,因此他曾经腿脚尚好时,总要去街头巷里走一走。

      可如今,他的腿脚废了、他的人也废了,他从死里走一遭出来,就要别人也悍不畏死吗?

      没有这样的道理。

      “无咎。”苏梦枕开口。

      言无咎已经看出他的动摇,他提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苏楼主。”

      苏梦枕说自己比诸葛正我邪性,但其实,他也是心软之人。

      他沉默着,望着城门口的百姓。

      “倘若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让现在的百姓流离失所,我能成就的又如何称为大事?”

      “咱们早说过,汴京地下已变成一个到处漏水的筛子,地陷或早或晚总会发生,刮骨疗毒有什么不好?蛮夷对边境虎视眈眈多次出手,边境的子民不也是百姓吗?在汴京多半都是鱼肉百姓的贵胄、刀口舔血的杀手、盘根错节的江湖势力,他们越安定,只会叫其余百姓更苦……”

      言无咎看着苏梦枕的表情,便知晓劝不动他。
      连神明都做过蠢事,因想保全自己创造出来的人类而牺牲自己,何况他、何况人类。
      何必劝他?

      他早该料到。
      那些话已经不必说。他又回到兴致缺缺的模样。

      “算了,随你吧。”

      他将身上的火折子摸出来,扔到苏梦枕怀里,然后转身离开。

      揠苗助长,自食苦果,他真该去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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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嗯带一下预收《炮灰他只想活命》,下一本开!单元文,双向救赎文。一群自以为炮灰的受和被老婆莫名其妙疏远以至于被逼到发疯黑化的攻。原创主受小甜饼可以先码住!《炮灰他只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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