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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妖邪不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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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钰从府城出来,一路向北。饿了吃饼,累了歇脚,就这样走走停停的过了两日。
这天,她在路上碰到一支队伍。
里面唯一那辆马车,前后左右各有一名骑卫时刻巡守,而马车后面,还有着二十六位佩剑侍卫时刻警戒周围的情况。
因为宁钰和这支队伍方向一样,又离得近,那些侍卫时不时会在休息时用眼神扫过同样时间休息的她,意在警告。
宁钰当做没看见,默默离远了点。
入夜前,队伍停下来,驻扎在路边。
宁钰盘腿坐到另一边的树下,远远看见几个侍卫到林里去,不一会儿,几人便陆续带回柴火、死鹿、野果等东西。
他们围在一起,升起篝火,处理好鹿肉后,便架在木棍上火烤,不时翻面,撒下佐料。
半个时辰后,肉香味儿随风飘过来。
宁钰咽了咽口水,吃着干粮饱腹。
这时,一个侍卫走向马车,对里面的人说话:“少爷,食物弄好了,需不需要墨禾拿进去。”
“不必,我与你们一起食用。”马车里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不多时,一袭湖蓝色华服,戴玉冠,佩玉饰的俊美男子从马车里下来。
那男子坐在篝火前,慢条斯理的吃着已经处理成条状的鹿肉。
“墨禾,你去送一份肉给那边的小兄弟。”他望向十米远处孤零零的身影吩咐道。
“好的,少爷。”墨禾用荷叶包好鹿肉,走过去。
他来到少年面前,说完自己来意,便将手里的吃食双手递给他。
宁钰转头看向那边,恰好正对上那少爷的视线,他朝她温和的点点头。
宁钰起身,向他拱手表达感谢之后拒绝了:“多谢你们少爷的好意,只是我之前已经食用了不少干粮,腹中并不饥饿。”
墨禾听到拒绝后很是为自己家少爷鸣不平,却并未表现出来,而是走到半路上才小声说了一句不识好人心。
他回到驻扎地,如实回复给男子。
男子点点头,并未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随后入了马车内。
夜间,宁钰爬上树,在粗枝上靠坐着浅眠。而对面,大部分侍卫合衣卧在地上睡眠,剩下的则分开守夜。
前半夜无事发生。
后半夜,宁钰被一声狼吼惊醒。
因为这段时间总是宿在野外,可能听的多了,居然让她自行总结出了关于狼叫的大致含义。而今天的狼吼,频率明显是不一样的
——带有进攻性!
宁钰内心预感不妙。
她看向树下明显不安的骡子,然后又透过树叶缝隙看对面,发现对方队伍里也有人似乎察觉了狼吼的不对劲,急忙叫醒了同伴起来守夜。
林里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一盏盏幽幽的绿灯,逐渐形成半圆围住她们。
宁钰心悬起来。
树下的骡子来回转动,不断发出嗬嗬声。
侍卫队也全部拔剑,剑锋对外,呈圆状守卫着马车。
淡淡的月色笼罩在大地,风止夜静,一道啸声从山顶传来,似是一个暗号,无数道阴影从地上扑跃到空中,在月光下暴露真实面目。
狼。好多狼。
宁钰粗略一算,大概有二十几头。
该怎么办……
下方的侍卫明显不是狼的对手,很多人开始从勉力攻击到艰难自卫,负伤。
这时,侍卫里有一人被狼咬住拖开,严实的圈瞬间出现一个缺口,群狼朝那里扑去,好几人因躲避不及时而被咬住致命处。
那边险象迭生,这边也危险重重。
树下,有一只红眼睛狼不知从哪里出现,朝骡子扑来。
直面顶端掠食者的骡子害怕的嗬嗬叫。
“滚开滚开!”宁钰掰下手边的树枝,向那只狼用力砸去,刚好砸到它的头。
这点力道对狼来说微不足道,但它极为生气。作为一个狼王,却被一个人类轻而易举的砸到额头!
伤害值不高,侮辱性极强。
它仰起头对月长啸,刹那间,它的影子拉长,狼影变为类人形:双足直立,前爪也变作锋利五爪。
宁钰惊愕的看着一头狼转瞬化作狼人。
妖,妖怪!
它狰狞着狼面,口吐人言:“我要吃了你!”
狼人用力撞向大树,只听见一道“咔嚓”声,宁钰就整个人随树倒下去。
骡子急得连忙跑过去。
“嗬嗬。”
“嗬嗬。”
狼人朝宁钰走去,一爪拍飞挡在前面的骡子。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对眼前的人类下口,却在挨近的下一秒被白光弹开。
它被弹出几十米远,砸断数棵树木,久久没有动静。
这边的巨大声响惊动那头还在战斗的侍卫和群狼。
“嗷呜”群狼呼唤着狼王,却没有任何回应。有一头狼去查看狼王的情况,发现它已经死翘翘了。
“嗷呜嗷呜”这头狼叫着,向还在浑身冒光的宁钰看去,然后立刻夹着尾巴跑走。
其他狼也感觉到杀死狼王的人类有着强大又危险的力量,纷纷放下即将到手的猎物逃走。
宁钰摸着有些脑震荡的头,疑惑的望向自己的手,发觉刚刚那抹光已经消失了。
这难道,就是赵道长所说的妖邪不侵?
“咳咳。”她有些无力的站起来,往骡子的方向蹒跚而去。
“骡子兄…”宁钰看到,它倒在地上,脖子处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在不断涌出血。
它活不了了。
宁钰坐到地上,安抚的轻拍骡子的头,跟它说话:“好啦,以后你就不用跟着我一路吃苦了,就是很抱歉,没能说话算数……”
骡子已经不再能发出声音,只是一直看着自己的主人。
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闭上那双眼。
宁钰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她向那些侍卫借了一把剑,捅了狼王的尸体好几下。然后在此地挖了个坑,将骡子埋进去,又捡了一木块写上“骡子兄之墓”。
有人向宁钰走过来。
见他久不说话,宁钰抬头望过去:“你有何事?”
男子弯腰作揖:“叨扰了,在下邵子荆。”
“方才危机时刻,多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不知恩人此行何处,若同路,不如与我等同行。”
宁钰微微侧目,看到那些侍卫已经训练有序的将伤者扶起来,给他们上药包扎后,又将五名死者就地掩埋立碑。
她收回视线,回道:“我叫宁钰,此行乃是赴京赶考。”
邵子荆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惊讶,面上的表情更加亲和:“子荆与恩人此去同路,亦是为了考取功名。”
“恩人不若与我等同行,一起入京,路上好歹有个照料。且子荆从家中带来许多文章书籍,还有家父为我收集的往年考题……这些我都可与恩人共同探讨。”他再次向宁钰发出邀请。
宁钰立马就答应了,多犹豫一秒就是对知识的不尊重!
“墨禾!去将宁公子的行李抬到车里去。”邵子荆立马吩咐。
墨禾应了声,很快把事情办妥。
邵子荆看了眼逐渐退去夜色微微泛白的天边,将宁钰叫入车内。
然后又让侍卫们打起精神,准备启程。
他们很快收拾好东西,整装待发。
“出发!”
两名骑卫在前面开道,马车跟着缓缓行驶,其他人则紧随其后。
……
这几日,宁钰和邵子荆不仅同吃同住,还时常在一起交流学习。
邵子荆给她分享的书籍与考题资料是市面上买都买不到的,她非常珍惜,是以每日除了吃饭就一直捧着书。
她看书很快,几乎半天就能翻完一整本。
邵子荆见她看书这样囫囵吞枣,还劝说过,看书要细细品味,才能体会其中之道理。
宁钰自然明白,只是这毕竟不是自己所拥有的,想要在短时间翻阅完所有的书,就只能先靠脑子一字不差的全部记住,以后自己再根据记忆誊抄下来,进行标注理解。
不过她不会将这些告诉邵子荆,只在其劝说时点头,认真附和他,下一秒自己该怎样看就怎样看。
主打的一个你说我听着,照不照做是我自己的事。
邵子荆对此感到无奈。
俩人也会在用餐时聊天,言语间多少会透露一点点自己的家庭背景。
邵子荆是家中二子,年二十。
他在知道宁钰跟自家妹妹同岁,却已经从一个农家子考中举人后,十分佩服与欣赏。因此对待宁钰,又多了一种看弟弟的照顾包容感。
宁钰也从那些名贵书籍,往年考题以及他说话时不小心冒出来的一两句官腔而推测出邵子荆怕是身份不简单,其父可能还是某个地方大官。
了解他的身份后,宁钰也没怎么改变对他的态度。
官家子弟怎么了?自己还是王爷之女呢!
身份暂且不说,她与他皆有功名,同为举人,自当不俱不畏。
一路上,宁钰白天看书,夜间不用担心袭击,吃好睡好,身高都窜出一大截,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些。
她对照墨禾比划了下,觉得自己差不多有170+厘米了,到她成年前,至少能突破180厘米!
宁钰很高兴,觉得自己不用担心将来身高不够,只能用增高鞋垫来凑了。
……
车轮轧过地面,碾出一轮又一轮痕迹。
晃眼便又过了十天。
宁钰不仅将邵子荆带来的所有书看完,还与他探讨了往年的考题。
邵子荆在家中应是有人给他开过小灶,其中难疑点都能答得头头是道。
宁钰眼睛发亮,盯着他像盯一座金山。
她继续向邵子荆请教问题,发现他很是温和,从来没有不耐烦。
到后面,不仅是考题,就连书里有些不理解的地方也试着提了提,便惊喜的发现他都能回答上来。
平民与官家子弟,所获得的知识与见识,差距果然犹如天蛰。
然,她势要填平这其中鸿沟!
就这样,在你问我答,你考我解的思想交流中,一行人终于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