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费邂逅》斑马乌鸦

34、新头像 黑皮18岁

　　当天下午，尚箴给秦拭墨发了条微信，打算明天请个假。
　　秦拭墨那边正忙，也没细问他原因。尚箴找张叔说明了情况，做好了工作交接，就开车回了自己家。

　　尚箴的家离姥爷家不远，大约步行十五分钟的距离。这段时间，姥姥被爸妈带出去旅游，为了方便照顾姥爷，尚箴才把姥爷接来了自己家里。
　　但今晚，他得收拾收拾东西，把姥爷送回去了。

　　姥爷啐了口茶叶，把保温杯放回桌上，说了句，“烫。”
　　茶叶被泡了一天，已经浮囊了，边缘微微发白，感觉有点死了。

　　“别喝了姥爷，都这么晚了，小心睡不着。”
　　尚箴把他姥爷的衣物和床品装进行李箱，走到他旁边，把保温杯的盖子拧上。

　　“您去换身衣服，咱回去吧，明天去机场接姥姥，还得早起呢。”
　　姥爷不情不愿地起身，嘴里嘟囔着，“茶还烫着就送客。”

　　屋里，姥爷窸窸窣窣地换着外出的衣服，尚箴抿了抿唇，说：“咱明天上午接他们回来，正好去外面吃顿饭吧。”
　　姥爷没好气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那不然呢，还现做啊，叫他们眼巴巴等着你学来的新菜？上回那茼蒿淡得像用水涮的。”

　　那没招了，尚箴是按秦拭墨的口味学的。
　　不过，就这么被他姥爷呛了一句，尚箴也没吭声。

　　他也理解他姥爷的情绪。姥姥回来了，爸妈也回来了，换句话说，姥爷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跟张叔出去钓鱼的好日子也结束了。
　　更重要的是，尚箴也心虚。
　　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行，那咱出去吃。那个，姥爷，好姥爷，陈老警官……”
　　“啧！干嘛。”
　　“姥爷，我那对象你还记得不？……我明天想跟我姥姥，还有我爸妈，介绍介绍他……”

　　姥爷裤子都没穿好，就火冒三丈地踉跄着出来了。
　　尚箴赶紧谄媚上前，“姥爷，您都坐了那么多回他家的车了，您明天可得帮我多讲讲好话啊，再说了，上次就是你跟姥姥吵架，才把姥姥气得跟爸妈出去旅游的，人家现在都回来了，您可不能再因为这事儿吵了啊，我都先跟您禀报了。”

　　“你姥姥出去潇洒，怎么成了我把她气跑的？！你这个臭小子，我凭什么帮你说好话？什么叫我坐了他家的车？我什么时候坐你对象家……哦？”

　　枪管子卡弹了，姥爷哑火了，在那“哦？”“啊？”了半天。
　　尚箴诚恳地向他点头。

　　“张叔是我家那位的长辈来着。”
　　“车是我对象的。”
　　“您下回想坐什么车去钓鱼？我可以跟我对象申请申请，叫张叔开来载您。”

　　…

　　爷孙俩之间的气氛和谐得不像话。
　　这简直诡异。

　　一路顺畅地把爹妈姥姥从机场接来饭店，尚箴正跟他爸妈说这趟回来，你俩黑了点，赶紧在家多歇几天捂一捂。
　　姥姥纳闷地戳了下姥爷，问他怎么笑眯眯的。
　　姥爷说，尚箴谈了个好孩子当对象。

　　一石激起千层浪，尚箴爸妈也立刻看了过来，目光锐利如箭，尚箴他爸脱口就想问“男的女的。”
　　但看尚箴姥爷在场，这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看着三人惊疑的表情，姥爷莫名有种优越感，好像这里就他跟尚箴最亲近，掌握了最多的信息。
　　最难搞定的人现在却成了最大的支持者，其余三人的态度自然软化得更快。

　　姥爷夹了口菜，云淡风轻，好像跟秦拭墨多熟似的：“哎呀，那是个好孩子啊，年轻能干又大方，长得还好。”
　　尚箴：“？您怎么知道长得好。”

　　“长得不好你能看上？”
　　“说反了说反了，是人家看上我才对。”

　　这话听得其余三人更是好奇，尚箴妈妈开始索要秦拭墨的照片。
　　尚箴于是开始正式介绍起了秦拭墨。

　　性别年龄职业，性格身世处境，他的人际关系，还有把车给张叔开走、载姥爷天天去钓鱼的慷慨义举。
　　尚箴自己就是个编剧，描述起来绘声绘色，尚箴妈妈和姥姥已经有了代入感，尤其是在看到秦拭墨的照片后，更是满眼怜惜喜爱。

　　那是尚箴在那次徒步前、躲在许绘明身后偷拍的照片。
　　照片中，秦拭墨站在农大的新生旁边，穿着运动服，黑发乖顺，正听得认真。
　　尚箴指尖左滑，下一张照片，秦拭墨的视线微动，对上了尚箴的镜头，发现了尚箴在偷拍他，他在那个瞬间露出了一个很可爱的羞恼笑意。

　　尚箴他爸是个上了年纪的直男，他是无法从这两张照片中get到秦拭墨的魅力的，最多是觉得这小孩长得挺白净秀气。
　　态度开明是一回事，但儿子真谈了个能呼吸的大活人、大男人，还正儿八经介绍给了家里人……

　　见女婿脸色不好看，姥爷戳了戳他，小声说道：“这孩子了不得，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是开大宾利的。”
　　尚箴他爸脸色微变。
　　片刻后，他凑到岳父耳边，低声问：“什么车型的。”
　　“哦哦，这个我还真请教了，挺有意思的，车型叫慕尚……你说，不会是那孩子为咱家小尚买的吧……”

　　“慕尚？！”
　　尚箴他爸一嗓门嚎起来了，把旁边的姥爷吓一跳。

　　“干什么你，冒冒失失的！”
　　“……爸，那车五百来万，你们开那车去钓鱼啊？”
　　“多少？？”

　　秦拭墨的物质条件的确好过了头，尽管尚箴并不特别在意这些。
　　但如果能在这种时候，那些物质条件能化为他家人对秦拭墨的初始好感值……倒也不错。

　　相处得久了，家人们就会知道，秦拭墨的好是比这些附加物质更珍贵更难得的东西。
　　不过，也得有机会能相处得久一些才行啊。

　　尚箴恶劣地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没错，他男朋友很有钱。所以，这次是由尚箴口头把秦拭墨介绍给家人，但如果秦拭墨也同意、且愿意跟他家人正式见面的话——

　　尚箴期望他的父母、姥姥姥爷，能理解他、尊重他、善待他。
　　“那个啥，爸妈，是我先喜欢的人家，追的人家，他……他家里情况特殊，他可能不太会跟家人相处，如果你们也愿意跟他进一步接触的话，我下次问问他，把他带来，咱们一起吃顿饭？”

　　尚箴妈妈和外婆自然愿意，姥爷没表态，但俨然是一副“我早就跟他熟悉了”的得意神色。
　　唯有尚箴他爸，眉头轻皱着。

　　不过，他纠结的内容实际上是：“……那是不是还得去啥高档餐厅啊？那个叫什么，怀石料理的？”
　　“那是什么？”
　　“说是不知道吃啥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饱的那种。”

　　话题偏到这上头，正好面前的砂锅牛肉已经开了。
　　一家人热络又认真地讨论着应该怎么招待秦拭墨，牛肉锅上面飘起的热气直扑面门，尚箴忽然觉得有些眼热。

　　他于是低头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想给秦拭墨发些什么。
　　和秦拭墨的聊天对话框早就被尚箴置顶了，所以尚箴在打开微信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秦拭墨新换的头像。

　　“……？！”
　　如果不是后面带着小爱心的备注，尚箴根本就不敢认那是秦拭墨的微信。

　　秦拭墨的新头像，尚箴看着十分眼熟。
　　指尖微微颤抖着点开大图，这张有些模糊的照片让尚箴一边两眼一黑，一边心脏狂跳。

　　这是张旧照，应该是商武洋发给秦拭墨的。
　　照片中，人生中第一次参加徒步的尚箴扛着旗子，对着商武洋借来的镜头比耶，那面徒步旗子是一种鲜艳的绿色，带着点荧光，廉价轻盈的布料，闻起来还有股阴干雨衣的臭臭味道。

　　有这面绿旗子在，尚箴被衬得特别黑特别傻。
　　可那个又黑又傻的18岁的尚箴，取代了曾经代表救赎的漫画王子皇冠，成为了秦拭墨新的微信头像。

　　狂喜间，尚箴微微掩面，怕家人看见他此刻滚烫微红的脸，但稍微冷静几秒之后，又是一股担忧涌上心头。
　　秦拭墨就这一个微信，应该加了不少工作相关的人，还有……秦家那帮人。

　　这样，没事吗？
　　转念一想，秦拭墨在做出这个举措之前，不可能没考虑过这样会造成的影响和后果。
　　但他还是把尚箴的旧照设为了自己的新头像。
　　既然他这么做了，尚箴就不大惊小怪地扫兴说教了。

　　他抠了下自己的手机壳边缘，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听着家人越来越热切具体的话题，比如真见了面跟秦拭墨聊什么。

　　“聊股票？”
　　尚箴妈妈头一个反对：“不不不，哎哟爸，您是真会聊天啊。”
　　姥爷横眉：“那跟他聊啥啊，他家那个情况，一点也不能问家事，那就只能问事业了。”
　　姥姥笑着说：“……不行问问他喜欢咱们尚箴什么？”

　　姥姥的提议遭到了场上两位高龄直男的齐声拒绝。
　　尚箴笑出了声，顺势放下了手机。

　　秦拭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尚箴已经把他介绍给父母的事，但尚箴已经在期盼他会因此感到高兴了。

　　所以，同一个道理，秦拭墨在他们上回聊天之后换了头像，和此刻间隔不到两个小时，但他却没有告诉尚箴，而是等着尚箴自己发现。

　　——他应该也在期盼着能给自己一个惊喜吧。

　　尚箴压不住嘴角。
　　他故意咬了秦拭墨的钩。

　　剧本合作+139xxxx1234（暂不接）：
　　-？！这不是我的丑照吗？！

　　秦拭墨秒回。

　　♡♡拭墨♡♡：
　　-不丑。

　　剧本合作+139xxxx1234（暂不接）：
　　-这样真的没事吗？你列表里是不是还有合作方之类的人？确定要让他们看到我这幅尊容吗？

　　秦拭墨还是秒回，似乎期待已久。

　　♡♡拭墨♡♡：
　　-不管他们。
　　-你开心吗？

　　剧本合作+139xxxx1234（暂不接）：
　　-当然开心啊！！！对象把头像换成我的照片了这搁谁不开心啊！！只是我在跟我家里人吃饭，不得不做好表情管理。

　　发完这条，尚箴把他的头像也换成了秦拭墨的照片。
　　他是自由职业，搞独立创作的，如果秦拭墨都说“不管他们”，那尚箴更是不必顾忌了。

　　不过，这样会显得微信对话框有点奇怪。
　　他俩年纪也不小了，不是大学生情侣了，互用对方的照片当头像这事儿，也许等情绪退潮、没那么上头之后，会觉得有点羞耻。

　　但现在，这股奇怪的甜蜜还在发酵。

　　秦拭墨瞥着偷拍的镜头、脸上显出羞恼的笑，旁边是一个绿色气泡：
　　-我爸妈姥爷姥姥问你，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

　　绿色旗子下穿着冲锋衣比耶的黑皮尚箴弹出一个白色的气泡：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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