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身世 我去接你吧 ...

  •   三个大男人坐在小主持人班的彩色小圆凳上,面对面挤在一起,神情各异。

      尚箴满脸凝重:“什么叫‘那个’秦拭墨,‘那个’是什么意思。”
      商武洋则冲许绘明挑眉:“你这语气,是知道什么故事吗?”

      许绘明满脸讳莫如深,嘴上却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他端着小板凳把屁股往前挪了挪,勾了勾手指,示意二人附耳过来。
      另外两张小板凳于是也往前挪了挪腚。

      虽然许绘明最后没有签那家大娱乐公司,但他毕竟是学表演当演员的,娱乐圈是个藏不住什么秘密的地方,他或多或少也接触过资方大佬,有些事,至少比尚箴他们知道得更多些。

      “我大三的时候不是被一个大剧组选中,在里面演了个n番小配角吗?”
      尚箴点头:“是,刚考完期末测评你就进组了,结果戏份短到一个周末就拍完,回来的时候我们编导系的都还没考完试。”
      “……啧。”
      “噗,哈哈哈哈哈。”

      笑出声的商武洋被许绘明踢了一脚。

      “……当时,之前那家娱乐公司就有意向签我了,对接的人还把我捎带进了副导演的饭局,算是人脉展示,也想看我会不会来事。”

      但许绘明和另外几个新演员,就傻愣愣地吃菜喝饮料礼貌微笑,最后爽听了一整晚的八卦回家了。

      商武洋和许绘明算是有业务交叉,他知道许绘明说的具体是哪部戏,“哦哦,是那部,那部后来还拿奖了我记得……副导演的饭局?那部戏的副导演,好像是我们学校导演系的程教授吧。”

      程英梅,戏剧学院导演系的教授,执导风格非常强烈,为人雷厉风行、爱憎分明,相当心直口快一小老太,很照顾本校学生。

      “对,是她。教授跟我们几个聊过一轮,发现都是本校学生,就跟我们多喝了几口,但她喝的是酒。”

      这时候,席间有人提了一嘴教授的老朋友——秦氏集团的卢芳董事长,已故老秦总的妻子。

      “我忘了具体是怎么提起卢董的,反正话题就是打这儿跑偏的。之后,程教授就一直在大骂老秦总,说他管不住自己、为老不尊什么的。”

      到这,尚箴已经听晕乎了。

      老秦总?
      秦拭墨是小秦总。
      他之前还听秦拭墨的下属提到过一位“大秦总”。

      算算年岁,祖孙三代?
      确认一下吧先。

      “等会许老师,老秦总是谁啊。”
      许绘明还没说话,商武洋先瞪大了眼,“老秦总你不知道?秦海昇啊!你小时候没看过新闻联播啊,大企业家,重工业产业风云人物。”

      “我当然知道秦海昇了……”

      这号人物活跃在媒体上或大众视野中的时候,小板凳上的三位年纪都还太小。
      当年的豪门明星八卦,都是靠纸媒传播的。可内容再劲爆,标题再犀利,时至今日,也都湮灭在岁月里了。

      现在可能也有短视频营销号会聊聊秦家的事,但也只能聊个大概,一来确实知道得不多,二来也不知道是谁在捂这个嘴,反正都是一副“不敢高声语”的语气,藏在神秘配音的背后聊。
      娱乐圈里多得是更精彩的新闻,没有路人会揪着这种不重要的往事刨根问底,秦家近些年也不算高调,稳固的上层阶级已经无需活跃在人前。

      所以也难怪尚箴对这些八卦一无所知。
      “意思是,秦海昇出轨,但那位卢董一直没跟他离?……很正常吧,分财产都不好分。”

      许绘明听罢,发出得意的一声轻哼,在尚箴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
      “没这么简单。这种营销号都知道的情报,我这种内部人脉才不稀罕。”

      许绘明从喝多之后,又在本校学生和熟人饭局上卸下心防的程教授嘴里,拼凑出了某种隐秘八卦、豪门丑事。

      “程教授本来就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她这把年纪也不怕得罪谁,话说得可难听了。我跟你们讲,老秦总当年应该是出轨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演员,不知道为什么,怀孕了也没打,那孩子就留着了……也是不容易,秦海昇那个年纪,说是那孩子的爷爷都不为过。”

      尚箴心头一跳,突然就想到张叔之前说过的那些、不明含义的话。
      他隐隐有了猜测。

      许绘明还在继续:“我不知道你俩还记不记得,秦海昇其实走得蛮早的。算算时间,那个孩子大概刚出生没俩月,秦海昇就病了,那个演员估计是觉得情势不妙,当时就卷了钱跑了,孩子就丢在了秦家。”

      后来的故事,就跟秦海昇和那演员没什么关系了。
      秦海昇刚一病,情人就跑了,他也许是受了打击,也许确实大限已至,同年年底就离世了,遗嘱都没拟完,他自己应该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个演员也从此不知所踪。

      “听程教授说,不离婚跟分割财产什么的都没关系,单纯是当年卢芳没来得及处理。前期瞒得太好,根本没人能想到,老秦总在外面还养着一位,后面的事又发生得太突然,可这个孩子又确实是老秦总的孩子,按照法律也是可以分遗产的。”

      商武洋沉吟片刻:“不是,这谁能愿意啊,本来百分百的亲爹遗产,现在要跟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分,我要是秦听松,我绝对不乐意。”

      秦听松。
      尚箴一下子就对上号了。

      他这会才想起来,为什么他会在看到秦拭墨微信昵称的第一时间,就能根据拼音和姓氏,对应上“秦拭墨”这三个字了。

      他忘了是在哪刷到过一个短视频,那个博主说,人越没什么,就越喜欢在起名上补什么,有些穷人偏偏叫富贵,有些命苦的老一辈,偏偏叫平安。
      而粗人出身、当年借政策起势乍富的秦家,两个孩子分别名为“听松”和“拭墨”。

      尚箴当时只是感慨这两个名字起得好,对仗严谨,又有韵味。根本没注意名字指代的是谁。

      而许绘明这时充分发挥其身为小主持人老师的引导能力:“很好!那么商武洋小朋友请继续回答,如果你是秦听松,你本来是独生子,现在却要跟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分割财产,你会怎么做?提示,那年,你已经二十八岁,已婚,且你的妻子刚刚怀了孕。”

      “老师老师,如果我是秦听松,我会干脆把那个私生子对外宣称是我自己的孩子。”

      这样做,保全死去父亲的声名倒是小事,对那时即将接管秦氏的大秦总来说,更迭接班人本就动荡、容易生变,稳住股东、股价才是大头。
      而且,如果这个孩子,从他的弟弟变成了他的“儿子”,秦海昇的巨额遗产,他自然也不必跟这个孩子分。

      尚箴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秦拭墨曾提起过,他有一个在他隔壁班的侄女。

      所以,商武洋做出的这个假设,当年实际上并没有发生。

      许绘明果然摆了摆手:“可是,对于那位跟老秦总一起打拼、厮守半生,且从未怀疑过彼此之间感情和忠诚的卢芳董事长来说,秦海昇丢下这个烂摊子撒手人寰,没有遭受过任何唾骂为难,最后还要被他儿子变相地保全名节……”

      卢芳董事长不愿意。

      “所以,她神色平静地对外宣布秦拭墨是秦海昇的另一个儿子,但对此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可傻子都知道,卢芳那个年纪,不可能生出这么小的孩子,所以,他就只能是私生子。”

      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被高调地拉到人前宣布存在,所有人都对他的身世心照不宣,又对卢芳董事长和大秦总的大度赞叹不已。
      秦听松正式接管秦氏,而因宣布私生子存在,却无一句对亡父的批评毁誉,只沉默处理后事,又拉了一波好感。
      做事沉稳有余地,股东们高度认可这位尚且年轻的接班人,“大秦总”从此不仅是一个区分的称谓,更成了一种众人心照不宣的褒扬与尊敬。

      而秦拭墨则成了秦家二少爷,继承了亡父的一份巨额遗产。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出生本身,就是抢了原本属于别人的东西。

      他没有哪怕一个亲人,他是亡父的耻辱证明,是“母亲”的报复。他所拥有的一切,也是“母亲”和“大哥”的宽容允许,他心怀愧疚地长大,惴惴不安地长大,不敢说自己其实没有什么错。

      真正做错事的人,要么已经去世,要么已经离开。
      但恨意总要有个出口,有些恶意的表达,也成了自身立场的宣扬——“对小秦总友好,肯定会惹董事长和大秦总不高兴吧”。

      尽管谁都知道上一代人的恩怨与他无关,孩子是无辜的。
      但也只是知道而已。

      …

      尚箴回了家,脑子里已经装不下任何演技道具剧本之类的东西了,心揪在一处,偏偏无从缓解。
      秦拭墨的尴尬处境是内生的,是他生来就要面对的,外人爱莫能助。

      气愤心酸之余,尚箴这下也算是彻底明白张叔当时说的那些话,背后隐藏的一切含义了。

      和秦拭墨相遇以来的一切细节,此刻都在尚箴的脑海中重映,那些微妙的违和,也都有了充分解释。

      为什么秦拭墨会在重工业起家的秦氏、担任文化公司的总裁。
      放逐。

      为什么下属会对秦拭墨用那种态度和语气说话。
      轻蔑。

      为什么张叔慧姨会担心尚箴跟秦拭墨闹不愉快。
      设防。

      为什么秦拭墨会想要……付费邂逅。
      孤独。

      这就是他前二十六年的人生。

      回过神来,尚箴已经打通了秦拭墨的电话。

      他已经决定对许绘明说的那些事装作全然不知情,就像他最开始认识秦拭墨时那样。
      但至少现在,他想跟秦拭墨说说话,说些无关紧要的,随便什么都好。

      电话那头很嘈杂,除了鼎沸人声,还有已经浑浊的古典音乐live,乐手的心思并不在弹奏上,这种场合没有纯粹的听众。

      “尚箴?什么事?”

      他们不是没事也能给对方打电话的关系,至少目前不是。
      尽管在一众嘈杂之中,秦拭墨接听电话的语气也没有不悦或是不耐烦,尚箴还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啊,没什么,我就是…我在写剧本,设计游戏关卡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幻想玩家玩到这会是什么反应,我就想到你了,所以……”

      真正听到秦拭墨的声音,尚箴忽然一阵心虚心动的紧张,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提前准备该随便聊什么话题,而且,秦拭墨应该还在行业酒会上。

      电话那头的秦拭墨却低声笑开了,之后,他应该是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会场,杂音变小,脚步声变大,笑声渐渐化为轻快的呼吸,从听筒中传出时,就像秦拭墨正在尚箴的耳边轻笑。

      他难得开玩笑道:“那你想我想得正好,我正愁没法抽身,里面又闷又吵,酒味也很浓,闻得我头晕。”

      真正聊起来之后,所有尚箴预想的尴尬和紧张都消失了,秦拭墨的这句调侃,把这通冒昧的电话变成了正好的解救。

      尚箴仰靠在电脑椅上,举着手机,脸上挂着他自己都想象不到有多灿烂的笑,“所以你趁接电话,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你怎么知道?…哦对,因为我这边突然变安静了。”

      怎么笨笨的。
      “嗯,你喝酒了?”
      “喝了。”

      “工作结束了吗?要不拿我这个电话当借口,趁机溜回家?”
      “好主意,我去打个招呼。”

      “张叔接你?”
      “对,不过我跟他说的是十点钟结束,现在……”秦拭墨应该在抬手看表,“现在才八点半。”

      “那我去接你吧。”

      秦拭墨顿了顿,尚箴静静地等他批复首肯,没再追加主动去接他的理由。
      实则是他临时没想到什么合理的借口,除了自己诚实的心意。

      “……好,你来吧,我把定位发给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身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开文开文,尽量日更! 完结文堆堆: 《你那是____?你只是____![快穿]》 《出芽生殖也配有对象吗》 《我那圣洁良善的小恶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