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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风流之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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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神情凝重。
刚刚收到京城来的消息,太女赫连玥遇刺,白虎救驾重伤,好在朱雀救治及时,捡回一条命。
赫连瑾搁在桌上的手,翘出食指,有一下无一下轻轻在敲在桌面上。
老三这是有点狗急跳墙的做法了,如果此次刺杀太女成功,那么下一个目标就会是自己。按老三这急不可侍的性子,为了那九五之尊,直接拭母杀姐也不是做不出来。
之前老三身边还有一帮出谋划策的军师,狗不狗头先不说,起码那帮人知道悖离常伦的事不该干,要干也不能干得这么明目张且,就是篡位也得拉个好听的名目出来,不至于登了大典后被万世唾骂,毕竟宫变可能一夕完成,但这破而后立的任务却是异常艰巨的,没有好的开头,千秋基业覆灭也只在旦夕之间。
如今皇帝老娘又生龙活虎了,老三这是等不及了!
其实,合太女与赫连瑾二人之力,将宫变的种子在未及萌芽之时就掐灭是件更为简单安全的事,可赫连玥……
很久以前,当赫连玥只是大皇女的时候,那个时候,赫连瑾还不是现在的赫连瑾。赫连玥对自己的这两个妹妹都是极好的,像千万平民百姓的长姐一样,慈爱包容,谦和恭让。那个时候,老三也不似如今阴鸷狠辣,说起来,只是调皮任性一些。
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女、宝亲王、瑞亲王,这样的身份压下来,她们就不再是从前的大姐、二姐和三妹了。
赫连瑾又展开太女送来的信,叹口气用指尖将信调个头,朝玄武眼前滑去:“由此可见,她俩绝对是亲姐妹!”语气嘲讽,事不关己。
那张宫廷御用的宣纸上,一个腥红硕大的“殺”字印入眼帘。
玄武并不惊讶,这些事暗卫四首领和齐方都知道,他们也都配合着太女做着这件事,目的,就是为了护住眼前这位整天不着四六荒腔走板的主子的安稳,这也是暗卫存在的终极目标。
老三想杀太女争大位,太女又何曾想在卧榻旁由她安睡?之所以没有及时阻止,不过是想让老三做出天怒人怨的事,她好顺应民心光明正大做出灭亲义举罢了。到那时,没有人会责怪新帝冷血无情不顾血脉情义,只会对她无限包容的仁爱之心歌功颂德!
盛世明君的真相,就是这样的。
玄武瞄了眼那个字,啐了一口:“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这话她是不经大脑说出来的,完全忽视了眼前的爷,就她口中“婊/子”的亲妹妹。可爷似乎也忘了自己的身份,眼皮也没抬一下。
赫连瑾听了这话就大笑起来,拈起那张纸绕到烛火上烧掉,拍了拍玄武的肩:“萝卜菜没白吃,你真相了,玄武!”
赫连瑾虽从那尴尬的身份中跳脱出来,却还是唏嘘不已,这样的骨血亲情,淡漠无情得让人心惊。电视剧里虽看得多了,可那在她眼中不过是历史,是故事,是一个遥不可及几近编造的情节,如今活生生发生在眼下,自己还是那推波助澜的一只手,这感觉,份外玄幻啊!
真是人生如血!如一大滩狗血,扑天盖地的朝自己泼来,权当辟邪吧!
玄武退下后,赫连瑾揉着额头靠在书房的软榻上,想小睡一会儿。
昨夜她一直守在宋子逸身边,几乎不曾合眼,倒不是她真多么为宋子逸挂心。担心自然有,更多却是头疼,头疼京里老而不死的皇帝,头疼自相残杀得欢腾的姐妹,头疼燕北近乎于无的边防。
还有她派往京城的三个暗卫。相对京城剑拔弩张的氛围,这五万老弱病残守着的燕北,倒是相对安全多了。她一直以为暗卫就像小说中的那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是死亡之神不会眷顾的人群。
自从上次青龙败在南宫手上,她就日日担心不在眼跟前的白虎,果然,白虎又伤了!
司棋抱着毛毯进来,见王爷闭上眼还皱着眉头,放缓手上动作,轻轻展开毯子盖在王爷的身上。
赫连瑾眼未睁,伸出手一把拉住司棋,将他拽到榻上。
司棋惊呼一声,跌坐在王爷身旁,慌忙从榻上挣扎着起来。
赫连瑾撺得很紧,声音缓慢,带着不易察觉的疲累:“不要动,不要做声,不要告诉我你是谁,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司棋又是何等通透的人,听了这话就知道王爷的意思,抿着嘴一言不发,轻轻靠了过去。不是他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不是他不想得到王爷的垂爱,只是为了那声“我”,王爷从未在人前以“我”自称,不似“本王”那样遥远,地位悬殊,也不如“爷”那般戏谑,没个正经。只是“我”,只是一个叫赫连瑾的女子!
赫连瑾叹口气,松开手挡住已近到身前的窄肩,轻轻将他扶正:“你下去吧,本王休息一下!”
司棋愣了愣,有些委屈,可看着王爷依然紧闭的双眼,终是未发一言,起身带上门退了出去。
赫连瑾裹着毯子在榻上翻滚:“娘之!老子就是个废柴,连个侍子的便宜都不敢占!”
凌云苑里,侍子已将饭菜布好,赫连瑾却还没到。
侍子似乎更为迫不及待,在门口翘首以望。以往,赫连瑾总会早到一会儿,跟南宫公子聊聊天,偶尔也会带着跟他们聊聊,讲些从未听说过的趣事,这还是头一次王爷等到饭菜上齐了还没来。
南宫寻似乎并不在意,反正说好了一起吃饭,早晚总会来的,他依旧盘坐在床上,一日三餐似的调着内息。
这厢,赫连瑾一夜未睡,说是在书房小憩一会儿,可一躺下去,就睡沉了,过了午膳的点,还没有要醒的迹象。琴棋书画也不敢贸然打扰,毕竟昨夜王爷守着宋公子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此刻正是需要睡眠的时候,都体贴的连脚步声都放得更轻了。
这却苦了南宫,他摸了摸肚子,有些恼小瑾,下了床就往外走去。
他刚病发,身体还虚弱,侍子见他往外走,忙跟着取了披风递上,问到:“公子,您是去找王爷吗?”
南宫点点头,看上去还有点的气恼的样子:“到现在还不来!”他都快饿扁了。
侍子一脸了然,公子这是吃醋了。原来看上去无欲无求的南宫公子为了王爷,也能吃起醋来了,这说明,南宫公子和宋公子,有得一争吗?!
果然豪门后院故事多!对了,王爷上次说过,故事也可能变成事故!唉,这真是一个复杂的后院!
那侍子见南宫公子朝赫连瑾寝院走去,及时提醒:“公子,王爷现在在书房!”下人间八卦像风在传播似的,刚刚他就听说王爷守了宋公子一夜,用过早膳就去了书房,还没出来呢!
南宫顿了顿,马上调转脚步,往书房走去。
司棋一直守在书房外,见南宫公子过来,忙矮身行礼,小声道:“公子,王爷一夜未眠,正在休息,还请公子稍后再来吧!”
南宫愣了愣,他一向没有地位尊卑意识,看着一本正经的司棋,他也拉着一张脸,指了指里面:“小瑾说今天中午和我一起吃饭的!”
司棋并未接触过南宫,对他的了解也只是听侍子间的传言,此时见他板着脸,风雨欲来的模样,心中被他口中说出的“小瑾”惊了惊,又有些吃不准那些传言是真是假,只是依旧固执地挡在门前,不让他进。
司棋长得清瘦,见了南宫又是垂首低眉的温和模样,挡着半扇门,一言不发。
若是拦的别人,那人或是转身,或是求情,或是硬闯,就都过去了。可南宫见他对自己的话也没反驳,不解地看着他还挡着的半扇门,索性向子一偏,从另一侧推门进去了。
司棋傻了眼,转身看着衣袂一闪,人就进去了。
跟着南宫一起来的侍子捂着嘴笑了笑,朝司棋行了礼:“棋哥哥,没事的!”
司棋泄了气,认命的备了茶水送进去。
这是小书房,并不大,进门就一目了然。
南宫见小瑾侧着身子朝里躺着,也没呆到去闹醒她,轻轻坐在榻边,心中腹诽:叫了人一起吃饭,自己跑这里睡着了!
赫连瑾睡了小半天,也回了神,要醒不醒的时候觉得榻上一沉,有人坐上来了。她翻了个身,就见南宫挺直单薄的脊背正对着自己。
南宫感觉身后人翻了个身,又没动了,他当人还没醒,也没转头去看,总之,他要在这里等着她醒了一起吃饭!
赫连瑾探出手隔着衣衫抓住南宫的胳膊:“房梁上你随便抓一只下来,让她去叫大夫来,我好像有点发热了!”
屋里的暗卫已经听到,不待南宫亲自动手,就自觉往外闪去。
南宫一愣,拿过她的手把了脉,眉头就皱了:“你快扎个针,我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