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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王庭 ...

  •   王庭营地,灯火通明。

      得到消息的部众和士兵们列队在外等了许久,直到亲眼看见谢长虞被用担架抬进来时才纷纷散开一条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祈祷。

      谢长虞被直接抬进了主帐,几名经验最丰富的医官早已等候多时,见状立即着手进行更精细的处理。清洗、上药、重新缝合、包扎……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谢长虞压抑的闷哼。

      帐外,寒风依旧凛冽,但比起在雪山里时已经温和了许多。

      越离身上的伤已简单处理过,大多是皮外伤和淤青,只是胸口那一下撞得他有些内息不畅,但也并无大碍。

      阿律安排好营地防卫和俘虏看管后,走过来给他端来一碗滚烫的肉汤:“越公子,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多谢。”越离接过,小口喝着,热汤下肚,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但看着帐内来回进出的人影,还是皱起了眉。

      阿律见状,轻声劝慰道:“越公子不必忧心,将军体质强健,意志更非常人可比,定能坚持过来的。”

      越离望着主帐方向,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没事吗?他流了那么多血,又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

      阿律叹了口气:“将军的箭伤很深,加上中毒和失血,情况确实不太好,但请公子放心,将军绝不会倒下。”

      “末将跟随将军多年,曾无数次见过将军受过比这更重的伤,每次巫医都说没救了,但每次将军都挺过来了。”他停顿了下,继续道:“这次多亏了公子,若非您的帮助,恐怕局面会更难。”

      越离苦笑了一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都是分内之事。”阿律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帐方向,眼中带着几分忧虑:“将军……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

      越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阿律副将,我还有一事不明。”

      “公子请讲。”

      “将军,谢将军失踪雪山多日,汗王……是何态度?是汗王下令命你们寻找将军的吗?”越离问得小心翼翼,他们遇险的雪山距离王庭不算太远,若是札木合肯下心思寻找谢长虞,他们断不会在冰天雪地里消磨这么多时日。

      听到这里,阿律的目光瞬间复杂了起来。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道:“不瞒公子,汗王……起初并未主动提及搜寻将军。”

      说到这儿,阿律小心瞥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继续道:“将军失踪的消息传回来后,王庭内议论纷纷。有人建议立刻派人搜寻,也有人认为风雪太大,将军或许已经遭遇不测,不宜再浪费人力物力,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是你们坚持要来的?”越离轻声问。

      阿律点了点头,目光坚定道:“将军待我们恩重如山,不仅是我,军中许多将领都受过将军的提拔和恩惠。没有将军,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当时便决定无论如何绝对不会放弃将军,幸好,长生天开眼,我们总算是赶上了。”

      越离看着阿律,试探着说道:“阿律副将能力出众,又对将军忠心不二,想来即便没有将军提拔,在羌戎出人头地也非难事。”

      阿律闻言,却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越公子有所不知,在羌戎,乃至整个草原,出身和血脉便决定了一切。”

      “贵族的子孙生来就拥有草场、牛羊和部众。而像我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奴隶,或者最低等的牧民,从出生开始就低人一等,一辈子能看到的天空就是头顶那一小块,一辈子要走的路就是跟着牛羊迁徙。贵族老爷们不会多看我们一眼,我们的命甚至比不上一头健壮的牛羊。”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一团火:“军中像我这样的兄弟有很多,但将军从来不看我们的父母是谁,只看我们的本事和忠心。他教我们识字,给我们用最好的武器和战马,带着我们打胜仗,让我们能用战功换取土地、牛羊,甚至……尊严。”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皮甲和腰间的弯刀:“这些东西放在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是将军给了我们做人的机会和挺直腰杆的底气。所以,将军在哪,我们就在哪。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将军。”

      越离陷入了沉思:“原来如此……”

      难怪札木合态度暧昧,难怪王庭始终排斥谢长虞,难怪有人巴不得谢长虞死在雪山。

      谢长虞的存在和做法,已经动摇了草原上自古以来的根基。

      就在这时,主帐的帘子被掀开,一位年迈的医官走了出来,脸色十分疲惫,但神色轻松了许多:“将军伤势已经稳住了,静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了。只是今夜还需小心看护,防止发热。”

      “长生天保佑!”阿律瞬间松了口气。

      “我进去守着。”越离立刻道。

      医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进去吧,动作轻些,别吵着将军。若将军发热,立刻叫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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