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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王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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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帐里,牛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这位曾在羌戎威风八面的老巴图即便衣衫不整地被押入帐内,也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下跪。
他目光阴鸷地在王帐内看了一圈,扫过高坐上位的札木合和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的其其格,最终停在了谢长虞身上:“汗王!我巴图一族为羌戎征战三十年,到头来您竟要听信这个汉人的一面之词,对老臣痛下杀手!”
“巴图!”札木合冷淡道:“你指使其其格下毒,意图嫁祸穆侧妃,离间本汗与谢将军。而今证据确凿,你可还有话说?”
“证据?什么证据?”巴图长老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凄厉:“就凭那丫头片子几句供词,还有那点可笑的银杏果粉?”
他奋力挣开侍卫的钳制,转身面向众将领,高声道:“诸位,我们羌戎的勇士什么时候要靠一个汉人来定夺生死了?”
巴图长老的质问在帐内回荡着,有几位将领的目光开始在汗王与谢长虞之间徘徊。
札木合起身,将酒杯重重砸在案上,酒液溅出,在羊皮地图上洇出一片暗色:“巴图,你口口声声说谢将军不可信,那你呢?”
他走下王座,靴底碾过地上的金簪,暗藏在金簪夹层里的细白碎末随之漏了出来:“你与其其格暗中勾结,意图借毒酒之事挑起内乱让羌戎自相残杀,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
盯着被汗王踩在脚下的金簪,巴图目光狰狞,随即抬头道:“忠心?我巴图为羌戎流血流汗三十年,可汗王是如何待我的?”
他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声嘶力竭地道:“这些伤痕哪一道不是为羌戎而留?可现在呢?我的侄女被羞辱,我的地位被剥夺,连王帐议事都要看谢长虞的脸色!”
他的目光如毒蛇一般扫过众将领:“你们甘心吗?我们羌戎的勇士到底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要对一个汉人卑躬屈膝?”
几位将领神色复杂,有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谢长虞没说话,只是默默握住刀柄,冷冷地看着巴图。
札木合冷笑一声,走到了巴图面前:“巴图,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本汗、为了羌戎,可你的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为你自己?”
巴图长老的眼神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为自己?哈哈哈……是,我就是为了自己!我巴图征战半生,辅佐你父汗打下这片疆土,我凭什么要看这个汉人的脸色活!”
谢长虞淡漠道:“那你可知汗王为何始终不肯重用你?”
巴图狞笑道:“还不是因为你……”
“三年前,本将与汗王自郢都凯旋,途经鹰嘴峡时遭遇山崩,险些葬身谷底,巴图长老可还记得?”
巴图瞳孔骤缩,脸上狰狞之色瞬间凝固。
“当时你献计苏勒,说只需炸毁山崖便能一举除掉汗王与本将,让苏勒名正言顺继位。”
谢长虞停了一下,继续道:“汗王允你在王庭颐养天年是因你确实年迈,也确实对羌戎功不可没,可你是怎么做的?”
巴图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几步,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是,是我干的!可恨那山石没砸死你这个汉人杂种!更可恨汗王瞎了眼,竟让一个外人凌驾在我羌戎勇士头顶!”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枯瘦的手从袖中掏出一柄淬毒的匕首直扑向札木合:“札木合,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汗王当心!”
谢长虞眸色顿凝,玄铁刀出鞘的瞬间,帐内烛火齐齐一暗。
噗嗤——!
巴图长老的匕首距离札木合的咽喉仅剩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膛没入的长刀。
“你!”巴图嘴角溢出血沫,死死盯着谢长虞:“你这个……汉人。”
噗嗤!
又一刀落,巴图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王帐的地毯。
“伯父!”其其格捂住脸,哭得撕心裂肺。
王帐内的血腥气愈发浓烈,众将领还沉浸在方才的惊变里,谢长虞收起玄铁刀,拱手朝札木合行礼道:“叛贼已诛,请汗王示下。”
札木合沉声道:“巴图谋反,罪不容诛。其其格立刻押入死牢,明日枭首示众!”
侍卫们闻言立刻将其其格拖出了帐篷。
随着其其格的哭嚎声渐行渐远,众将领纷纷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札木合走回王座,靴底的血迹在羊毛地毯上留下了一串暗红的脚印。他抬手,将杯中的酒液尽数倾倒在巴图头颅前:“敬你三十年征战之功。”
“谢将军。”札木合又道:“你又救了本汗一命,按照羌戎的规矩本汗该赐你一件重礼。”
谢长虞道:“臣不敢当。”
札木合大笑:“你何时学会客套了?”
笑音未完,帐外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羌戎众军将齐齐回头,只见一个传令兵踉跄着扑了进来,肩头还插着支羽箭。
“报!”传令兵跪倒在地:“汗王!苏勒集结赤术、赫支两部叛军已过黑水河,如今前锋部队距王庭不足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