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夏》问泫

73、if线（3）

　　早读下课后，张曦远苦着脸对殷嘉瑞说:“今天要考试。”

　　“啊？”殷嘉瑞皱起眉，“怎么又考试啊？每次开学考都好难。”

　　下一秒，殷嘉瑞又看向黑板上写着的考试科目和时间。
　　还是现在是高二，不用考理综了。

　　殷嘉瑞叹了口气，说:“希望这次卷子可以简单一点，一点点就好。”

　　但是考了一整天下来，殷嘉瑞都没碰到几个简单的题目，最后一场地理结束，全班都在鬼哭狼嚎。

　　站在讲台上的何欢面对台下这死动静:“......”

　　“这次数学怎么这么难啊？感觉比高考还难。”张曦远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是要比高考难才行啊。”何欢说，“平时简单了高考你们怎么做得出题目来？”

　　殷嘉瑞丧着脸，跟张曦远一起回家，他们都决定不要把开学考的事情告诉爸妈，好在殷嘉瑞回家后，爸妈也没有问他，走进房间，他还看了一会儿小说，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殷嘉瑞来到学校，看到肖知柳的左手裹上了石膏，她一进门，就把盛夏认成了王予。

　　真王予走进来时，肖知柳和殷嘉瑞都笑了。

　　“你的手真是玩滑板摔的啊？”殷嘉瑞看着肖知柳的胳膊。

　　“是啊。”肖知柳点头，“疼死我了，人生中第一次体验骨折，体验感很差，希望以后不要碰到了。”

　　“你是怎么摔的啊？”殷嘉瑞问。

　　“我当时没站稳，摔了的时候手被压了一下。”肖知柳叹了口气，“不过没有特别严重。

　　“殷嘉瑞你语文一百二十二全班第一！”张曦远冲进教室，兴致勃勃地跟殷嘉瑞说。

　　“这么高！”殷嘉瑞瞪大了眼睛，“但是话说回来，这次卷子还挺难的。”

　　“哦哟，你们还考试了啊，那很抱歉了，没体验到。”肖知柳笑得贱兮兮。

　　“不行，我现在必须跟何老师说，让你把每张卷子都做一遍。”张曦远放下书包，怕肖知柳给他收拾一顿，于是想往殷嘉瑞身边走走。

　　“你这是什么行为啊？”肖知柳用右手拉住了张曦远，“毫无人性。”

　　“那这次年级第一多少啊？”殷嘉瑞问。

　　“一百三十六分吧。”张曦远说，“天呐，这么高，才扣十四分，这作文都没扣多少吧？”
　　张曦远没看年级第一的名字，他看了眼殷嘉瑞的同桌，总有一种预感。

　　于是他问:“盛夏，你这次语文是那个年级第一一百三十六吗？”

　　盛夏摇了摇头:“我一百二。”

　　“那也好高。”张曦远坐回了位置上，却又被肖知柳打了一下。

　　“喵喵喵。”张曦远转过身，面向肖知柳。

　　肖知柳:“？”

　　殷嘉瑞:“？”

　　第四节课是体育课，因为下雨，老师就在教室里给大家放了《头脑特工队》。

　　因为前一秒张曦远还说别放动画片，可下一秒老师就跟张曦远唱了反调，盛夏忍不住笑了。

　　张曦远转过头，见盛夏的笑容意犹未尽，说:“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殷嘉瑞看了看盛夏，却意外地发现他脸上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反而有些害怕和紧张，他说:“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想，对不起，我不是恶意去笑的。”

　　“嗯？”殷嘉瑞感觉不太对劲——他完全没感觉到张曦远有在生气。

　　“啊？”张曦远人有点懵，“不是哥们你......不是不是，我没生气啊，你干嘛道歉？没事儿......我也就随口一说。”

　　殷嘉瑞看向盛夏，说:“没事，你笑他没关系的，他不会怎么你的，我们平时都是这样的。”

　　可是盛夏没再说话了。

　　下一秒，张曦远撕开一包薯片，递给盛夏:“哥们吃不？”

　　“可以吃吗？”盛夏这会儿变得有点紧张。

　　“可以啊，老师又不管我们。”张曦远说，他又指向殷嘉瑞，“我和他初中的时候还在上课做过寿司。”

　　“嗯。”盛夏伸过手，“谢谢。”

　　“说到这个，我俩啥时候再坐点东西吃啊？”殷嘉瑞拍了拍张曦远的肩，“反正我们都是坐最后一排。”

　　“看情况吧。”张曦远说，“只要是我上次还被我妈知道了，你忘记了？”

　　到了午饭时间，雨也停了，在树叶上还滴着雨。
　　殷嘉瑞小跑到校门口，接过自己的午饭，有听见谭绣得意洋洋地对殷嘉瑞说:“我这次做的菜可好吃了。”

　　殷嘉瑞听了后很开心，立马跑向食堂，坐到了位置上。

　　“外婆手艺怎么这么好啊。”张曦远羡慕道，“我也想吃。”

　　殷嘉瑞拿起筷子，给张曦远夹了一块肉，他又看了看盛夏，问:“你吃不吃？我外婆做的，很好吃。”

　　盛夏看着殷嘉瑞夹了一块肉给自己:“谢谢。”
　　下一秒，盛夏又说:“何老师叫你等会儿去她那儿。”

　　“去干嘛？”殷嘉瑞问。

　　“不知道。”盛夏摇摇头。

　　结束了午饭，殷嘉瑞立马就忘记了还要找何欢的事，和几个人一起带着盛夏慢悠悠地走进体育馆，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他发现盛夏这个人特别安静，甚至比自己还要内向些。

　　“嘉瑞你不打球吗？”张曦远看着殷嘉瑞坐在了盛夏旁边。

　　“我手腕疼不想打。”殷嘉瑞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盛夏看了看殷嘉瑞，问:“我刚才说的那个排球主力是你吗？”

　　“我是主攻手。”殷嘉瑞点头，“我初中的时候是，但现在不是了，他们有个子更高，而且更有实力的人了。”

　　“你也不矮啊。”盛夏说。

　　“我现在是还好。”殷嘉瑞点点头，他现在盛夏“我初中很矮，但是弹跳力不错。”
　　下一秒，殷嘉瑞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我在你面前真的不算矮吗？”

　　“还好吧。”盛夏说。

　　“你有一米八几吧？”殷嘉瑞问，他感觉盛夏的个子是真的高，周边没有人能比过他。

　　“一八三。”盛夏回答他。

　　“我只有一米七。”殷嘉瑞心想着自己要是也能像盛夏这么高就好了。

　　自从认识盛夏后，殷嘉瑞对他越来越好奇，他发现这个人的成绩特别好，虽然并不是每一科都特别拔尖，但是都很平均，没有偏科，数学甚至有一百二十多。

　　殷嘉瑞甚至会在家长群里看那些家长的聊天，但是盛夏的家长真的从头到尾都没发过言，他点进盛夏妈妈的头像，那是个小男孩，估计就是盛夏。

　　还挺可爱的。

　　后来，殷嘉瑞发现盛夏变得稍微开朗一些了，快要到英语演讲比赛时，还愿意带着自己一起去参加。
　　但是殷嘉瑞想要拒绝，可看到盛夏这么执着，也只好同意了。

　　殷嘉瑞觉得和盛夏相处起来还挺容易的，盛夏这个人特别温柔，也很爱笑。

　　演讲比赛的前一天，盛夏还带着殷嘉瑞去吃烧烤。
　　这一家烧烤店殷嘉瑞觉得还不错，是这一条街里最好吃的了。

　　吃烧烤的时候，殷嘉瑞因为好奇，问了些关于盛夏过去学校的事情，但没想到盛夏会一一坦白。

　　殷嘉瑞才知道盛夏刚转学过来时那些小心翼翼的行为，都是因为过去被孤立造成的阴影，甚至还有好朋友在他面前自杀。

　　殷嘉瑞不太会安慰人，可看到盛夏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流眼泪，还是有点急。
　　他一个冲动，直接在路上抱住了盛夏，说:“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那一次，殷嘉瑞能肯定盛夏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会把自己受到的苦难强加给别人，反而依旧对任何人都很友好。
　　他善良又温柔。

　　演讲比赛那一天，殷嘉瑞还是有点紧张，甚至在场上出现了结巴，最后的奖项也没有很近人心。
　　是盛夏从头到尾都没有责怪他，而是鼓励，这也让他回到家后，信心满满的告诉爸妈，他鼓起勇气上台演讲了。

　　“原来你还会上台演讲啊。”林瑞忍不住调侃，“那你加油吧，多上上台，总是这么内向也不好。”

　　“谁说内向不好的啊？”殷嘉瑞嘀咕着。

　　“我说的。”林瑞说。

　　“你们一点鼓励都没有，太过分了。”殷嘉瑞跑回了房间，给谭绣打去电话。

　　“外婆，我今天和我同学参加了英语演讲比赛。”殷嘉瑞兴致勃勃道。

　　“瑞瑞有进步啊，终于愿意上台了。”谭绣笑了。

　　“不过我们讲得也不是很好，奖项不太高。”殷嘉瑞说。

　　“这个不重要。”谭绣说，“只要你愿意去尝试了，都是最好的。”

　　后来，殷嘉瑞还会带着盛夏到谭绣那儿去玩，谭绣和林韩瑾都说盛夏是个好孩子，这些话说出来时，最高兴的反而是殷嘉瑞。

　　十一月八号那天是殷嘉瑞的生日，他心情格外地好，到了中午还收到了大惊喜，食堂里四班这个位置沸沸扬扬，把老师都吸引了过来，一起给殷嘉瑞庆祝十七岁生日。
　　回到了家，又吃了林瑞和殷泽买的蛋糕，谭绣打了视频过来，一起庆祝。

　　生日过后，艺术节也到了，文艺委员王舒找了几个人一起商量话本剧演什么，殷嘉瑞和盛夏都在其中。
　　最后他们决定了话本剧以校园霸凌为核心，盛夏还提出了不少建议，但就是因为这些建议，殷嘉瑞身为“编剧”，扛下了极大的重任。
　　他这三天回到家都要抽出半个小时来写，林瑞时不时就要催他睡觉。

　　平时不仅要练习排球，现在因为王舒太严格了，经常要去排练，殷嘉瑞感觉自己累得不行，有一点休息时间就用来睡觉。

　　表演这一天，他们坐在候场区，看着十班激情澎湃的表演，时不时还会出口成章，就为他们担忧。

　　“我靠，十班这次在干什么？”王予忍不住吐槽。

　　“傅羽还是太强大了。”别的班同学也忍不住搭腔，“据说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

　　等十班的人表演完进入候场区，傅羽看了看殷嘉瑞，瞪大眼:“你不是那个贴吧上特火的吗？”

　　“他是的。”张曦远点点头。

　　殷嘉瑞:“......”

　　“有实力。”傅羽笑了，“我出去会儿。”

　　过了会儿，傅羽又拿着一大袋零食走进来，给后场区每个人都分了点，还了解了下四班表演些什么。
　　结果听到是校园霸凌而且结尾是霸凌者受到惩罚，忍不住吐槽不够真实，还说了自己以前被霸凌的事情。

　　殷嘉瑞听到霸凌这些字眼，忍不住看向盛夏，发现他的情绪看起来的确低落了一些。

　　等傅羽溜了后，他小声问盛夏:“是不是不开心？”

　　“嗯？”盛夏抬起头，“没有啊。”

　　因为话本剧表演的人多，殷嘉瑞这一次走上舞台并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到后面甚至进入了总表演。

　　艺术节这一段时间果然是个很快乐的日子，好像时不时都可以来到大厅里看表演。
　　殷嘉瑞也看到了盛夏弹吉他的样子，以及听到他唱歌的声音，和本人一样都很温柔。
　　这一次他又更了解了盛夏，他发现盛夏的内心世界很丰富，盛夏喜爱音乐，所以会把自己的一切情绪投进音乐里，哪怕最后唱出来的都是些平平淡淡的调子，可他发现盛夏是会好一些。

　　殷嘉瑞感觉进入了高二，认识了盛夏，高中生活都变得丰富起来，好像每天都有数不尽的快乐事情。
　　他发现妈妈的脾气比以前好多了，已经不会再因为自己没考好而破口大骂，现在的一切都在变得轻松。

　　但唯一不轻松的就是，殷嘉瑞好像意识到自己对盛夏的情感不太一般——这和自己与张曦远的感情完全不一样。

　　跨年那一天，张曦远想拉着殷嘉瑞和盛夏一起去江边，但是林瑞不让，可殷嘉瑞又想着盛夏在，求了她好几天，才被允许。

　　这个夜晚简直是如梦似幻，殷嘉瑞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面前那些烟花，也不会忘记盛夏对自己说的“新年快乐”。

　　殷嘉瑞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很喜欢盛夏。
　　甚至可以说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