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夏》问泫

58、诉 三个月的假

　　三个月的假期结束后，盛夏迈进了S大的校门，其他的朋友也都进入了自己想要进入的大学，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宝贝我先上去啦。”在宿舍楼里，盛夏向殷嘉瑞挥了挥手后，转身刷了门禁走进去。

　　盛夏拖着行李走进宿舍，看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人，他凑近一看，那人转过身，被吓了一跳。

　　“我靠你也住这？”傅羽人都懵了。
　　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对啊。”盛夏点点头。

　　“那我真的要跟你吐槽一下了。”傅羽把抹布扔在一旁，“咱们这个校区的住宿真的不如南校那边，太阴森了。”

　　“好像是有点，采光不太好。”盛夏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结果宿舍里还要开灯，“不过本地的还是有福音了，想回去就回去。”

　　“你挺好啊，又可以到自己家又可以到殷嘉瑞家里去。”傅羽忍不住调侃，“你和殷嘉瑞那么早就谈恋爱了，你爸妈允许吗？”

　　“允许啊。”盛夏说着，和傅羽一起擦桌子，顺便帮别人的也擦了。

　　“真开明。”傅羽又问，“那殷嘉瑞他爸妈呢？”

　　“......”盛夏愣了愣，他也不好过多解释什么，“反正都允许，你放心吧，你的小cp是不会be的。”

　　“真好，你俩这的确是天生一对。”傅羽说。

　　打扫得差不多了，另外两个人才过来，其中一个叫黄艺宣的小平头走进来，有些诧异:“这......都打扫好了？你们来这么早？”

　　“是啊。”傅羽点头，“我叫傅羽，本地的。”

　　“你好，黄艺宣。”黄艺宣和他握了握手，“我是河北的。”

　　“陈韬，广西的。”另一个也跟着介绍自己。

　　盛夏抬头看了看他们，笑了笑，介绍自己道:“我叫盛夏，也是本地的。”

　　“我看你俩挺熟的，不会是同学吧？”黄艺宣问。

　　“是啊。”傅羽点头，“一个高中的。”

　　“牛逼。”黄艺宣输出大拇指，“那你们很巧啊。”

　　盛夏把床铺好，把东西放在桌上，便下楼去找殷嘉瑞了。

　　殷嘉瑞蹲在宿舍楼下，在手机里看着自己和盛夏以前的聊天记录。

　　“宝宝。”盛夏来到殷嘉瑞身边，把殷嘉瑞吓了一跳。

　　“你啥时候下来的？”殷嘉瑞亲了亲盛夏。

　　“刚才啊。”盛夏说，“我再陪你逛逛吧，等会儿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好。”殷嘉瑞点点头，“我感觉我好久都没回自己家了。”
　　他牵上盛夏的手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你去军训要涂好防晒霜。”殷嘉瑞看了眼盛夏的手，“不要晒伤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盛夏亲了亲殷嘉瑞，“等你过几天见到我，我估计就黑成碳了。”

　　“没事的。”殷嘉瑞说，“你黑了也好看。”

　　殷嘉瑞还是有着分离焦虑，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牵着盛夏的手，和他一起在学校里走了十几分钟，又坐着公交车到家。

　　盛夏给他买了东西在家里吃，看出他心情有些低落，就把他抱在怀中，陪了他几个小时。

　　离开肯定是要离开的，盛夏和他接了个吻，说了声“拜拜”，便离开了屋子，回到学校宿舍。

　　殷嘉瑞盯着门口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又拿上手机，走回房间躺在了床上。

　　此刻他想变回小时候的欲望极为强烈。

　　人为什么要长大呢？为什么要长这么快呢？

　　忽然，舅舅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舅舅。”殷嘉瑞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枕头旁，听着他讲话。

　　“嘉瑞，你想不想出国？”林墨问。

　　“啊？”殷嘉瑞有点懵，“出国干嘛？”

　　“出国旅游。”林墨说，“你以前不是办了护照吗？然后林悦有提到想出国玩，要不我们放国庆的时候去玩？刚好林悦又放假了。”

　　“去哪里啊？”殷嘉瑞问。

　　“新西兰。”林墨回答，“我们就慢慢地玩，不会搞特种兵式旅游。”

　　“可以吧。”殷嘉瑞也不知道要不要去。
　　盛夏九月中旬就会结束军训，国庆节肯定会和自己待在一起，但是如果他国庆节去旅游了，就会和盛夏错过，等他回来了，盛夏又要开始上课了。

　　“去吧。”林墨还是希望殷嘉瑞能多出去玩一玩，“你还想带上盛夏吗？”

　　“啊？这个......”殷嘉瑞确实想和盛夏一起，但这不实际，“算了吧，不太方便。”

　　“那就这么定了啊。”林墨说，“你把你的护照找出来，有效期应该还有六个月吧？”

　　“还有七年。”殷嘉瑞说，他从床上起来，书桌的抽屉，拿出里面的护照。

　　“......哦你办的时候有十六岁了。”林墨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这么久，“那你把个人信息页拍给我，拍清楚点。”

　　“好。”殷嘉瑞照做，把拍好的照片发给林墨，“去新西兰哪里啊？”

　　“南岛，我到时候会租个车子，就不会太累。”林墨说，“对了，你现在吃饭了吗？”

　　“吃了。”殷嘉瑞说。

　　“吃了啥？”林墨又问。

　　“......”殷嘉瑞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人提醒就不会吃饭的人了，“我点了外卖，馄饨面。”

　　“行，我想好晚上吃啥了。”林墨说。

　　殷嘉瑞:“......”

　　—

　　盛夏军训第一天没赶上下雨天，说是多云，其实就是天上多几片云，太阳还是特别大，开营仪式上，放眼望去都是绿。

　　到了午饭时间，盛夏跟傅羽一起到食堂二楼去打饭吃，盛夏端着自己的叉烧饭，和室友坐在一块儿。

　　“大学伙食果然是要比高中好多了。”黄艺宣忍不住称赞，“我考对地方了。”

　　傅羽看向盛夏，忍不住打趣:“这几天太阳估计都挺大的，你晒黑了的话，你家小宝贝不会嫌弃你吧？”

　　盛夏:“......”

　　“明天下雨，但是到了九月份就都是出太阳了。”陈涛边看手机边说，“我真想训着训着的时候装晕。”

　　“等一下，小宝贝？盛夏你谈恋爱了？”黄艺宣一副想吃瓜的样子。

　　盛夏:“......”

　　“帅哥就是好啊，那么容易就谈上恋爱。”陈韬忍不住道，“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学院的？”

　　“不告诉你。”盛夏摇摇头，“其实我对象也长得好看。”

　　“是啊是啊。”傅羽在旁边附和，“还是卷毛白皮呢。”

　　盛夏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傅羽的大腿。

　　“这么好。”黄艺宣眼睛都亮了，他已经能想到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和盛夏走在一起的画面了，“我得开始改造一下自己了。”

　　盛夏虽然表面平淡，但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傅羽你是gay吗？”陈韬很直接地看向傅羽，大胆问道。

　　“啊？”傅羽看了眼盛夏，“我怎么就成gay了？”

　　“不是啊，我刚听你讲话感觉你gay里gay气的。”陈韬说。

　　“你们觉得他说话像gay吗？”傅羽指向盛夏。

　　“直男。”黄艺宣和陈韬齐声道。

　　傅羽:“......”

　　盛夏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拿出手机，偷偷摸摸地给殷嘉瑞发了几条信息。

　　【1108:宝贝我室友都觉得我像直男说傅羽是gay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盛夏现在把网名改成了“1108”，是殷嘉瑞的生日。

　　下一秒，殷嘉瑞发来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动画白色小狗，眼睛特别大，水灵灵的，旁边还画上了几个爱心。

　　盛夏有点好奇殷嘉瑞哪来的这么多可爱的表情包，从刚谈恋爱开始，每次聊天都会给他发不一样的表情包。

　　然后又是一条消息。

　　【瑞瑞:你怎么有空玩手机的？】

　　【瑞瑞:能玩多久啊？可以可以视频通话？】

　　【1108:我在吃饭，可以玩，吃完饭我再给你打视频通话好不好？】

　　【瑞瑞:好。】

　　【1108:宝贝你现在在吃饭吗？】

　　看到这条消息的殷嘉瑞，还在床上躺着，一直犹豫着到底是自己做还是出去吃。

　　他还是打算起身，来到冰箱面前，却发现冰箱里啥菜都没有，要做菜还是一样要出去。

　　他低头给盛夏发了消息过去。

　　【0505:我等会儿下去吃。】
　　他的名字刚好可以和盛夏凑成情侣名，“0505”是盛夏的生日。

　　【小小夏:好的( ¨̮ )】

　　殷嘉瑞回房间把睡衣换掉，关了房间的空调，拿上钥匙往外走。

　　外面实在是热，树叶挡着天也照样闷热，殷嘉瑞热得受不了，直接到旁边买了杯冰奶茶，又到前面的小面馆去吃面。

　　这家小面馆开了十几年了，就是傅羽他们前乐队那个罗梓贤家里开的，生意还不错，他上初中那会儿，有时会去他们家吃碗面，老板都能认出他。

　　和昨天一样，他又点了馄饨面，等面上来后，他把奶茶放在旁边，拍了张照片给盛夏看。

　　【0505:我已经吃上了。】

　　【小小夏:看上去好好吃，哪家的啊？】

　　【0505:罗记面馆，这个馄饨面好吃。】

　　【0505:就是傅羽他之前那个乐队的罗梓贤家里开的。】

　　【小小夏:那等我军训结束了也要来吃。】

　　【0505:好。】

　　【小小夏:现在可以视频通话了宝宝。】

　　殷嘉瑞看到这条消息，立马给盛夏打过去，盛夏很快就接通了。

　　“你们今天上午干什么了啊？”殷嘉瑞好奇。

　　“开营仪式，超级热，田径场上好多人。”盛夏边喝饮料边说，“下午就开始正式军训了，我们那个教官感觉特别凶。”

　　“教官都很凶，我初中军训的时候动不动就要做上下蹲，我们好多人都成瘸子了。”殷嘉瑞说。

　　“这个还好，我就怕一直站着晒太阳，特别热，脚底板也疼。”盛夏叹了口气。

　　“那你回来我给你揉揉好不好？”殷嘉瑞问。

　　“好。”盛夏点点头，“你真好。”

　　“对了，我国庆节没法和你一起过了。”殷嘉瑞说，“我舅舅要带我出国玩。”

　　“啊？”盛夏原本还想着一个国庆都和殷嘉瑞在一起的，“一整个国庆节吗？”

　　“嗯。”殷嘉瑞点点头，“所以你到时候可以多腾出一点时间吗？我想和你一起视频通话。”

　　“好啊。”盛夏答应了，“你去哪里啊？”

　　“新西兰。”殷嘉瑞回答，“要快五个小时，我算了一下时间，能视频通话的时间还挺多的。”

　　“那就好，我到时候会很想你的。”盛夏说，“你到时候多发点你在那儿的照片给我呗。”

　　“行。”殷嘉瑞答应了，他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忍不住笑了，“我到时候给你发超级超级多我的照片，我每天早上都给你发一张。”
　　他看着盛夏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室内，于是他问:“你还没回宿舍吗？”

　　“还没有，我在宿舍楼这里，现在不怎么管，还挺自由的。”盛夏摇头，“我在宿舍里给你这样打电话我会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和他们出柜。”

　　“那你不热吗？”殷嘉瑞看着盛夏，就觉得身上开始发热了。

　　“热。”盛夏说，“我给你看个让你能隔着屏幕都觉得热的。”
　　他把旁边脱下来的外套给殷嘉瑞看，说:“这是长袖。”

　　“你军训的时候要穿这个外套啊？”殷嘉瑞瞪大了眼，“这多热啊。”

　　“对啊。”盛夏抹了把汗，“我现在恨不得早中晚各来一瓶冰饮料。”

　　—

　　九月中下旬的时候，盛夏结束了军训，这一次殷嘉瑞见到的他，比之前还要黑一点。

　　盛夏看到皮肤仍旧雪白的殷嘉瑞，忽然笑了。
　　“我们这个肤色差现在好大啊。”盛夏把自己的手臂凑过去和殷嘉瑞对比。

　　盛夏洗了澡，俩人进了房间，开起空调，先是亲了一小会儿。

　　“宝贝，我这几天军训好累啊。”盛夏靠着殷嘉瑞的肩膀，“而且好想你。”

　　殷嘉瑞凑过去亲了亲盛夏，说:“我也想你。”

　　休息了一会儿，盛夏又起身起做菜，殷嘉瑞在旁边帮忙，时不时就会被盛夏很突然地亲一口。

　　盛夏端着菜到餐桌上，听殷嘉瑞问:“傅羽和你一个宿舍吗？”

　　“对啊，好巧。”盛夏说，“而且我只要拿起手机，他就在旁边说我又要和我家小宝贝聊天了。”

　　“你说你谈恋爱当然要和男朋友聊天啦。”殷嘉瑞笑了，“你其他室友现在知道你谈男朋友吗？”

　　“他们知道我有对象，但不知道是男是女。”盛夏说着，自己又笑了，“他们不是说我像直男来着吗？”

　　“也是，那你的室友好不好相处啊？除了傅羽。”殷嘉瑞又问，他忽然想起以前盛夏告诉自己在高一被孤立的事。

　　“比我好相处。”盛夏说，“感觉有时候显得我没那么好相处了，他们太热情了。”

　　“你还不好相处吗？”殷嘉瑞又指了指自己，“那我算什么？”

　　“你算我男朋友。”盛夏又笑了。

　　“啥啊？”殷嘉瑞笑着亲了亲盛夏。

　　“放心吧宝贝，我现在是个很勇敢的人。”盛夏凑过去亲了殷嘉瑞一口，“我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那你你选了什么社团啊？”殷嘉瑞又开始好奇别的了。

　　“你想让我选什么？”盛夏反问他，他现在没有什么特别想选的社团。

　　殷嘉瑞内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排球社，但他觉得自己不能替盛夏做决定。
　　“要你做选择啊。”殷嘉瑞说。

　　“其实也不一定要加入社团的，我们学院还是很辛苦的。”盛夏说“等你上大学的时候，会不会很想进排球社啊？以前那么厉害，可是主力。”

　　“我不参加。”殷嘉瑞摇摇头，“我现在不喜欢排球了，疼。”

　　殷嘉瑞记得自己初中那会儿在排球队里的确因为技术被教练选为了队长，他是属于那种闷声干大事的人，校际比赛确实带着大家拿过几次冠军。
　　一四年一次校际比赛，对手是技术很硬的实验中学排球队，就在大家为此紧张时，二中队胜利的消息就这样传来，殷嘉瑞也因此变成了排球小霸王。

　　排球队那些事的确能带来很开心的回忆，但现在的殷嘉瑞已经没去过去的自信心了可以说是全部覆灭。

　　“好吧。”盛夏点点头，他看向殷嘉瑞的左手，手腕上的伤疤消了很多，不如过去那么明显。

　　但无论伤疤在不在，这都是永久性的伤害，殷嘉瑞肯定是没法像以前一样站在赛场上的。

　　这个晚上，盛夏留在了殷嘉瑞家里，虽然这样做的话，明天就要一大早出发去学校了。

　　殷嘉瑞开着夜灯，能留出光线让他看得见盛夏。

　　“你看我的手。”殷嘉瑞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这个疤还没完全消失。”

　　“疼不疼。”盛夏吻了吻他的手臂，很轻。

　　“下雨了会疼。”殷嘉瑞往盛夏的怀里靠，“我想你每天都陪着我。”

　　盛夏也想经常陪着殷嘉瑞，可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充足的时间。

　　“宝贝，我从明天开始是可以自由进出校门了。”盛夏说，“没课了我可以经常来陪你的。”

　　“但你不在的时候我还是很想你。”殷嘉瑞说，“从刚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离不开你。”
　　他又说:“每次你去上学了，我就感觉自己好累啊，起也起不来，饭也吃不下，什么事都不想做，除了睡觉，可我又经常睡不着觉，我那时候只想让你抱着我睡觉，我感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变得有一点劲了。反正我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没那么煎熬了。”

　　盛夏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价值之大，能让面前一个难以治疗的重度抑郁症的人减少煎熬的感受。
　　但又觉得难过，自己的存在，只不过是让殷嘉瑞短暂地好起来。

　　“我......”殷嘉瑞本想开口，可他感觉心脏一阵痛，于是顿了顿，好了点才继续说，“我外婆在去年暑假的时候就经常咳嗽了，结果我都没怎么当回事，外婆说没事我就真的当没事了。”

　　内心的焦虑但毫无行动，对应殷嘉瑞而言，就是做无用功。
　　可他又无法停止焦虑，也经常处于无措的状态。

　　“我高二快期末的时候就很焦虑了，就是那一次发烧，好像那个时候就有焦虑症了，后面知道外婆一直在咳嗽，我也只会焦虑。”殷嘉瑞越说越愧疚，“但我什么都没做，所以我小姨才说这些都是我的错，不过她说的是对的。”

　　“这不是你的错。”盛夏捏了捏殷嘉瑞的手。
　　他觉得这件事完全怪不到殷嘉瑞身上，毕竟谁会把事情想这么严重呢？

　　殷嘉瑞打断道:“怎么没关系？”

　　他提到这些事，就会忍不住流泪了，最爱的亲人去世这件事，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说:“就是因为我没有关心她，所以她才会病得越来越严重，一天比一天瘦，瘦得皮包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