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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失去自我 ...

  •   殷嘉瑞知道自己辜负了外婆对自己的期望,他现在以前也不坚强,也没有和任何人好好相处,更没有开心地活着,在学习上也开始出现大幅度的退步。

      一切都在往坏的方向运转,他又脆弱地流下了眼泪,实在是太疼了,就像千刀万剐一样,比一切都要痛。

      外婆所承受身体上的疼痛,很痛;外婆的各种遗憾和惭愧,很痛;外婆用力地写下这一千多字,也很痛。

      他低着头,忍不住哭出了声,这个房间确实承载了不少哭泣的声音,可次次都没有这么痛苦。

      他觉得自己的痛苦感太强烈了,而且强烈到极度不舒适,于是他在抬起头看见桌上的刀时,艰难地起身,颤抖的右手拿起刀,自己又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他把外套脱了扔在一旁,又趴在胳膊上哭了一两分钟,抬起头时,拿着刀割开左手手臂的皮肤,血一点点渗出来,有的还沾在了旧伤痕上。

      可是一切的痛苦都没有被转移,他把刀扔在了地上,继续崩溃地哭着,嘴里还不断念着“外婆”,可是根本没有人抱住他,耐心地安慰他。

      他又回想起去年这么多人跟着外婆坐在路边,笑呵呵地畅谈,还有那句长命百岁的承诺。

      自己的所有期盼都是假的,都不会变现,而那些否定,就一定不会拥有好的结局。
      自己的一生果然就是阴郁的。

      而身边的人恰好都活在阳光下。

      殷嘉瑞又一次艰难地渡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第二天他的气色特别差,可他什么都不想管,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作业一笔未动。

      所以到了周一,他被程川叫了出去。

      “最近什么情况啊,怎么又开始不写数学作业了?”程川问。

      殷嘉瑞的目光一直在躲闪,可程川却说:“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眼睛酸酸的,有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如果你最近的状态不好,可以去心理咨询室找心理老师聊一聊,有心事也不该一直放在心里,是吧?”程川说,“毕竟你也努力了那么久了,这个时候该为自己的人生着想了。”

      “程老师。”殷嘉瑞终于肯开口了,他的嗓子有点哑,“对不起,您放弃我吧,我可能真的不是学习这块料。”

      “你是,你的进步我们都能看到。”程川否认,“虽然我不是班主任,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现在离高考还有两百多天,你们努努力都还有救。”

      殷嘉瑞不想听他说这么多,他是一个自我放弃的人,也不希望有人抓住他。

      “老师,我可能擅长学习,但是我很讨厌学习。”殷嘉瑞说,“也不是说我很讨厌学习,只是很讨厌这种学习模式,我不喜欢倒计时,也不喜欢任何排名,压力太大了,我跟不上来。”

      “压力大可以理解。”程川说,“殷嘉瑞,你要知道过渡,你之前学得拼命,是,在刻苦精神上你做得很好,但是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坚持不了多久,你现在完全可以适当减少学习时间,这样压力也许会小一点。”

      殷嘉瑞确实听进去了,可一进教室,他根本学不动,那些文字还是飘成了一团,到处乱飞,根本看不进去,读出来了也无法理解。

      到了中午,殷嘉瑞不想吃饭,盛夏见殷嘉瑞一直不动身,也没急着去食堂,教室里空荡荡,就剩他们俩。

      “怎么不去食堂?”盛夏问。

      “没胃口。”殷嘉瑞的手撑着额头,盯着桌面。

      “吃一点吧,别饿着了,对身体不好。”盛夏拉上殷嘉瑞的手。

      “我吃不下。”殷嘉瑞这次没甩开手,好像也不是很疼了,他摇摇头,“你去吃吧,不用管我。”

      “我要管你的。”盛夏说,“不然你身体出问题了可不好。”

      “没事啊。”殷嘉瑞说,“你去吃就好,真的。”

      “那你吃不吃饼干?”盛夏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饱腹的。”

      殷嘉瑞接过饼干,点点头,盛夏才放心去食堂。

      殷嘉瑞伸手拿起饼干,看了看包装袋,一点食欲也没有,于是将它放进口袋里,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盛夏一来到食堂,发现每个窗口都有好长一条队伍,叹了口气,只好挑一个人稍微少一点的队伍站过去。

      “盛夏!”张曦远在前面向盛夏挥了挥手。

      盛夏一抬头,看到张曦远,走过去,站在了他后面。

      “同学,别插嘴啊。”盛夏后面一个女生皱起眉。

      “不好意思啊,我帮他占着位的,他刚刚有事去了。”张曦远说,“你站我俩前面吧。”

      应付了后面的同学,盛夏叹了口气,对张曦远说:“殷嘉瑞还是不愿意吃饭。”

      “那就不吃呗。”张曦远看着前面队伍,“他又不是一次两次不吃饭了。”

      “张曦远。”盛夏不喜欢张曦远这样的小孩气,“你们这么久的朋友,你就要这样说话吗?”

      张曦远端好盘子,和盛夏一起走向座位。

      他坐在位置上,说:“那他呢?他怎么对我说话的?”

      “我觉得他最近病了。”盛夏还想着要帮殷嘉瑞说话,“又抑郁了。”

      “抑郁就是他的借口吗?”张曦远反问,“那他以前抑郁怎么不这样?还是我欠他的?就只这么对我,是我让他抑郁的吗?”

      张曦远停顿了几秒,又说:“我也不是那么傻不拉几的,大多数时候我是挺吊儿郎当,但不代表什么事情都可以无所谓,殷嘉瑞可以选择不搭理我,但是骂人就是他不对了,而且一开始就是他挑事,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一个劲地去向着他。还有,就像你说的,我和他这么久的朋友,那他为什么就这么对我说话,就因为他是抑郁症?抑郁症难道是弱势群体吗?”

      盛夏感觉自己的心情也有些低落,每当听到张曦远这么说殷嘉瑞,心中总是泛起一丝疼痛。

      “我靠,等了好久。”傅羽把饭端到一旁,坐到了张曦远身边。

      “你怎么才来?”张曦远看向傅羽。

      “我有事啊,刚刚冲过来的,速度还挺快。”傅羽说,胳膊一动,饭卡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捡。

      盛夏很快把饭吃完,他什么都没说,离开把饭倒了。

      他走路走得很快,很想快点见到殷嘉瑞,越来越急,甚至都跑了起来。

      这几天的他好像又回到了至暗时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矫情了,总是提不起心情,甚至想哭。

      本来忍了一路,却在踏上楼梯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

      他擦着眼泪,低着头小跑进教室。
      一进教室,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殷嘉瑞。

      怕吵到殷嘉瑞,盛夏很轻地拉出自己的椅子,坐了上去,他靠在椅背上,视线忍不住移向殷嘉瑞。

      他觉得殷嘉瑞比以前要瘦了很多,整个身子都显得单薄。

      盛夏觉得可惜,明明都在变好,可外婆却在这个时候丧了命,这样突如其来的,就像一粒石头将他绊倒,却再也爬不起来了。

      殷嘉瑞缓慢地抬起头,刘海有点乱,他往旁边看了眼,发现是盛夏,也没说什么。

      “你中午还穿外套,不热吗?”盛夏小声问。

      “不热。”殷嘉瑞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臂,才反应过来外套袖子把伤都遮住了。

      盛夏看向他的手臂,认为这袖子挡住的手一定是布满伤痕的。

      “是不是受伤了?”盛夏又问。

      “没有。”殷嘉瑞低着头,把手用袖子全部遮住,又伸出手指,下一秒,他看向盛夏,“我可能以后不会来学校了。”

      “为什么?”盛夏不禁蹙眉。

      “没为什么,跟你提前告个别,可能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殷嘉瑞低声说道,“对不起。”

      “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盛夏说。

      “不用。”殷嘉瑞拒绝了,“那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盛夏没再说话,他偏过头去。

      殷嘉瑞知道盛夏哭了,他的心也软下去了,他拍了拍盛夏的肩膀,说:“你别哭啊,不是还有张曦远他们吗?缺我一个又不是不行,而且我平时也挺无聊的。”

      盛夏听了更难受了,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缺你一个就是不行。”

      “我没有这么重要。”殷嘉瑞说。

      “你很重要。”盛夏反驳,他伸出手来擦眼泪,“缺一不可。”

      缺一不可,失去了就像生命少了一块。

      盛夏害怕过去的事情还要重演,他把信任又一次全部投进去,换来的却是一场忐忑无比。
      可这一次他不愿放弃,想紧紧抓在手里,他相信自己和殷嘉瑞的缘分不会就到这了。

      “嗯。”殷嘉瑞点了点头,“但是有些人不是想留住就能留住的。”

      过了几秒,殷嘉瑞又接着说:“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以前的同学这么久了都没把你当朋友看,但我不是,这个你放心,这一年里和你相处起来挺好的。可能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会伤心,但是我最近的事情更多。”

      “你说以后不会再见面,是什么时候?”盛夏问,他想先做好心理准备。

      “过几天吧。”殷嘉瑞说。

      “你要干什么去?”盛夏又问。

      “不干什么,就是......”殷嘉瑞停住了要说的话,他忍不住看了眼窗外一片湛蓝的天空,“我不打算读书了。”

      盛夏的心脏一阵疼,他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明明那么长一段时间,殷嘉瑞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努力,现在全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他努力学习,努力治病,说数学要考上一百,说要去上S大,现在全部都破灭了。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当中,盛夏看着殷嘉瑞趴在桌子上睡觉了,他也趴了下去。

      可是根本就睡不着,他的眼泪一直在流,手臂也因为眼泪湿了一片,他却一直不敢抬头。
      他已经开始舍不得了,他很想留下殷嘉瑞,可发现这真的是一件难事。

      哭久了,他也睡着了,却在梦里梦到第二天来学校就没看到殷嘉瑞了。
      他不断地联系殷嘉瑞,通过殷嘉瑞以前的好友还有他的家人,都无法得知他的行踪,在考上大学后,他便开始寻找殷嘉瑞,从南到北,都没见到身影。

      却在某一天的晚上,他照常点进手机看热搜,却注意到了一件自杀案,死者姓殷,于是他又一次联系他的家人,才得知殷嘉瑞自杀了。

      当盛夏走到墓园里,看到殷嘉瑞的墓碑时,这场梦惊醒了。

      他下意识看向殷嘉瑞,还好他还在,没有离开。

      但是真的还能再这样看着他吗?

      课间时,盛夏周围几个人还是“倒下”的状态。

      “我靠,殷嘉瑞你要死是吗?”张曦远从外面接水回来,看到自己的位置被殷嘉瑞的桌子占据到只能塞下一个书包,顿时间感到烦躁。

      尽管殷嘉瑞还没醒来,他也不顾一切地用力推开殷嘉瑞的桌子,刚好将殷嘉瑞吵醒。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是张曦远,于是骂道:“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你脑子有病吧,睡个觉你还要把我位置给挤成这样?”张曦远指着自己的位置,“你要是上学是来睡觉还不如休学回家睡。”

      盛夏被吵醒了,看着俩人吵架,还有点懵。

      殷嘉瑞靠在了椅背上:“又和你没有关系,我睡觉打扰你了?有本事你走啊,反正你那么看我不爽。”

      “凭什么我搬走啊?”张曦远把椅子往地上一放,声音很大,把旁边的肖知柳给吵醒了。

      “嗯?”肖知柳眯着眼,转过头,看了看张曦远和殷嘉瑞,“你俩别吵了行吗?”

      张曦远看着殷嘉瑞一直不说话,顿时气上头了:“你现在怎么不怼人啊?你单纯针对我?”

      “我就是要针对你怎么了?”殷嘉瑞看着张曦远。

      “你针对我?你要不要摸摸你的良心?”张曦远一手拍在殷嘉瑞的桌上,“有本事你把我妈我爸以前给你买过的东西全部还回来啊。”

      “可以啊,我今晚回去全部还给你。”殷嘉瑞点点头。

      “你以为我稀罕啊?”张曦远受不了殷嘉瑞这样的回应,他忍不住踢了一脚殷嘉瑞的桌子,书又掉在了地上,殷嘉瑞猛地起身。

      盛夏吓了一跳,他在一旁帮忙把殷嘉瑞掉落的书捡好放回原处。

      “踢踢踢,一天到晚就知道踢桌子,你有暴力倾向吗?”殷嘉瑞皱起眉。

      “我要是有暴力倾向,我可以把你打到你不敢来上学。”张曦远,“你别到时候又在那里找你外婆哭。”

      “张曦远。”盛夏看向张曦远,“你别这么说。”

      张曦远根本就不想理会盛夏的话,他看着殷嘉瑞全身都在发抖。

      “你要不要试试?”张曦远盯着殷嘉瑞,“你现在都虚得二十八九度都要穿外套了,估计也打不过我吧。”

      盛夏站在了殷嘉瑞旁边,劝道:“别再打了。”

      “你也护着他吗?”张曦远很诧异,“谁对谁错不是很明显吗?我连请家长都不怕他怕得要死,这不是很明显吗?”

      “但是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动手?”盛夏说,“真的很伤感情。”

      “感情?”张曦远皱起眉,好多人都往这边看去,“这是感情吗?那我们朋友一场这么久,为什么殷嘉瑞就只这么针对我?他一点都不懂得换位思考吗?他要是被针对了,我肯定会帮他出头,结果呢?现在是他亲自来针对我!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他了。”

      “殷嘉瑞。”张曦远又看向殷嘉瑞,“我就说呢,最近怎么怪怪的,你要不先做个人吧。”

      殷嘉瑞不想回答他,只是在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等会儿怎么把他一脚踢倒,再骑在他身上揍他一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张曦远身上,可此时此刻的殷嘉瑞没意识到这点,他是不可控的。

      “从开学到现在你外婆都没来学校看过你一次吧,周末你貌似也没去过你外婆家吧。”张曦远现在说话声音没有刚才那般暴躁了,“估计她现在也挺讨厌你的,你根本就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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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初中生打发时间写的小故事,谢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