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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日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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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盛夏把照片给殷嘉瑞看。
“感觉你拍照技术好高啊,在哪里学过吗?”殷嘉瑞问。
盛夏摇头:“没有啊。”
过了会儿,他又笑了:“只是你长得好看。”
不经意间,他观察到殷嘉瑞的耳垂红了。
“喜欢看日出还是日落?”盛夏抬着头看天空。
“不知道。”殷嘉瑞盯着江面上映着的光。
“我觉得你可以多去看看日出。”盛夏说,“毕竟日出象征着新的开始嘛。”
殷嘉瑞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他现在又开始没了什么看景物的兴致。
他不知道为什么盛夏会愿意到各种地方去游玩,而自己每天都都过着单一的生活,多去一处地方都会觉得比平时要精彩很多。
“我感觉我一点都不喜欢看这些。”殷嘉瑞的声音闷闷的,“小时候也没那么喜欢,但是如果和一些特定的人去看的话,就比较喜欢。”
“比如谁啊?”盛夏好奇。
殷嘉瑞看了一眼盛夏,愣了几秒,回答:“我外婆,那个千泷沟是和她一起去的,还有很多地方也是和她去的。”
“你外婆是不是特别喜欢小孩子?”盛夏问。
“嗯。”殷嘉瑞点头。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些和外婆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五六岁的时候坐在车上,一家人驾车出去玩。
殷嘉瑞看着要过来的谭绣,立马把身边座位上的奥特曼玩具收好,等谭绣坐上来,他又开心地打招呼。
“瑞瑞又买玩具啦。”谭绣轻轻碰了碰放在一旁的玩具。
“嗯。”殷嘉瑞点点头,又拿起来一一介绍,“这是赛罗奥特曼,这个是盖亚,这个是迪迦奥特曼。”
“好多奥特曼啊。”谭绣笑了,“瑞瑞和这些奥特曼一样勇敢,对不对?”
“对。”殷嘉瑞高兴地点点头,又说,“我是男子汉,以后要保护外婆。”
他又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林瑞。
“还有妈妈。”
如今的殷嘉瑞想到这些,不禁笑了出来。
“怎么了?”盛夏注意到殷嘉瑞表情的一些微妙变化。
“嗯?没事。”殷嘉瑞摇摇头。
盛夏载着殷嘉瑞,到老城区那边吃了碗肠粉,又把他送了回去。
殷嘉瑞很快进了家门,六点左右谁都没起床,他悄悄地走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时间飞快,还没干点什么事,就已经临近开学了。
殷嘉瑞的焦虑情绪还是没有退去,在外婆的一声又一声的咳嗽声中,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同时也听说了李沁高考失利的事情,但是她本来成绩就非常优异,失利了仍然上了一所外省985,选了和谢小满之前说过的相同专业,但她还是没有谢小满的消息。
高三也这么突如其来,正式开学那天,学校的屏幕上主倒计时变成了自己这一届的。
屏幕上显示高考还有二百七十九天,殷嘉瑞看了一眼大屏幕,转身走进楼梯口。
虽说九月是正式开学,是高三生已经提前上了几天学了。
他看到了张曦远跑下来。
“嘉瑞!陪我去小卖部买吃的。”张曦远拉上殷嘉瑞的手。
“我以为我自己忘记带饭卡了,刚回到教室又在座位里面发现了饭卡。”张曦远走路的速度很快,“我服了,上了高三之后老师竟然还要求我们提前到教室,过分。”
“下午是不是要考试?”殷嘉瑞问。
“对啊,买点零食减压。”张曦远大步流星来到小卖部,拿了点吃的,来到收银台付钱。
“考完试还要去听语文备考讲座。”张曦远说,“听说讲师挺牛逼的。”
“不厉害能给我们讲吗?”殷嘉瑞才说完话,又被张曦远拉着走出去。
“你走慢一点。”殷嘉瑞的手腕被拽得疼,“现在还有十几分钟,急什么?”
“十几分钟?”张曦远很惊讶,“不是只有几分钟了吗?”
“你看时间。”殷嘉瑞把他手上的表拽到他面前。
张曦远仔细看了看,笑了:“哦,是我看错了。”
张曦远放慢了步子,看向殷嘉瑞:“你上次开学考考了五百七是吧?你是不是要和盛夏一起去S大啊?”
“才五百六十七,S大起码要六百二才能上。”殷嘉瑞叹了口气,“你去哪读书?”
“留在省内。”张曦远很干脆道,“你要是留在本市,打算住宿吗?”
“大部分时间会待在家里吧。”殷嘉瑞说。
俩人回到教室,张曦远把燕麦奶放到殷嘉瑞桌上:“给你的。”
殷嘉瑞把吸管拆了下来,他看向旁边的盛夏,已经趴下开睡觉了。
“盛夏最近怎么睡这么积极啊?”张曦远疑惑。
“学习学累了吧。”殷嘉瑞说,“我看他吃饭的时候都有点犯困。”
“也是,这哥们我真的觉得,他要是只想上S大,就可以直接摆烂了,偏偏学习还这么努力。”张曦远叹了口气。
盛夏忽然起身,他揉了揉眼睛,无奈道:“非天赋型选手只能靠自身努力啊,高考又不简单。”
“你要去S大吗?”殷嘉瑞问。
“嗯。”盛夏点头,“还是想留在这,你来吗?都进步这么多了。”
“试一试吧。”殷嘉瑞点头,“我感觉这个分数已经是极限了。”
“不对啊。”张曦远凑过来,“你不是有一次考过五百八吗?”
“那一次数学我都考了七十几,试卷简单啊。”殷嘉瑞说,“高一的事情了。”
张曦远叹了口气:“忽然想起,去年我们才高一。”
“嗯?”殷嘉瑞感觉奇怪,他算了算,还真是这样,“哦。”
“真的诶。”盛夏笑了,“时间过得好快,再过三个多月又要二零一八了。”
“是啊。”张曦远点点头。
下午只考了一门,考完后立马到大厅去听讲座。
语文是殷嘉瑞擅长的科目,讲到的内容几乎都是他考试时用到的方法。
“这一次你的作文拿了多少分?”盛夏听到作文部分,问殷嘉瑞。
“五十一。”殷嘉瑞回答,“这次差了一点。”
“五十一很好了,那你加油。”盛夏鼓励道,下一秒又打了个哈欠。
殷嘉瑞注意到他有些困了,说:“要不睡一会吧,等会儿我把他们讲的内容告诉你。”
盛夏摇头:“不用了,我要克服困难。”
“但是你撑不住了的话,还是睡一会吧。”殷嘉瑞说。
“嗯。”盛夏点点头,“不还有两百多天都是这样的,是要克服一下的。”
一段时间一直都是高强度的学习生活,有些老师会开始激励大家,让大家放松放松,调整心态。
殷嘉瑞这段时间也在努力调整状态,到了晚上又开始吃起了安.眠.药,让自己减少胡思乱想的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放假时间,殷嘉瑞躺在床上放松了一会儿,又收到了林延的电话。
殷嘉瑞起身接通。
“你现在来一趟附属医院,快点。”林延说完,挂断了电话。
殷嘉瑞不明白什么情况,就下楼坐地铁到了医院。
殷嘉瑞看着医院门口,总感觉怪怪的。
他走到病房,结果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是谭绣。
他冲了过去,不可置信地看向外婆。
“瑞瑞来啦,最近辛苦了。”谭绣笑了笑。
“殷嘉瑞你跟我出来一下。”林延说。
她见殷嘉瑞不动身,直接拉着他走到外面的走廊。
“什么情况啊?”殷嘉瑞很着急,脾气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这什么科室啊?癌症?我看到杵状指了啊!”
“肺癌。”林延很冷静,仿佛和殷嘉瑞不是一个世界的。
“早期?”殷嘉瑞皱起眉。
早期存活率不低,配合治疗肯定能好。
“晚期。”林延回答。
殷嘉瑞听到这句话,感觉一切都崩塌了。
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点上,不好的事情都涌了上来。
“不可能,你骗我。”殷嘉瑞无法接受。
“我有必要骗你吗?这种事情是能开玩笑的?”林延反问,她也开始变得愤怒,“就你频繁的去找你外婆,她咳嗽肯定有一阵子了,你是知道的吧?”
殷嘉瑞想起之前电话里一阵阵咳嗽声,他后悔莫及。
“我没想过这些。”殷嘉瑞皱着眉。
“你没想过这些,那你连杵状指都没发现?”林延又逼问道,“她身体开始不舒服了,那么明显,你天天去打扰她你告诉我你没想过这些!”
殷嘉瑞受不了这样的压迫,他不断摇着头,往后退。
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如果早一点送到医院呢?
那存活率肯定会更高。
他无法想象,去年这个时候还吃着一包Q.Q糖,坐在路边说自己回长命百岁的外婆,如今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不断地咳嗽。
殷嘉瑞开始痛恨自己。
只知道焦虑,只知道在夜晚翻来覆去的焦虑,却从来没有行动过。
没有带她去医院,也没有关注她。
明明外婆从小到大最爱的是自己,最关心的也是自己,自己却一点都没学到,只是冷漠地感受被关爱的滋味。
可耻。
太可耻了!
殷嘉瑞明白当年林瑞歇斯底里喊出的那句话了。
【我真的恨不得砍死你!】
那句话不断地回旋在脑海中,敲击着痛觉神经,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身.体。
殷嘉瑞觉得妈妈说得没错。
自己的确该死,该被所有人痛恨,应该下一秒就遇难而亡。
“你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哭!脑子里面一天到晚想什么,被驴踢了吗?”林延看着蹲下身不断哭泣的殷嘉瑞。
一滴又一滴眼泪掉在地上,他的嘴里一直念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是晚期?”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林延更加愤怒了,“因为你自私自利,从来不知道怎么真正关心别人,咳了这么久你一句话都不说,你隐瞒自己的病情那没事,你隐瞒你外婆的病干什么!你脑子不正常吧?干脆给你关精神病院去好不好?”
“不要。”殷嘉瑞摇头,他擦了擦眼泪,抬头看林延,“我不知道是这样的。”
“你只会说不知道,你就是被宠坏了!”林延骂道,“一天到晚一句话都不说,以为自己内心世界多丰富,想的那些东西多高大上,天天看那么多书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么,你想要别人觉得你很厉害很博学是吗?”
殷嘉瑞又一次回想起那个夜晚,自己的书被扔在楼梯上。
收拾了几年都没收拾完,那个踩在他书本上的人,如今变成了林延。
那不是书,是自尊。
全都像玻璃渣一样碎了一地,带着那些满怀希望的日子,都碎了一地。
殷嘉瑞回到谭绣身边,牵着她的手。
他低头看向那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是岁月留下的一道道刮痕。
还有变了型的手指。
“对不起,外婆。”殷嘉瑞看着谭绣的眼睛,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彩。
“没事的,瑞瑞,外婆年纪大了,容易生病。”谭绣的声音仍然嘶哑,还多了分脆弱,“不要总是觉得对不起,瑞瑞,你是很好的,外婆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但是你要坚强,不哭了啊。”
殷嘉瑞立马把眼泪擦干,可是怎么擦都擦不掉,还是不断的往下流。
“瑞瑞,你会不会因为外婆没法兑现诺言,然后生气啊?”谭绣问,她的脸仍然慈祥。
“不会的,外婆你都没生过我的气。”殷嘉瑞摇头。
“那就好。”谭绣艰难地笑了笑。
殷嘉瑞忘不掉那个笑容,在学校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也总是这副脸庞,可他不想经常掉眼泪,时时刻刻都在忍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认真听课,努力学习。
也许外婆还能撑到自己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
他不希望外婆在生前还要留下新的遗憾。
可就是这样,努力学习之余,他越来越焦虑,害怕自己真的考不上好学校,害怕外婆活不到那一天。
他总感觉身体不舒服,甚至确定自己患上了焦虑症,却又不敢去医院,害怕自己又吃了一些药,出现更多不良反应而影响学习。
压力越来越大,终于在月底的某一天,殷嘉瑞坐在无人的亭子里,哭了起来。
起初他只是觉得压力太大了,想坐在这里休息休息,刚好也没人。
他看着穿透叶丛中的阳光,非常刺眼。
外婆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太阳了。
没有太阳的小草,怎么活?
殷嘉瑞实在太害怕了,他拿出手机,点进和外婆的聊天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位同学,手机拿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这是学校新调来的教导主任,叫陈杰。
殷嘉瑞愣在原地,没有伸手。
“这位同学,虽然我是刚刚调到二中的,但是我知道,二中的校规里面明确规定了不可以带手机。”陈杰的态度很强硬。
“我......我收起来,可以不没收吗?”殷嘉瑞从来都没有偷偷带手机来过学校,可就是这两天,他想时时刻刻都有机会联系上外婆。
“你有和班主任申请过吗?”陈杰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殷嘉瑞,高三四班,申请过。”殷嘉瑞的声音变小了些。
“把手机给我,我会联系你班主任,到时候让你家长来学校拿,父母不来,那你期末再拿回去。”陈杰说。
“我......我父母来不了,可以是亲戚吗?”殷嘉瑞问。
“必须是你的监护人。”陈杰说。
“哦。”殷嘉瑞要把手机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延是不可能帮他要回来的。
“我可以不交吗?我从明天开始不带了。”殷嘉瑞恳求道。
“不可以。”陈杰拒绝道,“你违反了校规,就要受到一样的惩罚,同学,你也上高三了,可以劳逸结合,但是不能一直想着手机。”
殷嘉瑞感觉自己不太能接收他说的话,脑子晕乎乎的。
他看着陈杰把自己的手机拿走。
“手机我会交给你班主任,要么让你的家长来,要么你到了期末再拿回去。”陈杰说。
殷嘉瑞没有追上去,他坐在亭子上,内心越来越崩溃。
他弯下腰,手撑着额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他感觉胸口一阵疼痛。
他伸起手,握起拳头,不受控制地捶打自己的头。
才三四下,他就感觉自己脱了力,泪流满面。
他现在想从学校最高的宿舍楼顶一跃而下。
可下一秒,他又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如果真的哪天控制不住了,自杀了,外婆这些日子一定是痛苦的。
不行。
不可以。
他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也一直在哭。
甚至哭出了声。
如果外婆能在身边抱抱自己就好了。殷嘉瑞想着。
不行。
又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出现。
外婆现在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要渴求这些?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开始变好了。
心情在变好,成绩在变好,本来想着要和过去的自己说一声再见的。
现在又要全部打回原型。
很快又要失去一位亲人了。
不对。
怎么就是要失去了?
还没离开啊。
这是诅咒吗?为什么要这么想?外婆不可能离开的。
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
矛盾复杂的心理让殷嘉瑞越来越痛苦,他觉得自己真该死。
就应该在外婆走后,离开这个世界,不碍人眼。
又来了。
都说了外婆不会死!不可能死!
该死!
......
平复了情绪后,殷嘉瑞发现已经上课了,他立马向教室跑去。
“报告!”殷嘉瑞来到班门口。
何欢在里面,她看了眼殷嘉瑞,又看向讲台下:“班长来管下纪律。”
何欢走到门外,对殷嘉瑞说:“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张曦远趁何欢走了,转过头,敲了敲盛夏的桌子。
“怎么了?”盛夏看向张曦远。
“嘉瑞不对劲。”张曦远小声道。
盛夏这段时间也发现了,他叹了口气,说:“确实啊,和以前一样,又不怎么吃得下饭了,每次吃完饭人就不见了。”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最近学习可勤奋了,我靠,数学打到七十多分去了。”张曦远用手比了个“七”。
“班长在记名字。”肖知柳身子后.倾了一些,小声提醒。
殷嘉瑞跟着何欢来到办公室,何欢拿出一部手机,问:“这是你的?”
殷嘉瑞点头。
“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带上手机了?”何欢问。
“何老师,我错了。”殷嘉瑞低下了头。
何欢叹了口气,说:“殷嘉瑞,你拿手机是有很重要的事吗?”
对于殷嘉瑞来说是重要的。
殷嘉瑞点了点头。
“行吧,手机你今天放学来拿,明天开始不要带来了,再被没收,我就没办法了。”何欢说。
“嗯。”殷嘉瑞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回到教室里,坐到位置上。
盛夏看向殷嘉瑞,发现他的眼眶边上泛着红,眼球上的血丝也很多。
“你怎么了?”盛夏小声问。
殷嘉瑞看向盛夏,眨了眨眼睛,说:“我没事啊。”
“你......”盛夏看着殷嘉瑞的眼睛,有些湿润,“是不是哭过。”
殷嘉瑞愣了愣。
他怎么就发现了。
很明显吗?
“没有,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殷嘉瑞摇头,“揉了揉。”
“那你不要一直揉,眼睛都红了。”盛夏提醒道,“发炎了可不好。”
“哦。”殷嘉瑞嘀咕道。
虽然殷嘉瑞这么说,等但盛夏还是担心,怕殷嘉瑞这几天中午都一个人偷偷去哭。
“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盛夏问。
“嗯?”殷嘉瑞抬起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还好啊。”
“吃不吃糖?”盛夏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缓解一下吧。”
殷嘉瑞感到奇怪,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盛夏给的糖。
这是一块阿尔卑斯焦糖味的软糖,到嘴里没多久就融化了。
盛夏又拿出好几条软糖,说:“嘉瑞,我这里还有好多,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殷嘉瑞看了看,回答:“可乐。”
盛夏把那条可乐味的软糖递给殷嘉瑞。
“我不用那么多的。”殷嘉瑞摇头。
“没关系啊,其实我买来是为了分享的。”盛夏说,“现在压力都大,心情不好,吃点糖会好一点。”
“哦。”殷嘉瑞应了一声,接过盛夏手里的糖。
“盛夏,张曦远。”何欢忽然点起了名,她径直走了过来,声音比较小,“刚刚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在讲话啊?”
“......”两个人看着何欢,张曦远又点点头,“嗯。”
“你们下课讲话就行了,上课了就不要打扰别人。”何欢说,“下不为例。”
下了课后,殷嘉瑞叹了口气,他看向盛夏,小声问:“你刚才看了我好久了,你怎么老看我?”
盛夏眨了眨眼,他小声说:“我感觉你心情不好。”
“没有。”殷嘉瑞垂下眼,“我很好,也没什么压力,高三才刚开始。”
“没什么压力就好。”盛夏说,“那你最近中午怎么总是一个人到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你。”
“你别来找我。”殷嘉瑞说,“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
“好吧。”盛夏点点头。
下午还要考一门数学,晚自习前十几分钟的时候,张曦远带着盛夏和殷嘉瑞来程川办公室看分数。
“殷嘉瑞,你最近进步还挺大的啊。”程川拿出三人的答题卡。
“八十二,可以啊!再提高八分就可以及格了。”张曦远不禁佩服道。
“你小子也加点油。”程川看向张曦远,“殷嘉瑞最近是在专攻数学哦。”
“放心吧程哥,不会给你丢脸的。”张曦远信心满满。
“盛夏你也可以啊,一百二十六,继续保持。”程川拿着盛夏的答题卡,点点头。
“张曦远,你去教室发一下答题卡。”程川说,“盛夏,你先等会儿。”
何欢看向殷嘉瑞,把他叫了过来。
“殷嘉瑞,你最近成绩提升很高啊,时间还有两百多天,我觉得你如果一直按照现在这个努力劲,到了高考,985都没问题了。”何欢说。
“会不会太夸张了?”殷嘉瑞不太敢相信,但内心又有些欣喜,如果自己真的能考上985,外婆估计会特别高兴。
“怎么会,你把你近期几次考试成绩加在一起,你猜猜有多少。”何欢笑着。
“五百七?”殷嘉瑞感觉自己还猜得有点高了。
“低了,五百九十五,全班第六。”何欢说。
殷嘉瑞瞪大了眼睛,他又看向了盛夏。
盛夏看着殷嘉瑞也往自己这里看,立马收回视线,听程川说:“你最近是在给殷嘉瑞补数学吧。”
“嗯。”盛夏点点头。
“这个可以啊,也是一种很好的学习方式,巩固基础。”程川点点头,“但我觉得有点奇怪,你是觉得你不是那种天赋型的,都是靠努力是吧?”
“是的吧。”盛夏点点头,“我感觉我的成绩一直都是这个分数段的,不偏科,要降一起降,要升一起升。”
“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很聪明的,这一段时间我建议你改变一下学习方法,把你的潜力更好更大的挖出来。”程川说,“我可以给你参考一下我学生时代的一些学习方法,你参考参考。”
盛夏点点头,又忍不住去看了眼殷嘉瑞。
殷嘉瑞似乎在暗暗地笑,嘴角动来动去。
“如果你最近压力比较大的话,可以多休息休息的。”何欢建议道,“并不是说你多停留一两秒你就会掉下去,努力是要的,但是我们需要把心放稳,这样成绩才会稳,不要太焦虑了。”
“好。”殷嘉瑞应道。
殷嘉瑞和盛夏同时走出办公室,盛夏问:“你知道运动会在什么时候吗?”
“好像被延迟到国庆节后了。”殷嘉瑞说。
“还要过一会儿啊。”盛夏感觉没劲,“刚刚何老师找你干什么?”
“她说我最近考得很好。”殷嘉瑞回答,过了会儿,他又笑了,“考了五百九十五,文综二百六十多。”
“好厉害。”盛夏轻轻鼓了鼓掌。
“谢谢你帮我补数学。”殷嘉瑞点点头。
“想不想上一百?”盛夏问。
“想啊。”殷嘉瑞说。
这样就可以考六百多分了,能让外婆多高兴高兴。
“那就包在身上吧。”盛夏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殷嘉瑞没听清:“抱在你身上?”
估计是最近心事太多了,他总听不清别人说话。
盛夏笑出声了,他清了清嗓子:“其实也可以啊,拥抱可以缓解压力。”
殷嘉瑞看着盛夏张开双臂,靠近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在无人的走廊上,拥抱在一起,将压力一点一点释放。
“加油。”盛夏在他耳边说道。
殷嘉瑞听到他的鼓励,鼻子酸酸的。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又再一次掉下眼泪。
“加油。”殷嘉瑞也学着盛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