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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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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放出一张人行道的照片,张曦远背着书包,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走到舞台正中央,他站在那里,左右到处看。
“喂!你看啥呢,等我们啊?”李寒单肩背上书包,双手插.进口袋,一脸傲慢地看着张曦远。
“哎呀!原来我们的小远也这么期待我们啊!”肖知柳大步流星,她的袖子挽到胳膊处,站起来一副吊儿郎当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是真霸凌。
“诶?这也没告诉我那个女的这么高啊!”傅羽在候场区眼睛瞪大了好几倍。
“她是有挺高的。”李韫在一旁说,“一米七三了。”
“这么高了?”殷嘉瑞瞪大眼睛,他一直以为肖知柳和自己一样高。
台上的李寒伸出手对着张曦远:“诶,钱呢?”
“我……最近没钱了。”张曦远低着头,和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没钱?你开什么玩笑!”肖知柳猛地推了一把张曦远,结果张曦远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剧本也没这么写啊。”候场区里王舒手撑着下巴,淡淡道,“她劲儿太大了吧。”
张曦远一脸震惊地看了眼肖知柳,只能将错就错,装作浑身疼痛,艰难地起身,仍然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敢说。
“我告诉你,如果你明天拿不到钱,就等着挨揍吧!”李寒指着张曦远,眼神里满是危险。
“可是我真的没钱了。”张曦远说,他往后推了一步。
“没钱就去找你爸妈要啊!”肖知柳嗓子放大,但她又停顿了一下,声音恢复正常,“哦对了,你没妈啊,那怎么办呢?那找你爸要吧,一百两百都行,越多,挨的打越少。”
老师把桌子班上舞台,屏幕上转换成教室的场景,张曦远低沉着头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他坐到椅子上,又立马弹开,扯着自己的裤子往后看。
虽说事实上裤子上没去脏东西,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往椅子上“洒了水”。
“报告。”殷嘉瑞走上舞台,两只手插兜里,嘴里还喊着一根棒棒糖,他左右看看,这时,盛夏小跑过来。
“站着干嘛?进去啊。”盛夏说着,走到黑板旁边,他见殷嘉瑞慢悠悠地坐到位置上,翘起二郎腿,背靠在椅背上,又见前面的张曦远一直弯腰擦椅子,“小远,你在干嘛?还不快坐下。”
张曦远站起来,看了下盛夏,又低头坐了下去。
殷嘉瑞身子前倾,他现在还是选择摘了眼镜,台下的观众完全看不清,的确轻松了一点。
“你怎么了?”殷嘉瑞开口。
张曦远转身看了眼殷嘉瑞,又立马转回去,音量小了很多:“没事。”
转到下一幕,张曦远腰间系了一件外套,挡住裤子“湿”掉的部分,盛夏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
“盛老师。”张曦远走过来,他低着头,声音也很小。
盛夏抬起头:“有什么事吗?”
“盛老师,今天......小柳、小寒还有小帆,往我椅子上洒水。”张曦远的声音越来越小。
盛夏的注意力又回到电脑上,他没有任何表情起伏:“你看到了?”
张曦远双手抓着衣角:“没有。”
“没有?”盛夏又看向张曦远,“你没有看到的事情,凭什么说是别人做的?万一只是不小心洒的呢?没有那么多人想害你,平时自己注意一点。”
“我......”
“行了。”盛夏立马打断,“没什么事就不用说了,就算是故意的,那他们怎么就只这样对你,不这么对其他人?有时候想想自己的原因。”
第四幕又回到人行道上,张曦远背着书包,快速往前走。
“站住!”曾宇帆出现在他身后,旁边还有肖知柳和李寒。
张曦远停下步伐,他转过身。
曾宇帆一脚把他踢到,等张曦远摔在地上,李寒又蹲下去掐住他的脖子。
“你今天,到老师办公室干什么去啊,嗯?”肖知柳问。
“我......去问问题。”张曦远撒谎道。
“骗人!”肖知柳的嗓音变大,“问问题书都不拿?”
“我......我是去问学习方法。”张曦远又继续撒谎。
“这样啊。”肖知柳点点头,“喜欢学习是吗?小帆,动手吧。”
曾宇帆夺去书包,把里面的“书”全部撕毁,扔了一地。
“明天不拿钱!有你好玩的!”李寒指着他,随后,几人扬长而去。
张曦远没有管这些碎纸,而是默默走到候场区。
殷嘉瑞从候场区走向舞台,他看见地上全是碎纸,蹲下身去,帮他们全都捡了起来,又看了看。
“小远的书。”殷嘉瑞喃喃道。
他把这些碎纸带走,离开了舞台。
第五幕的屏幕上是以上餐桌的照片,老师搬了四张桌子合并一起,还有两个面对面的椅子。
王予和张曦远一起坐了上去,俩人开始进行无实物表演。
王予抬眼看张曦远:“你怎么回事啊?最近魂都没了一样的。”
“爸。”张曦远开口,“最近......有人欺负我。”
“诶你这说的......”王予直起身,“人家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偏要欺负你啊?小打小闹都能被你说成欺负,你个男子汉大丈夫忍忍不行吗?”
“可是他们......找我要钱。”张曦远声音变小。
“合着是来找你老子要钱的啊。”王予冷笑了一声,又猛地拍了一声桌子,站起身,“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耍一点小聪明就可以轻易拿到老子的钱!门都没有!你要是张口闭口都是钱!就别认你这个爹。”
“我不是......”
“你给我闭嘴!”王予打断,“我告诉你!以后别有事没事就拿到家里各种抱怨,显得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我听得也烦!”
聚光灯熄灭,桌子被移下去后,只有一束光打在张曦远身上,几个霸凌者冲过来,张曦远任他们随意殴打,无法反抗。
没有配乐,没有声音,没有反抗,就像一部振聋发聩的默剧。
灯和殷嘉瑞的一句“干什么呢”一同全部打开。
霸凌者看向殷嘉瑞,曾宇帆来到他面前,挑衅道:“怎么?你这小矮个,想和他一起挨打?”
殷嘉瑞无语了一会儿,心想着自己也没加这句话啊。
“小帆,算了,他是校长的儿子,咱惹不起。”李寒拉住曾宇帆。
这一段人设殷嘉瑞还是加上去了。
反正和自己大差不差,他的妈妈也是个老师,而且可以让故事进展的更快。
“校长儿子?”肖知柳走上前去,往他脸上甩了一堆“钱”,威胁道,“别给我说出去,小心我连着你一块儿揍。”
殷嘉瑞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张曦远身上,他的声音没有任何高低起伏,只是很冷淡地一句:“我需要你的钱?”
殷嘉瑞径直走到张曦远面前,聚光灯随着他的步伐逐个熄灭,最终照在殷嘉瑞向张曦远伸出的手上。
全程顿时一片起哄声。
第七幕又回到办公室的场景。
殷嘉瑞两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盛夏面前,他说:“老师,我要举报。”
“唉。”盛夏叹了口气,“祖宗啊,你要举报谁啊?”
“小帆,小寒,小柳。”殷嘉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出视频,“证据都在这里。”
“这个是小远?”盛夏眯了眯眼。
“嗯。”殷嘉瑞点头,他把手机关了,放回口袋。
“行吧,看来事情挺严重的。”盛夏点头,“你先回去吧。”
“那这件事情,得处理吧?”殷嘉瑞还是没走开。
“会处理的。”盛夏点头,“你先回去吧。
最后一幕,所有成员都出现了,他们一齐坐在舞台上。
“什么!小柳,你好大胆子啊,我送你来读书,你就是来欺负同学的是吧!”李韫面对着肖知柳,眉毛皱得变形。
“我看就是你们家小远先惹我们小帆的吧,小帆在家可听话了,怎么可能出来欺负人?你先想想自己家孩子的问题吧。”王舒死死护着小帆。
“二位家长,请你们冷静,这件事情的证据已经确凿,两位孩子的行为属于严重的校园霸凌,已经对小远同学造成很大的伤害了。”盛夏站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我看他不爽!”肖知柳指着张曦远。
“没有你说话的余地!”李韫喊道。
“就是他先惹我们的啊,我们看他不爽,又没怎么他。”曾宇帆耸耸肩。
“看吧,我儿子都这么说了。”王舒说。
“行了,都冷静冷静!”盛夏打断这些争吵,“校园霸凌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而且已经上升到肢.体冲突了,如果小远同学在这件事上也有错,我可以在后面再去找他,但是你们的行为,必须要给校园同学相应的道歉。”
灯光在这里熄灭,又再一次亮起,几人并排站在一起。
盛夏对着话筒说:“小柳,小寒,小帆的行为违反校规校纪,严重影响他人,经教务处处理,给予记过处分,并留校察看。”
话音落后,所有人齐声道:“反对校园霸凌,创建美好校园。”
表演完毕,几个人干脆就待在了内候场区,看表演还近一些。
傅羽看着几个人,陷入了几秒的沉思,又开口问:“你们编剧谁啊?”
“殷嘉瑞啊。”王舒说。
“你啊?没经历过校园霸凌吧。”傅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是要和你一样经历过,才配得上写剧本是吗?”王舒反问。
“我真不是说我经历过就怎么样。”傅羽说,“就是你这个,不太真实,校园霸凌在你们这里变得太简单了,我有点看不下去了啊。”
“你看不下去和我们有什么......”
“没事。”盛夏没让王舒继续说下去,他解释道,“就是这种话本剧吧,你要传递这样一个目的,就要有正面的结局,是吧?人生也不是剧本,看看得了。”
“行啊,看看得了。”傅羽点头,“真实性都不用讲了,写得什么东西,能不能看,都不重要。”
作为一个拥有共同经历的人,盛夏能体会到他的感受,被伤害的一方往往不希望那些人拥有好的结局,可现实从来不是这样,也不会很简单。
就像那些曾经一起联合孤立他的同学,还能够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里,毫无一点愧疚之心,也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忘记自己曾经伤害过一个同学。
“你们几个都是表演完的吧?”余敬山突然出现在后面。
几人立马站起身,有人点了点头。
“那你们回去坐着啊,等会儿还要评奖的。”余敬山指着门,“从这里去,别给我溜了啊。”
但余敬山还是跟着几人出去了。
“不是,余总,您这都跟着我了,还怕我们溜了?”傅羽总是往后看着他。
“就你最不老实。”余敬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雨停了诶。”张曦远看了看周。
但是树叶和地面都还是湿的。
“这雨还要下几天啊?”肖知柳问,“我感觉它下了几个世纪才停了。”
“后面都不会下了。”张曦远说,“出太阳喽。”
盛夏和殷嘉瑞一起走在最前面,盛夏打开前门,让几人进去,又跟上了殷嘉瑞。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盛夏看向殷嘉瑞:“你这次演得特别好。”
“有吗?”殷嘉瑞没感觉自己演得多好,他自己给自己这个角色写的台词也都极少。
“很好啊,感觉这次大家都不错。”盛夏点头。
“你们是刚才表演校园霸凌的吗?”后面三班的沈栎问。
他们都转过身,张曦远回答:“是啊。”
“你们演得太好了。”沈栎忍不住竖出拇指,“这次特等奖肯定是你们。”
“是吧,我们王导在排练的时候特严格。”李寒指向王舒,“玩都不让玩。”
“诶?谁说了不让你们玩啊?”王舒看向李寒。
“那都是结束后的事了。”
“那不就行了吗?”
坐在沈栎旁边的吴丹忍不住去问殷嘉瑞:“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问题?”殷嘉瑞转过头。
“你......和那个张曦远在现实生活中......是一对吗?”吴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哇塞你真问啊!”沈栎用胳膊顶了下吴丹。
盛夏和张曦远也听到了这个问题,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吴丹,张曦远连忙解释:“官方说明啊,我和殷嘉瑞同学只是很好的兄弟,绝对没有有其他关系,但我俩特别直,尤其是我。”
“什么叫尤其是你?”吴丹被他这样的说法逗笑了。
“不过场下有好多人看到你向他伸出手的时候,真的都炸了。”沈栎笑呵呵地说。
“听到了,你们这群腐女没救了。”张曦远叹气道。
“你真的是直的吗?”肖知柳也忍不住问。
“我绝对直啊!”张曦远瞪大眼。
“那你能让她从负婆变成富婆吗?”殷嘉瑞冷不丁地讲了个冷笑话。
张曦远:“......”
“什么意思?”盛夏没反应过来。
“绝对值,负的变正的。”张曦远解释道。
盛夏听了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个年级的班级比较多,表演结束后天都黑了,几乎一个下午都没有上课。
表演结束后还有令人紧张到评奖时刻。
PPT放出来,但是班级还没显示出来。
殷嘉瑞盯着PPT,总觉得结果会不尽人意。
“特等奖的班级是......”余敬山在舞台上念着,还刻意去停顿了一下。
“四班......”
四班一大半的人都开始欢呼,沉浸在这些欢乐和幸福当中。
“王舒你去吧!”好多人都让王舒下去拿。
“行行行。”王舒笑着点头,便小跑下去,到舞台上。
“接下来的是一等奖班级......”
因为表演时间比较长,吃完晚饭后很快就上了晚自习,有些同学打了铃进到教室,发现刚才上台表演的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杯奶茶。
“你们哪来的奶茶喝啊?”林丹妮走到殷嘉瑞这块儿地方来,满眼羡慕。
“何老师请我们喝的啊。”肖知柳说。
“天呐,我就应该和你们一起表演。”林丹妮说,“我都没想过待遇会这么好。”
盛夏回到位置上,那吸管将奶茶盖戳开,偏过头一看,殷嘉瑞的奶茶都没有动过,他一直在低头扣手。
“你不喝吗?”盛夏问。
殷嘉瑞看了眼奶茶的名称,顿时没了什么胃口,他一点也不喜欢喝珍珠奶茶,更何况是全糖的。
可毕竟何欢也花了钱,他只能拿起来喝了一口。
甜是甜,但在学校里喝,好像又美味了很多。
“所以说你们这个表演是要被放进总表演上吗?”课间里,林丹妮的好姐妹喻琛问这几个人。
“是啊。”张曦远点头,他看向不远处坐在位置上边喝奶茶边看书的王舒,大喊道,“王舒!”
王舒放下书,抬起头,发现是张曦远在叫自己,于是走到他身边。
“干什么?”
“我们应该不用像之前一样排练了吧?好累。”张曦远问。
“先休息休息吧,还有一个多月。”王舒说。
“还有别的班要去总表演吗?”盛夏问。
“没有了,这次只选了一个班。”王舒摇头。
“下个月九号是音乐会。”殷嘉瑞看向盛夏,“你是不是参加了?”
“是。”盛夏点头,“还有两个星期。”
张曦远听到了盛夏和殷嘉瑞说的话,注意力立马转移,他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是去组了个乐队吗?”
“没有,组乐队肯定来不及了,我都没几个认识的人。”盛夏摇头,“我写的歌弹吉他就好了。”
“电吉他还是木吉他?”张曦远又问。
“木吉他。”盛夏回答,“你想来吗?如果加一个人也可以。”
“我?我不行。”张曦远摇头,“我乐器啥的一学就忘,太菜了。”
盛夏又看向殷嘉瑞:“你呢?”
殷嘉瑞愣了愣,又摇头:“我不会,我平时都不怎么听歌的。”
“不组乐队啊,我感觉这次音乐会也会有一堆人唱摇滚的。”喻琛靠在了墙上,“一个人唱不太热血啊。”
“要很热血沸腾的吗?”盛夏问。
“没这个规定,不过热血的比较有氛围,但是之前也有人唱那种舒舒缓缓的,蛮好听的。”喻琛说,“都可以的啦。”
“噢,我想起了,傅羽好像要和他那帮哥们搞个乐队,这次说要嗨翻全场。”王予说,他坐到了张曦远桌上。
放学后,殷嘉瑞跟着张曦远、盛夏和王予一起走到楼下,王予刚好碰到了傅羽。
“傅羽!”王予喊了声他的名字。
傅羽转过身,发现是他们几个,才松了一口气,他大摇大摆走来:“干啥?”
“你这次音乐会那个乐队还是原班人马吗?”王予问。
“键盘手傻.逼一个,换了。”傅羽摇头,“我这次也不唱朋克了,想换个玩法。”
“后朋吗?”
几人走出校门,停留在原地聊天。
殷嘉瑞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一辆很熟悉的汽车,又看了看里面的人。
果然是林延。
他跟着几个人在旁边的便利店站着。
“不是后朋。”傅羽还是摇头,“我这次换风格了。”
“你有发布吗?”张曦远问,“就是在音乐app里面。”
“发过。”傅羽拿出手机,“这我们乐队的,但是我这首歌还没录进去,我打算先在学校里唱一遍。”
“二傻子乐队。”盛夏对着他们乐队名念,“这谁取的?”
“我啊。”傅羽指着自己,“好听吗?”
盛夏被他这浑身的幽默“细菌”给镇住了。
“好听吗?”傅羽又睁大着眼睛看向殷嘉瑞。
殷嘉瑞看着他,什么也没说,表情倒是复杂。
过了会儿,殷嘉瑞又问:“你们乐队多少人?”
“五个。”傅羽说,“我是鼓手。”
“那不应该是“五傻子乐队”吗?”殷嘉瑞淡淡道。
“哈?”傅羽歪头,“四傻子吧,我觉得我挺聪明的。”
几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殷嘉瑞!”忽然,一个声音将这片欢愉打破。
殷嘉瑞的笑意收了一点,他看过去,结果发现是林延,整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你看到我车停在那了,不知道过去吗?”林延站在人群旁边,毫无遮拦地冲着殷嘉瑞喊。
殷嘉瑞看着林延,忽然就开始感到呼吸不顺畅。
身边的人都往林延那儿看去。
殷嘉瑞垂着眼,躲避林延的视线,朝着汽车那边过去。
殷嘉瑞坐到车上,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就是有些害怕,以至于连安全带都忘记了去系。
“系安全带啊,还要我教吗?”林延系好安全带后,看着殷嘉瑞一动不动,更是不耐烦。
殷嘉瑞立马把安全带系上。
他常常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可最厌烦的就是本来还好好的,却一下子跌入谷底。
“殷嘉瑞,我很好奇你这段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林延的车一直开着,殷嘉瑞都感觉这条路很不对劲。
殷嘉瑞看了眼林延,什么都没说。
“你的数学成绩是来搞笑的吗?二十几分你怎么考的?对几道选择题就完事了?”
殷嘉瑞转移话题:“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家啊,这大晚上的不回家我难不成把你扔江里面?”
“回去不是这条路。”殷嘉瑞的声音开始变小。
“那条路在修啊,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林延的车速开始变快,指针快要突破理智,“殷嘉瑞如果你在我家里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大可不必了,虽然我平时不怎么管你,但是你这样子你对得起谁?”
殷嘉瑞说不出话了,他看向窗外,想让路边那些乱糟糟的混乱景物遮掩这些声音。
“你现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觉得自己现在这么点分很厉害是吗?”林延停在了红灯面前,“徐泽熙......我都懒得那你们来比较你这辈子都你赶不上他,我跟你说。”
殷嘉瑞听了这话,总觉得不舒服。
他现在还是有些厌学,在家里根本不想好好学习,以至于成绩开始退步,但他总感受不到焦虑。
可这时,过去没有的焦虑全部涌上心头,但在行动上没有任何用处。
到了停车场,林延见殷嘉瑞一直不下车,很不耐烦地打开车门:“殷嘉瑞!”
见殷嘉瑞一动不动,她又喊道:“殷嘉瑞!你下不下车!”
殷嘉瑞惊了一下,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解.开安全带。
“你又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林延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说两句就这样。”
殷嘉瑞不想回话,他下了车,背上书包跟着她后面。
回到家里,李雄宇刚好看到低头掉眼泪的殷嘉瑞,立马关心:“嘉瑞,怎么回事啊?”
殷嘉瑞不想说话,他换了鞋就往房间走。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这什么情况?”李雄宇疑惑。
“说他两句就有脾气了。”林延叹了口气,把包放在椅子上,“叛逆期不都十四岁吗?怎么他十七了还这么叛逆?”
“那每个人不一样。”李雄宇摇头,“我去找他聊聊?”
“你别去找他聊了,等会儿炸了。”林延说。
殷嘉瑞趴在床上,眼眶的泪已经被他擦干了,他拿出手机,给外婆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了。
“怎么啦瑞瑞?”
殷嘉瑞对着电话说:“外婆,周末我想到你那儿去。”
“好啊,想吃什么?我明天去买。”谭绣很高兴,但她又听出了殷嘉瑞语气不对劲,“瑞瑞,你是不是哭了?怎么了?”
“我没事。”殷嘉瑞说。
“和小姨吵架了吗?我去说说她。”谭绣说,“瑞瑞,那你早点睡啊。”
“没。”殷嘉瑞不想惹太多麻烦,“外婆,我就是想你了。”
“周末你就来外婆家玩啊,没事的瑞瑞,不难过了啊。”
殷嘉瑞迅速完成洗漱,刚吃了安眠药,药效忽然就有点用了,他现在特别想睡觉,不想听林延再说一句,可她的话一直不断。
“我想睡觉了。”殷嘉瑞说。
“你睡得还不够多?”林延反问,“行行行,你睡,等你高考结束了你就滚,行吗?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殷嘉瑞躺下了,他想赶紧入睡。
有时候学校好像也成了避难所,能逃避的时间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