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夏》问泫

14、chapter14 祝你生日快

　　“肖知柳没跑到三分一十哈哈哈哈哈哈哈……”张曦远笑得蹲到了地上。

　　“哇塞……”肖知柳服了，她脸颊通红，喘着气，“三分二十八能差多少？而且不合伤筋痛骨一百天才能好，我能跑这么多已经很牛逼了谢谢。”

　　“你这不已经拆了石膏吗，又不严重。”其他男生也笑呵呵地。

　　“你会说话吗？”肖知柳听了这话可就不爽了，“你跑到三分半了吗？”

　　“就是就是，你跑到三分半了吗？”张曦远学舌道。

　　肖知柳:“？”

　　张曦远走过去，拍拍殷嘉瑞的肩膀:“解散了，去买吃的不？学校后门有一个卖烤肠的奶奶。”

　　殷嘉瑞被张曦远拉起来，盛夏也跟上，肖知柳见张曦远要走，问:“你去哪？”

　　“我买考肠。”张曦远回头。

　　“哪有考肠买？”一旁的李韫瞪大眼，毕竟学校的烤肠都是食堂晚饭才有的。

　　“哦对。”王予站了起来，“后门有得卖。”

　　“那我们一块去呗？”张曦远指向后门的方向，“带钱了吗？”

　　“你帮我买我回去转账给你。”肖知柳把手伸进校服口袋，结果两边都是空的，她看向李韫，“加上李韫。”

　　“李韫我请就好了。”王予小声道。

　　张曦远、肖知柳和盛夏一齐看向王予，几人挑着眉，要笑不笑，像在传递什么加密语言一样。

　　“那顺便也请我们吧。”张曦远微笑道。

　　王予:“……”

　　“请不请？”张曦远问。

　　“……”王予看了眼旁边有些尴尬所以往别处看的李韫，只好点头，“请请请，都请。”

　　后门有一面墙都是涂鸦，旁边则是可以伸出手的栏杆，很长，那边的保安根本看不到这里。

　　殷嘉瑞蹲在旁边，安静地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这一面墙什么时候能换幅画？都这么久了。”张曦远看着面前的一面墙，“下次咱们带那个喷漆来给它改造一下。”

　　“等会儿美术组的老师来找你麻烦。”肖知柳笑了，“我突然想起，这地方还挺奇怪的，小学环境一坨屎，初中一般般，高中跟在大学里一样。”

　　“确实。”张曦远认同。

　　“我感觉当时我们上的小学还好吧，就是大门像监狱。”殷嘉瑞抬起头，说。

　　“这里小学都是挤在几栋楼里面的，扩建都没办法。”肖知柳耸耸肩。

　　“你们俩还吃不吃了？”王予两手都拿着考肠。

　　“吃啊，怎么能不吃呢？”张曦远走到他旁边，拿走一串，咬了一口，“好吃。”

　　殷嘉瑞手里的烤肠半天才吃了一点，张曦远都吃完了，他凑到殷嘉瑞身边:“干啥呢？不好吃啊？”

　　殷嘉瑞感觉他算盘子都打自己脸上了，立马咬了一大口烤肠。

　　张曦远:“……”

　　盛夏手里拿着一颗小石头，蹲在殷嘉瑞旁边，往地上画了个笑脸。

　　“你哪来的粉笔？”张曦远四处打量。

　　“这是石头。”盛夏给张曦远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石头。

　　殷嘉瑞看着刚才盛夏往地上画的笑脸，又发起呆了。

　　“要是我们学校栏杆上种些三角梅就好看了。”张曦远抬头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走在这座城市的人，经常可以看见天桥的栏杆边满是三角梅，两三种颜色聚在一块儿，往下垂，像彩色的瀑布一样。
　　秋天和冬天下雨的时候要少很多，几乎都是烈阳高照的天气，和这座到处开满鲜花的城市特别匹配。

　　“对了，盛夏，咱俩去说个悄悄话。”张曦远看向盛夏。

　　“嗯？”盛夏不太理解他的做法，但还是照做了。

　　张曦远还真就把盛夏拉到旁边，角落的殷嘉瑞抬着头看这俩人，觉得莫名其妙。

　　“还有几天就是嘉瑞生日了。”张曦远说， “你觉得在学校给他过怎么样？”

　　“可以啊。”盛夏点头。

　　“你家附近有买蛋糕的吗？巧克力蛋糕，他比较喜欢。”张曦远问，“主要是我们那边蛋糕店都是各种水果蛋糕殷嘉瑞都不爱吃。”

　　盛夏回忆了下，他记得他家附近是有一家卖些甜品的店子，但具体有什么样的，他还真忘了。

　　“我回去看一眼吧。”盛夏说，“提前订吗？”

　　“这不要。”张曦远摇头，“那种蛋糕又贵又不好吃，嘉瑞比较喜欢吃小一点的蛋糕，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准备一个巧克力蛋糕，肖知柳和王予还有李韫就准备其他口味的，买两个小的，我们一块儿吃。”

　　盛夏点点头，但又问:“他生日还喜欢什么？”

　　“他其实还挺喜欢吃甜品的。”张曦远说，“但胃口总是不太好，胃口好的话经常会给自己买一小盒蛋糕吃。”

　　“我怎么没见过？”盛夏问。

　　“因为他最近胃口都没有特别好。”张曦远说，“你看他那根烤肠吃了半天了都。”

　　肖知柳拉着身边三个人来到这俩人旁边，她问:“你们俩这背着殷嘉瑞聊些什么呢？”

　　张曦远看着殷嘉瑞没凑过来，就回答:“他生日不是快到了吗？买点蛋糕给他。我觉得我们到时候就在食堂霸占一小块地方，摆一桌东西吃。”

　　“我看是你想吃了。”肖知柳笑了，“我们人多就买两个蛋糕，其他吃的还是少一点，不然一堆人围着。”

　　“那倒也是。”张曦远点点头，“到时候我们去超市看看吧，蛋糕的话我们去找一找有什么好吃的。”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肖知柳说。

　　“我也一起吧。”盛夏说。

　　“你肯定和我们一起啦。”张曦远叹了口气，“那下周日下午一块儿，应该可以吧？”

　　“我没问题。”肖知柳说。

　　“我也行。”盛夏点点头。

　　决定得非常快，几个人起身，一回头，就看到仍然蹲在地上边吃考肠边发呆的殷嘉瑞，微风把他的刘海给吹歪了。

　　“要上课了。”盛夏低头看了眼时间，又看向殷嘉瑞，“殷嘉瑞，我们走吧。”

　　殷嘉瑞站起来的时候推还有点麻，他问张曦远:“你们在说什么？”

　　“秘密。”张曦远乐呵呵地。

　　殷嘉瑞:“......”

　　五个人就这样背着殷嘉瑞，周日下午在超市门口集合。

　　“要不咱们去旁边给殷嘉瑞也买点呗？”肖知柳笑着指向旁边的店。

　　几人齐刷刷地往一旁看去，结果是一家珠宝店。

　　“没送过哈你可以去送。”张曦远走进大门，才走进去，就被眼前的人海震惊了，“这人也太多了吧。”

　　“是啊，周末人都很多。”王予叹了口气，跟着人群上电梯。

　　上去后，盛夏推着购物车和几个人一块儿排队。

　　“怎么你们都有会员卡啊？”张曦远看着他们的手机上都亮出了会员吗，“是在孤立我吗？”

　　“是的。”肖知柳点头，“殷嘉瑞不也没有吗？”

　　“还是嘉瑞爱我。”张曦远笑了。

　　盛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张曦远。

　　“张曦远原来你性取向一直都不是女吗？”王予开玩笑道。

　　张曦远:“......”

　　他们没有浪费时间去逛二楼的商品，倒是为了很多试吃停留。
　　一楼食品区也有很多人，很久没有来过的张曦远和盛夏在电梯上看着下面的各种货架，特别震撼，到处张望。

　　“你们俩看路喽。”肖知柳看着他们，哭笑不得，转身和李韫吐槽，“我感觉他俩的脖子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了。”

　　李韫听了她这话，立马看下盛夏和张曦远，忍不住笑了出来，过了会儿，她问:“要不要买瑞士卷啊？我感觉挺好吃的。”

　　“嘉瑞喜欢。”张曦远点头，立马走到放有瑞士卷的货架上，在几种口味中纠结了好一会儿。

　　“这个挺好吃的，不腻。”盛夏指了下其中一盒伯爵瑞士卷。

　　张曦远听了他的意见，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里。

　　“我们到时候要不别在食堂吃了呗，感觉多一点无关食堂的东西就要招来好多人。”王予提议，“殷嘉瑞是个腼腆内向小男孩。”

　　几个人都被逗笑了，张曦远也附和:“那要不我们就在教室吧，我们就搞一个小小party.”

　　“你们每一年都会这样吗？”盛夏好奇道。

　　“嘉瑞经常在学校过生日的。”张曦远解释说，“初中那会儿也喜欢在学校过。”

　　但还有一个原因，他们都知道现在的殷嘉瑞在小姨那儿几乎没有了“生日”这个说法，还要上晚自习，回去了就更没时间，那还不如直接在学校过了。

　　张曦远看到了蛋糕区，立马跑过去，绕着那里转了转，最终拿了一盒黑森林走过来:“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

　　“感觉这个好吃诶，罗梓贤还和我说这个好吃来着。”肖知柳说。

　　“那就这个吧，还要在选一个吗？”张曦远弯腰把它放进购物车，又拿了一盒玛德琳蛋糕。

　　“会不会有点多了？”李韫看着这寥寥几样东西，但是糖分估计早超标了。

　　“没事，我们一块儿吃。”张曦远说，“嘉瑞的生日不能敷衍。”

　　“蛋糕选一个吧，说不定到时候他外婆会给他送，不然到时候我们吃不完。”肖知柳说。

　　“那些老师应该不会来管吧？”盛夏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以前在惠东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大家在教室里面吃那么大一个蛋糕聚在一起过生日场景。

　　“过生日的话没关系。”张曦远摇头，“这跟吃小蛋糕一样的，只不过是大了点而已，老师问我们我们说在过生日就行了，插蜡烛的时候别让那些领导看到就行了。”

　　“之前隔壁班有对小情侣庆祝一百日，在食堂吃蛋糕被余主任看到了。”肖知柳忽然想起，“但也没啥事，余主任啥都不知道。”

　　“余主任通情达理不会多问。”王予说，他又看向盛夏，“我怎么感觉你以前学校管得好严啊？”

　　“是有点严。”盛夏点点头。

　　除了甜品，张曦远还拿了一大瓶饮料——试喝的时候他觉得甚是美味。

　　买了东西刚好到饭店，张曦远和盛夏一人提一点，几个人去了不远的餐厅。

　　人特别多，李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座位，说要帮大家占座，王予看她在那儿，根本走不动，干脆也和她坐在一块儿了。

　　“王予这人真的离不开李韫的。”张曦远拿着盘子往前走，还忍不住吐槽。

　　盛夏拿了一份三文鱼和一盘牛排，再从旁边的小货架上拿了瓶果汁，静静地往前走。

　　张曦远倒是凑了上来:“我突然发现……”

　　盛夏看向张曦远，好奇他发现了什么。

　　“你和嘉瑞一样都不爱说话。”张曦远笑了，“干嘛老不说话？”

　　“我话很少吗？”盛夏挠了挠头。

　　“特别少。”张曦远点点头，“虽然我是个话唠吧，但你们俩话是真的少，都不用对比。”

　　盛夏回想了一下，并没有觉得自己话很少，不过对比以前在惠东的某一段时间，他的话的确变少了很多。

　　对于他来说，还是话少点比较好，毕竟自己根本不适合像张曦远和肖知柳一样当个话唠，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受欢迎。

　　几个人坐在小圆桌旁，各吃各的。

　　“殷嘉瑞现在在干嘛？”王予突然好奇。

　　“我问问。”张曦远拿出手机，点进微信，竟然看到殷嘉瑞极其稀有的朋友圈，前几分钟发的。

　　第一张照片里面的谭绣正在切菜，旁边的殷嘉瑞撸起袖子，在水池旁洗白菜。另一张照片林悦入境了，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谭绣在旁边比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殷嘉瑞还在洗菜，没有看镜头。

　　“又到外婆家了。”张曦远说，“发朋友圈了，估计是林悦让他发的。”

　　盛夏打开手机，点进朋友圈，最上面的就是殷嘉瑞发的朋友圈。

　　他感觉殷嘉瑞只要到他外婆家去，心情就会变好很多，尽管话还是特别少，但盛夏能明显感觉到。

　　回到家后，于欢见盛夏手里什么也没有，还有些惊讶:“咦？你买的东西呢？”

　　“张曦远带回去了。”盛夏回答，他坐到沙发上，拿出一包饼干吃。

　　“殷嘉瑞是不是上次和你一起演讲的那个小男生啊。”于欢问。

　　盛夏点头:“是他。”

　　“我感觉他在台上的时候好胆小啊。”于欢忍不住笑了，“我之前还看了你们老师发的视频。”

　　盛夏回想当时在台上的画面，殷嘉瑞的眼神都躲躲闪闪。

　　“你和他玩的应该挺好的吧？”于欢好奇。

　　“还行吧。”盛夏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说殷嘉瑞是个怎样的人，“他挺好的。”

　　于欢点点头:“你和他相处起来应该挺舒服的吧？”

　　盛夏点头，但在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对着人浸入了不少感情，但是大部分都是以难过为主，但这些难过又全都是他自愿的。
　　和殷嘉瑞相处，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我感觉你话变少了好多啊，在学校真的开心吗？”于欢又想到以前，忍不住担忧，“可不能什么都瞒着我们的，我们一家人可是要相互依靠的。”

　　“真的挺好的。”盛夏递给妈妈一块饼干，“和我今天一起去超市的几个人，我们都玩得挺好的，我感觉他们人比以前学校的好多了。”

　　“那就好。”于欢笑了。

　　“我其实之前把我以前的事情说给殷嘉瑞听过。”盛夏又说，“他还抱了抱我，人真的很好。”

　　“那你们这些同学都挺好的啊。”于欢点点头。

　　盛夏吃完饼干就拿上睡衣去洗澡了，刷牙的时候，于欢和盛远坐在客厅里说话，盛夏也听到了不少。

　　“盛夏那个好朋友，殷嘉瑞，我记得之前有家长说他是抑郁症。”于欢小声道。

　　“也不一定是真的吧，现在大家传来传去的，真实性不高。”盛远说，“不过那孩子确实挺内向的，我有一次到学校去就看到，课间也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头发呆。”

　　“那他们都挺安静的啊，只要不发生矛盾都挺好的。”

　　“盛夏能愿意把过去的事情告诉他，说明他很值得信任了，而且我觉得盛夏应该不会受影响的。”

　　盛夏擦了擦脸，直接进了房间。

　　殷嘉瑞真的会影响自己吗？可此时此刻，他又愿意被影响。
　　不知道为什么。

　　父母去世、抑郁症……可能还有更多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害是盛夏所不知道的，就这些，盛夏想到就会有些心痛。

　　顿时间，他想起自己很久之前写下的一句歌词。

　　【我可怜那个让我心痛的孩子。
　　也可怜那个正心痛的我自己。】

　　盛夏知道，没有人只想单单地被可怜，这像是对弱者的叹息，并没有包含真正的爱。
　　殷嘉瑞一定也不喜欢一个人成天为自己的悲痛而伤心或是觉得可怜。

　　盛夏拿出自己的歌词本，看着那句话，想用笔划掉重写。
　　可这样做又像是对过去那个创作者的不尊重，所有盛夏还是放弃了。

　　周二的中午，殷嘉瑞感觉张曦远莫名其妙的，就让他坐在座位上，不能去食堂，问也问不出个答案。

　　“他到底要干什么？”殷嘉瑞问余下几人。

　　“秘密。”哪怕答案即将揭晓，肖知柳都不愿意给点提示。

　　殷嘉瑞彻底无语了。

　　“殷嘉瑞！”声音从后门传来，殷嘉瑞转头看，见张曦远左手右手个提了一个蛋糕，“生——日——快——乐！”

　　“三——二——一……”肖知柳开始倒计时。

　　王予和肖知柳忽然举起昨天买的其他吃的，带着李韫和盛夏一齐祝福:“生——日——快——乐！”

　　“哎呀。”张曦远把蛋糕放到殷嘉瑞和盛夏的桌子上，“外婆也送来了一个小生日蛋糕，让我给你的。”

　　殷嘉瑞凑近看了眼外婆送的蛋糕上巧克力牌写的自己。

　　【祝瑞瑞十七岁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还有一个女生给你的呢。”张曦远拿出一盒巧克力给殷嘉瑞。

　　“这是谁给的？”殷嘉瑞疑惑。

　　“上次那个女生啊，吴睿颖。”张曦远说，“那个喜欢你的。”

　　忽然，吴睿颖从后门探出脑袋。

　　“要不你进来？”张曦远看到了她。

　　吴睿颖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我吗？”

　　“Yes，yes.”张曦远点点头。

　　吴睿颖看向了殷嘉瑞，她皮肤白，脸红得显而易见，话都有些结巴:“生......生日快乐。”

　　殷嘉瑞人还有懵:“谢谢你……”

　　他感觉自己不太应该收下，于是小声对她说:“这个......会不会有点太贵了？我还是不收了，你留着吃吧，谢谢你。”

　　“没有的没有的。”吴睿颖摇了摇头，又解释道，可声音越来越小，“我是在网上买的我是第一次买所以便宜了很多......你收下吧，没事的。”

　　“那谢谢你了。”殷嘉瑞觉得自己没法再拒绝了，“你要不一起吧？”

　　“可以吗？”吴睿颖觉得有些惊讶。

　　“当然可以啊，人多热闹。”肖知柳说，“你那两个朋友在吗？把她们也带来呗。”

　　“她们两个被老师叫走了，估计现在已经到食堂了。”吴睿颖实话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