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是未来的自己》双猫大仙

5、看热闹 他不会再去

　　吃下山精的心脏，便可……得道成仙。

　　裘英冷哼一声，回身单手捏开裘雨的嘴，将心脏塞了进去。

　　那妖精白皙的面皮上，还留着刚刚被她狠揍一拳留下的淡青，此时又被她强硬捏着下颌，嘴被迫张开，露出淡绿色的舌和雪白整齐的牙。

　　一双浅棕色的细眉也因难受而微微皱起。

　　看着倒是分外可怜。

　　不过裘英此刻生不出半分同情，她一巴掌将他下巴合上，眼神冷冷地盯着他道，“能将邪祟潮的消息带到就足够了，刚刚的事情，我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回你自己的时间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裘英自认态度足够强硬冷漠，可裘雨望向她的眼神里却不见半分畏惧退缩，反倒泛着潮湿的赧然。

　　他一边搂着被裘英捏得泛酸的下颌，一边眉目含春地将视线在她身上流转。

　　“阿姐，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时候特别……让人移不开眼吗？”

　　裘英：？

　　裘英下意识地微微往后一仰，因愤怒而压低的眉因为错愕再度扬起。

　　她用一种仿佛看见了三腿青蛙的眼神默默将他上下扫了两圈，然后发出一声似笑又似怒的怪异冷哼。

　　裘雨几乎能从这表情里读到裘英的心声。

　　裘英：这是发的什么神经，看不懂，无语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笑一下算了：)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无语了两秒的裘英最终还是开了口。

　　“当然，阿姐说的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未来三年，我每天都会回想一遍的，”裘雨嗓音带笑。

　　“……”

　　裘英的指节捏得咯咯响，“我说，回到你自己的时间线上去，现在。”

　　“我不要，”裘雨微笑道：“就算阿姐再打我一拳，我也不会回去的。”

　　“……”

　　在“把他砍成臊子装进堆肥桶”和“自己养的咬牙忍一忍”之间来回逡巡了几秒后，裘英还是忍不住将拳头狠狠扬起，带起轻微的拳风。

　　裘雨下意识闭了眼，却没有任何格挡防御的动作。

　　裘英的拳头落到一半又散了劲力。

　　“哈！”

　　她越想越觉得荒谬至极，下意识冷笑出声。

　　她到底养了一个什么东西？

　　裘雨掀起一只眼看她，见她把拳头捏得泛青，还拉住她捏拳的手，轻轻掰她的手指，“好阿姐，别生气了，实在气不过的话，再打我两拳也可以，别折磨自己。”

　　这话也轮得到他说？

　　“滚！”

　　裘英一把掀开他的手，正要出门，结果她刚把门打开，一双手就穿过她颈侧，按在门上。

　　“你——”

　　裘英刚横眉竖目看过去，就见裘雨垂着眉，表情认真，却又带着歉意。

　　“对不起，阿姐，之前骗了你，但我绝对不是为了这种事才对你隐瞒身份的，我只是担心，如果你知道了我回来的原因，会不顾一切赶我回到原本的时间。”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你从蒙特族回来以后，状态很不好，一直断断续续地发高热，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跟着你去的。”

　　“……”

　　裘英面色阴沉地注视他片刻，抬手将他推开，“执着于已经无法改变的事，甚至为此穿梭时间，你迟早会后悔的。”

　　裘雨微笑回望她，视线一瞬不曾移开，“在你们死去后，我的确一辈子都在后悔。”

　　两人对视片刻，没有任何人移开视线，最后是裘英闭了眼，面无表情地拉开门离开。

　　院中侍女看见她阴沉着脸，雷厉风行地往外走，以为有什么大事，没人敢上前来叨扰她。

　　--

　　裘蒙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街角，看着裘英沉着脸离开。

　　他明白裘英的用意，也明白裘英之所以选择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妖精，只是为了让他死心。

　　他不应该再去打扰裘英了。

　　他抬手按住胸口，只觉得喘不上气来。

　　他不会再去纠缠裘英了。

　　只是……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直到裘英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转身回到府上。

　　当他来到府邸门前，就看见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妖精站在门边，对他露出冷淡的微笑。

　　“回来了？”妖精见他愣在原地，有些轻蔑地呵了一声，“也算是初次见面，叫我裘雨就可以。”

　　望着眼前气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妖精，裘蒙警觉地后退半步。

　　见此，妖精微微一笑，“我是三年后的你。”

　　什么？

　　裘蒙只觉得荒谬至极，掌中已经蓄起攻击的法诀。

　　妖精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他抬手，将右手的手指变幻回人参根须的模样，裘蒙望过去，就见上面每一道根须的走向、皮肤的纹路都跟他一模一样。

　　就算是最擅长幻化的妖精，也模仿不到这个程度。

　　裘蒙心里信了几分，但眼里的警惕却更甚几分，“你……真是从三年后回来的我？”

　　“不然呢？”妖精神色淡淡，似乎对这样的问答感到厌倦。

　　“你觉醒宝术了？能够回到过去的宝术？”

　　“嗯，没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裘雨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吗？”

　　裘蒙脑海里像是有一道惊雷闪过，他蓦地想起在丰收节上出现的那个妖精。

　　“你……你是那个……”裘蒙一时错愕地说不出话来。

　　“对，”裘雨懒懒地哼笑两声，“就是你想的那样。”

　　裘蒙头脑有一瞬空白，继而电光火石般飞快将这一天里发生的一切过了一遍。

　　他回想起裘英离开时阴沉至极的脸色，心下一片明悟。

　　怪不得……怪不得阿姐离开的时候会是那个表情。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恶狠狠抓住了裘雨的衣领，“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对此，裘雨只是轻蔑地一笑。

　　下一瞬，裘蒙便看见自己的手臂像块被拧干的抹布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态。

　　他用了十二分意志力才将惨叫声压在喉咙里。

　　“很好，”裘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希望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的，我会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兄弟。至于我想要做什么，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没有资格过问我的事，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裘蒙尝到牙关间晕开淡淡的血腥味儿。

　　--

　　裘英径直出了府，一头扎进群山间，这一扎便是半月。

　　独自在山中的日子，除了清剿邪祟，便是吃些山间猎到的野味和奇珍，偶尔花时间吐纳打坐，修炼灵力，其余时间裘英便倒在树下歇息。

　　倒是很清静。

　　可惜，她不能这么清静一辈子。

　　清静的日子里，裘英也回想着通过观测看到的记忆。

　　那段记忆里有些让她很在意的点，眼下找不到答案。

　　一个，是那些邪祟的颜色。

　　邪祟，此物具体是因何而形成，暂且未知，只知道死人越多的地方，往往越容易滋生邪祟，通常都认为，此物是因人的怨念和执念而生。

　　外形上通常是一团黑色的雾气，用寻常武器无法杀死，只有用特殊的来自极寒雪山的寒铁制成的刀具才能够剿灭。

　　而在裘雨的记忆里，邪祟潮猩红如血浪，裘英与邪祟打了二十年交道，几乎是牙还没长齐就会杀邪祟了，她从没见过那种鲜红色的邪祟。

　　其二，邪祟并没有智慧，会吞噬一切靠近的生灵，但没有集体作战的能力，很少会成群结队出现，更遑论如海潮一般汹涌而来。

　　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仅仅只是邪祟潮，裘英有自信，就算邪祟再多，她也能够保住自己和族人的性命，绝不可能出现整个部落都覆灭的悲剧。

　　除非在那之前，她就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战力。

　　想到这里，裘英又回想起裘雨说的，从蒙特族回来后，她便一直断断续续地发高热。

　　这一点也很不合常理。

　　就蒙特尔那个家伙，裘英就是绑上手脚用嘴叼着刀也能把他身上该割的都割了。

　　至于蒙特尔给的那杯酒，裘英也压根没打算喝，她当时只是在犹豫究竟翻脸到什么程度比较好而已。

　　问题太多，裘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好办法，只能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修行上。

　　然而她的境界其实已经停滞了快两年。

　　她早已经过了单纯追求灵力体量的时期，凭借自己对修行的理解，她大概能领会到，下一步应该想办法提升灵力的质量。

　　但具体怎么做，裘英不甚明晰。

　　她也曾为了寻求突破四处游学，但即便走遍四海，也并没有找到能够指导她的人。

　　似乎在人族的记载当中，还没有人走到过她如今的高度。

　　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她只能自己琢磨。

　　尽管前路还很迷茫，但裘英也不算毫无头绪。

　　前些日子她发现自己挥刀战斗时，灵力会随着她的刀技增长而逐渐凝练。

　　这个变化微乎其微，几乎相当于每挥一刀，海洋里便有一滴水凝结成冰。

　　但聊胜于无。

　　正当裘英在树下闭眼盘算近日来发生的一切，一只灰扑扑的驯鹰从空中落下，落在她的肩膀上。

　　是裘潇洒的传信鹰。

　　裘英打开鹰脚上的信筒，飞快扫过纸条上的信息，不由地皱眉。

　　信上说，在西北洞窟附近，发现了疑似有智慧的邪祟，似乎能够统领其他的邪祟一同行动，裘潇洒让她尽快回部落一趟，一同去查探情况。

　　裘英当即便准备打道回府。

　　当她一路踩着林海最顶端的风与叶，跨越几座山脉，回到裘氏所在的位置时，刚一踏入裘氏，便感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平日里分布在各处的族人们，今日似乎全聚集在一处。

　　还都聚集在……她的府邸门前。

　　裘英站在距离人群还有半条街那么远的地方，飞上屋檐远远观望了一眼。

　　这帮人肯定是在看什么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暧昧的笑。

　　在看什么热闹呢……

　　裘英有些好奇地定睛看去——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还没等她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人群包围圈的正中间，传来妖精欣喜的声音，

　　同一时间，所有围观看热闹的裘氏人都将目光转了过来，一番搜索后，迅速锁定在了裘英身上。

　　裘英：“……”

　　顶着一众乡亲火辣的视线，裘英清楚意识到——

　　这帮人就是在等着看她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