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对峙 小作坊下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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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英忽然站定了脚步，抱胸看他，面上挂着有些一言难尽的笑。
今天可算是让她开了眼了。
这是什么探子想出的新招数吗？色诱？
现在其他部落的人对她的印象是这样的吗？
不应该啊，她胡七八搞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部落内都没多少人记得了，其他部落的人还记得？
年轻时候有几年不懂事，代价这么大的吗？
虽然对眼前一幕感到荒谬，但裘英并没有阻止妖精的动作。
“裘氏以女人为尊，我们虽然并不刻薄族里的男性，但你这么做，对我可没什么影响，倒是对你自己没什么好处，”出于好心，裘英还是提醒了一句。
“我明白的，”月光下，妖精缓缓褪去外衫，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银色的月光流转于肌肤之上，像是漾着涟漪的泉水，“一切，都是我自愿为大人做的。”
裘英摸了摸鼻子，表情略有些微妙。
这真是其他部落派来的探子？在其他部落眼里，她就好这一口？
诽谤啊！纯属诽谤！
她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你的裘氏口音很标准，”在妖精伸手要解开裤子腰带的前一刻，裘英脱下外袍，丢在妖精身上，“没个一年半载，可学不到这个水准，你是这周边哪个部落的？”
妖精骤然被外袍盖住，嘴角向上浮起，他将外袍拥在怀里，垂眼幽怨地对上裘英的视线，“大人怀疑我是其他部落的探子吗？为什么？”
为什么？
裘英心底哂笑一声。
不是其他部落派来的探子，难道真有妖精痴恋她，为了她苦练人类语言，还假借情敌之手，脱衣服诱惑她？
她又不是人参果，吃了就能成仙，还有这魅力？
“我只是喜欢大人，专程为了大人学习了人类的语言而已……”妖精颇有些委屈。
裘英：“……”
见套不出什么话来，裘英也懒得再跟这妖精闲聊。
“明天中午，在这院子里等我，”说完这句，裘英便转身回屋。
等她再出门时，天已经蒙蒙亮，这会儿她换下平日里便于战斗的黑色劲装和防风斗篷，换了一件靛青的直襟长袍，腰间一条玄黑的祥云纹腰带，缀了一块玉质极润的墨玉，外搭一件绣了银竹的靛青狐裘，一头乌发也用墨玉簪子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贵雅致。
推开门的霎那，她就看见昨晚的妖精也换了一身月白的青竹纹长袍，正倚靠在银桂下，微笑望着她。
“我不是让你中午再来？”裘英冲妖精扬了扬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新装束。
“大人可是要去蒙特族的领地？”妖精笑眯眯上前，一下靠近到裘英周身半步的距离内，“大人，带我一起吧？”
“你去做什么？”
虽然是问句，但裘英语气淡淡，听起来更像是冷淡委婉的拒绝。
她拎着刀大步往外走，压根没有停下跟妖精废话的意思。
“我知道蒙特族不少的事情，我还知道，大人您这次之所以要去找蒙特族谈判，是因为他们占用了裘氏的商道，还抢了裘氏的货品，”妖精亦步亦趋地跟在裘英身后。
裘英脚步不停，只视线斜睨了他一眼，“还说你不是探子？”
妖精这话虽然可疑，但裘英并没有过多质问，裘氏商道被占一事，在周边部落间，也不是什么秘密。
以裘英对这些人的了解，这个时候只怕其他部落已经开盘赌他们两族会闹成什么样子了。
妖精被裘英反问，也不急恼，只是回了裘英一个坦然的微笑，“我只是关心一切跟大人有关的事，我对蒙特族的语言也很精通，我一定可以帮到大人的，带上我一起吧！”
裘英看了他两眼，也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妖精的跟随。
反正，她这次去，就两个目标——
能谈就谈，谈不了，她就给蒙特族一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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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族与裘氏一族只一江之隔，分治西雅河两岸。以往多是互帮互助，友善往来，但自从新任蒙特族长上任后，两族边境便时常闹出些乱子来。
除去裘英二位以外，此次一同前去蒙特族的，还有几名擅武的裘氏精锐。
蒙特族与裘氏不同，并不在某处定居，而是四处游牧，此次宴请裘英等人，也是在他们族长蒙特尔的营帐中。
众人入座后，蒙特尔豪爽地招呼裘英喝酒吃肉，只字不提商路的事。
裘英看着满桌的烤肉美酒，一筷子也没动，她眼帘半垂，火光在她脸上切割出道道阴影，像座散发着煤油焦味的铜像。
“蒙特族长，你这日子倒是过得逍遥快活……”
篝火的噼啪声里，裘英嗓音幽冷倦怠，“我们负责押运的族人上次被你们的人所伤，现在可还在床上躺着呢。”
蒙特尔挂在脸上的笑顿时淡了许多，他隔着熊熊燃烧的火堆，以及架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羔，眯着眼睛打量裘英。
半晌，他咧嘴笑起来，拍手招来两名蒙特族的壮汉，抬进来半人高的一个酒坛，重重砸在裘英面前的地面上。
琥珀色的酒液从酒坛里倒出，在裘英面前倒了满满一杯。
“裘族长，”蒙特尔说话时，那两名壮汉也不曾离开，一左一右站在裘英两侧，“这事说来都是误会，我们族里几个年轻人不懂事，裘族长可能不知道，我们蒙特族的风俗就是如此，喜欢就带走，看中的，就一定要拿到手，哪怕要偷、要抢。”
跃动的火光下，蒙特尔的脸上灯影幢幢，“这酒是我族专门用来宴请贵客的，今日就赠给裘族长，还望裘族长笑纳。”
裘英拇指摩挲着刀柄，将酒杯举到唇边，却迟迟不曾饮下。
她总觉得这酒大抵是有些古怪，但凑近了一闻，又闻不出什么异样来。
蒙特尔举起自己的酒杯，遥遥敬向裘英：“美酒在前，裘族长怎么一言不发？难道是看不起我蒙特族，对这酒不屑一顾？”
“……”
沉默间，坐在裘英身旁的妖精忽然猛地伸手，从裘英手中将酒杯夺过。
裘英下意识劈手去夺，没想到这妖精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一偏头避开了裘英。
一口饮尽后，酒杯“咚”的一声被搁置在桌上。
这妖精似乎并不会喝酒，被呛得咳嗽不止，那双细长的眼也泛起红色。
“喂！你怎么样？”
裘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妖精强忍着止住咳嗽，那双蓝眼睛雾蒙蒙的，眼尾还泛着些暗红。
“大人，”他压低了声音，俯身靠近裘英，“这酒里，加了合欢。”
裘英微微一愣。
合欢……此药说是毒，对人体却没有太大的伤害，要说不是毒，却又会令人情难自已，清热难当。
这东西各部族常备，只不过从不用在人身上。
只在牲畜育种的时候，用在畜牲身上。
裘英回头看向蒙特尔，就见一众蒙特族的壮汉全都笑得前仰后合，眼神中透着淫邪的恶意。
“我向来听闻裘氏一族女子当家，不想还有如此好汉，想来这位大概是裘族长的夫郎了，这般郎情妾意，真让我等欣羡不已。”
蒙特尔拊掌大笑，“来人啊，快将货品送还给裘族长吧，莫要耽误了裘族长的好事！”
“蒙特尔……”
裘英咬牙切齿将三字在齿间碾过一遍。
“怎么？”蒙特尔眼神轻蔑，拇指按在刀柄上一推，长刀便露出锋锐的一截刀身，“裘族长还想留下与我们叙叙旧？”
蒙特尔与一众蒙特族人也手持武器站起身来。
裘英冷盯他一眼，身侧长刀一瞬出鞘，刀鸣清亮如鹤唳。
众人压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道银亮的刀芒闪过，再一定睛去看，就见裘英的刀扎在蒙特尔面前的木桌上，一缕殷红的血迹正顺着刀身往下流淌。
蒙特尔微微一惊，正欲抽刀，却感到左手的刀，似乎变得与右手越来越远……
下一瞬，蒙特尔便一分为二，一边倒在地上，另一边，则一头栽进他亲自命人送来的酒缸里。
“族长！！”
蒙特族人惊呼出声，却无人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裘英几步上前，拔出案上长刀，冷眼环视众人。
“看来我们两族是和平得太久了！”
裘英甩去刀上的血渍，“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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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大夫，这药能解吗？”
裘英拦住从裘雨屋内出来的裘小唐，就见四十好几的高大汉子满脸窘迫地对着裘英挠头。
“族长，这个……我真的尽力了。”
裘英叹气，“罢了，我进去看看他。”
无论如何，那妖精毕竟是代她受罪，她要是不闻不问，未免太不近人情。
推门而入的霎那，她分明看见妖精偏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何，看见她以后，他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
“大人，这个时候，您不该来的，”妖精的声音从被面下传来，闷闷的。
裘英在床边坐下，伸手拍拍被面，“有什么不该来的，你躲起来干什么？出来让我看看。”
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抓住裘英的手，握在掌中。
他掌心像个烧热的汤婆子似的，热得惊人。
“真要看？”
妖精轻轻捏着她的手，裘英也没挣扎，只伸手掀开被子，“看看……”
黑发如海藻般铺散开，那妖精浑身肌肤泛着夕阳一般的红色，他牵着裘英的手，将脸贴在裘英掌心里。
大抵是药力的作用，他的呼吸远比平常粗重许多，轻轻扑打在裘英的掌心里，像是吹来一朵潮湿的云。
裘英手指拂开他额前汗湿的发，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蓝眼睛仿佛也被热度融化，变得像是糖浆一样浓稠绵密。
“小唐大夫说，这毒不至于伤身，就是会有些难熬，”裘英腾出另一只手来，拿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上、脖子上的汗。
手指隔着丝绢擦拭过妖精的喉结时，他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手，将手帕连带裘英的手掌一并握住。
“怎么了？”裘英问道。
妖精没有回答，拿脸颊在她掌心里蹭了蹭，答非所问，“大人，给我取个名字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