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先生》痞作

13、第 13 章

　　下午太阳还没落山时旅店就打了烊，小二着急忙慌拉着阮云深要外走，阮云深有所顾虑，说道:“你关门这样早，怕是要耽误生意了。”
　　小二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果然还是外地人啊。”
　　阮云深不明所以，小二接着说:“将军每年出征两次，春末一次深冬一次，每次返城时全城停业停工，皇上都在将军府等候。”
　　“全城停业停工?”阮云深皱着眉，他从未听说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岂不是耽误生意发展?”
　　小二好像意料之中对方会这么说:“你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又觉得不妥，改口道:“不，我现在带你去街上，你可以感受下氛围，就算不停工，也没有人会去揽工做的。”

　　小二说完便拉着阮云深走出了旅店。
　　刚出旅店，阮云深便感觉到了一股燥热。他被人拉着沿着墙边走，似乎听见一路上都有人们的闲言碎语，稍不留神就会被人墙撞到。
　　“你当心点，快来这，这有位置。”小二挤出人群，把阮云深拉了进来，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阮云深挤在里面深感不适，只觉得这片地方大概人贴人绕街拍成了一列。他心想大概是百姓们迎接将军吧，自己挤在这么一片地方又看不见，白白占着位置。
　　阮云深被人踩了好几脚，本就不干净的衣裳又添了几分脏意，好在小二很照顾他，一直伴在身侧，防止阮云深被人推倒或者受到什么伤。

　　阮云深听着身旁人的讨论，还未来得及细想，身前便来了一列士兵。他们身穿盔甲，整齐划一地站在百姓绕街而站的两列人群之前，把街道隔离出一个军队足以通过的宽度。
　　身旁顿时肃静了不少。
　　“诶，看看看，来了来了！”小二似乎很兴奋，激动地晃了晃阮云深的手臂，他反应过来身旁人双目失明之后，愣了一下，但这并没有让他兴奋的心情燃耗几分。

　　阮云深皱着眉，感觉到左右两边的人似乎都在踮脚张望。但他不需要，他只是偏着头倾听。

　　街道安静无比，只能听见不远处有马匹传来的声音，踩在石板上，步伐不一致，但听起来无比悦耳。
　　为首的人大概是拉了一下缰绳，有一匹马发出了叫声，嘈杂一片的马蹄声更加逼近，但逐渐减少。

　　“欢迎大将军归来！”
　　身边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呐喊声，站在自己身前的士兵喊得更是大声，将阮云深吓了一跳。
　　众人齐齐喊了三遍，声音贯彻全程，震耳欲聋。

　　“此次征战樊昌，大胜归来！”大概是队伍为首的那人喊了一句，众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阮云深下意识抬手捂着半边耳朵，向后退了半步，防止被一旁的人踩了脚。身侧的小二此时也兴奋无比，无暇管他。

　　待欢呼声减弱，阮云深突然感到自己被身侧的人一拽，他为了稳住重心向前了一大步，硬生生撞到自己身前的士兵身上。
　　此时为首的将军正眯眼望着他，一改往日的昂首严肃，众百姓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阮云深正是被一旁的一男子见状拉出来的。
　　小二不明所以，下意识想抬手拉住阮云深，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被撞到的士兵猛地回头，看着在自己身后晃着身子的男子，他的那身打扮实在特别，他立马就认了出来:“你是昨天逃跑的那个！”

　　在军队前排的一将士顿时也被吸引了过去，抬头望去，收起自豪骄傲的表情，严肃问道:“你说什么?”
　　士兵突然被点名，连忙回头单膝跪下，双手握拳举在胸前，一字一句说道:“大人，我昨日接到举报，有人说此人身份可疑，让我好好检查一番，当我把人带到队里的时候，一回头他就不见了。”
　　那将士凝视了阮云深许久，似乎是等待着对方辩解着什么，但片刻后那人却什么也没说。他正准备翻身下马，却被身侧的人用剑鞘挡住。

　　小二站在阮云深身旁，他昨日深夜受人所托照顾这个客人，但又听见士兵说的这些话，生怕自己是好心干坏事，若是真的细作，那出了什么事自己可脱不了干系。
　　他正发着颤，看着阮云深此时低着头，黑发一缕一缕垂在脸侧，搭在肮脏不堪的衣前，修饰得人看似下一秒就要倒地一般虚弱，众人的视线也纷纷抛在自己这边。
　　小二想着是否要先如实上报，但又不敢多言怕祸从口出，犹豫着。一抬头，却看见那出征归来的将军也正抬眸看着自己身侧的人，头盔下那双眸子却一反往日的凌厉，像是他从未有过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