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情话》某某君

1、讨人嫌 万杏儿

　　万杏儿搂住恩人的腰，哭哭啼啼。
　　恩人终归心软，转过身来替她擦拭眼泪。
　　万杏儿梨花带雨的秀美眉眼都是可怜卑微：“恩人，我不想做丹修，我就想和你一块练剑。”
　　她满是依恋的将白嫩的脸容贴在男子怀中。
　　听着平缓的心跳，冷冽的松香气息钻入鼻息。
　　少女微微红了脸颊。
　　她仰头，双眸亮晶晶的，嗓音刻意软糯娇嗔：“沈衡哥哥，你答应过我爹的……杏儿初来乍到，在这儿宗门人生地不熟，认识的人只有您，您总不能不管杏儿吧？”
　　“这……”男子雪衣乌发，金质玉相，宛如谪仙。
　　他是赤霞门首席弟子。
　　灵根万中无一，品性温良，骨相优越，嗓音磁性，宽肩窄腰……
　　万杏儿是第一次见如此卓越出色的男子。
　　她小鹿砰砰乱撞，心跳加快，已经无法用正常言语来形容眼前之人。
　　她是富商之女，金枝玉叶，从小没吃过多少苦。
　　可家中富得流油，但锋芒太盛，无力自保，一夜之间被歹人屠戮殆尽。
　　只剩下万杏儿侥幸存活。
　　她爹临终之际，把她交付给沈衡。
　　沈衡与她家族多有渊源，便把万杏儿带回赤霞门。
　　经过测试才知，她是木火双灵根，最是适合进入丹道，丹鼎真人对她的天赋很是看中，本欲收她为亲传弟子。
　　可是万杏儿有些看不上。
　　丹鼎真人只是个筑基修士。
　　她细细打听过了，沈衡早就步入金丹，听说连宗门长老都是做得的，还师从掌门，日后更是继承赤霞门衣钵。
　　他是剑修，万杏儿自从入了宗门便哭肿了眼，说什么都想做他的直系师妹。
　　做不了师妹，少女咬咬牙，索性豁出去，死缠烂打胡搅蛮缠都好，她只有靠他了。
　　“杏儿，你先松手。”
　　少女路上还算恭敬有礼数，直到现在，沈衡才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蛮缠。
　　全然贴来，青涩柔软的肢体亲密无间蹭他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脂粉香混着女儿家独特的馨香疯狂吸入鼻中。
　　沈衡饶是平日里游刃有余，此刻也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万杏儿入剑道纯粹是浪费资质，再说丹鼎真人是他师伯，他不好得罪。
　　再如何他也不该答应的。
　　可少女泪眼婆娑，哭得他胸膛一片洇湿，他久违地沉默了。
　　沈衡扶额松口：“我先请示掌门师尊罢。”
　　“杏儿就知道，恩人哥哥最好了！”
　　万杏儿登时转悲为喜，余光掠过沈衡，便见他身后的门外立着一个端着药盘的青衣女子。
　　那女子怎么形容呢？
　　生得清丽绝伦，身形纤瘦，肤白胜雪，但神色极冷，不知在门外站了许久，面无表情盯着他们。
　　“恩人哥哥……”
　　万杏儿心中警铃大作，升起莫名敌意。
　　距离万家被灭已然过去几个月，起初万杏儿寻死觅活，哭得撕心裂肺，一度支撑不下，是沈衡停留多日等她平复心绪。
　　她听他描绘仙门景盛，御风而行、飞升成仙另一种人生。
　　万杏儿最终支棱起来，升起求仙问道为家人报仇雪恨的信念。
　　但她听得最多的，便是沈衡一脸温柔提到等她进了赤霞门，给她介绍一位温师姐。
　　“她也是剑修，虽说天资并非顶尖，却胜在笃行不怠、日夜淬剑，一步步练就出剑骨。”
　　沈衡唇角上扬，眼中浮现赞叹：“雪镜也是凡人之身入道，她命运多舛，多有曲折，却比任何人都勤勉坚毅。”
　　雪镜？呵。
　　万杏儿将目光投向门外的青衣女子。
　　非但没有松手，反倒眸光闪过挑衅，搂紧了男子精瘦的腰身。
　　“雪镜？”
　　青年浑身一僵，她隐了气息，他便没察觉。
　　女子年纪很轻，这才是他真正的直系师。妹。
　　当年师尊将十三岁的她带回来，沈衡便一直记得小姑娘清凌凌看向他的目光。
　　她身世比万杏儿更为凄惨，全村都没了，从尸山火海撑着一口气握住师尊的脚……至少万杏！儿是个富家千金，可她裸露的四肢都是疤痕，整个人瘦小难言，一路来吃了许多许多的苦。
　　沈衡起初对这个师妹有怜悯之心，多有照拂。
　　但少女晨昏练剑，寒暑不辍，再累再痛沈衡都没她掉过一滴眼泪。从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同情。
　　沈衡很不自在，尤其是对上女子淡淡目光，他更是心中略沉，澄清之词堵在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共处十余年，温师妹还是这般无情啊。
　　沈衡心中蔓延几分苦涩。
　　他划分界限将怀里的少女推开，弯起好看的眉眼：“师妹，你怎么来了？”
　　“师尊说你受伤了，叫我来看看你。”
　　温镜雪语气淡淡，抬腿埋进屋中，万杏儿心中暗暗比较起来。
　　个子高挑，生的再好气质出尘又如何？
　　身材没她窈窕，纤长眼睫覆盖眼眸，脸上冷冰冰，这种女人一看就很乏味无趣。
　　万杏儿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了。
　　到了赤霞门，她才懂得什么叫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遇上沈衡这般的谪仙仙人，即便他怜她身世凄惨，处处爱护有加，但可以将她送到别的峰，就像路边随手捡了一条狗，养了两下就送人无异。
　　“沈衡哥哥，杏儿可以先借住在你这里吗？我那儿偏僻得紧，又不会御剑飞行，走个路腿都能走断。”
　　沈衡不着痕迹抽出手臂，不看我委屈巴巴的表情，反而凝向温雪镜。
　　义正言辞：“不行，你现在拒了丹道，也不是门内弟子，既然执事将你安排在客仙居，便不可胡闹。”
　　万杏儿不依不饶：“可是人家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师妹了嘛，师兄，哥哥，您随便指一间给人家住，要不人家打地铺也好啊。”
　　温雪镜听得肉麻腻歪，不适的皱起眉。
　　沈衡脾气再好，也揉了揉眉心，属实是没耐心了。
　　“杏儿，纵使你资质不错，但师尊能否让你做亲传弟子还不一定，你先回去等消息，等我再联系与你。”
　　“温师妹，你的好意我收下了，前阵子下山，听说你的绝杀剑缺少青岗髓淬炼，这是我顺手带回来的。”
　　温雪镜挑眉，也不客气，直接将石头收入囊中：“多谢师兄。”
　　万杏儿咬唇，她被无视了。
　　跺跺脚，她忍着羞耻好奇地走到温雪镜旁边。
　　眉开眼笑：“温姐姐，你的剑叫绝杀剑？好威武的名字，能让我看看吗？”
　　万杏儿未见其人，早就听说温雪镜的剑术有多出名。
　　一番打听，温雪镜只是个三灵根，比她差劲不说，更是连沈衡的天灵根的头发丝都不如。
　　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万杏儿也琢磨出个剑骨出来，再寻一把牛逼轰轰的剑，直接和沈衡双剑合璧，称霸天下。
　　温雪镜并不将少女眼底翻腾的敌意嫉妒放在眼里。
　　她依稀想起上一世万杏儿惨不忍睹的结局，长睫半敛，视线愈发冷然。
　　自作孽，不可活。
　　温雪镜看万杏儿和看死尸无甚区别。
　　她亮出掌心，自相融合凝练肃杀之气的剑体凭空显现。
　　剑身莹白如雪，却暗藏凛冽杀机。
　　这一世她的剑，可饮过不少鲜血，若不是她控制寒气彻骨的剑气，在旁的没人能够幸免不被波及。
　　就连沈衡都很有自知之明的后退一步，万杏儿却是欢天喜地抚摸流转着淡银冷光的剑纹，酸酸道：“姐姐这剑是从何处寻来的？等掌门师尊收我为徒，沈衡哥哥也给我去寻一把这样的来好不好？”
　　她柔柔扭头看向沈衡，无不娇俏：“最好是寻一把和沈衡哥哥样式纹路相配的才好嘛。”
　　沈衡：“……”
　　温雪镜的剑早有剑灵意识，是她九死一生收服来的。
　　沈衡当初亦是自食其力，费尽心力用灵力温养藏锋数日。
　　每把灵剑世无其二，万杏儿这番话不仅透着一股愚蠢无知的天真无邪来，说的如此轻而易举，也委实有些冒犯人。
　　沈衡皱起眉峰，自然没有纵这她：“杏儿，不得对师姐无礼，快道歉。”
　　万杏儿正瘪嘴，手上一个用力突然感到刺痛，她吓得瑟缩回手，再看，三根指腹划出一道剑痕，皮开肉绽，血色冒出。
　　“嘶……”
　　万杏儿眼泪立即夺眶而出。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割过这样伤的口子，差一点手指都能割断！
　　饱含怨气抬头，再看面前照样云淡风轻的女子，除了嫉妒，便生出更多不喜和怨恨来。
　　“师姐，杏儿方才口无遮掩，不是故意惹你不快的，你就算心中有气，也不该故意伤我。”
　　少女的演技炉火纯青，带着哭腔往沈衡身上靠：“沈衡哥哥，我真的什么都不懂，有些话完全就是无心的，我知道错了，你让雪镜姐姐原谅我吧，我不想血流干死掉。”
　　温雪镜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少女，有些想笑。
　　她要是真有心，剑气能将她不安分的整只手都砍断，明明是她自己手欠乱摸。
　　“不会有事的。”
　　充其量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沈衡看到她娇嫩肌肤处的伤口气恼不起来，看起来真的很深……他快速拿出药盒，小心为其上药包扎。
　　万杏儿作势又软绵绵往他怀里倒：“沈衡哥哥，我头晕眼花，一点儿力气都没呢。”
　　“我就先回去了。”
　　温雪镜没多大反应，冷眼旁观万杏儿一番娇柔造作，戏也看得差不多，便打道回府。
　　“沈衡哥哥，温姐姐还是在生我气吗？”
　　少女声音无辜，疼得小脸发白，楚楚可怜。
　　沈衡也没有法子，只能轻叹一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去。”
　　少女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得意，破涕为笑搂住他的后颈：“师兄，谢谢你。”
　　甜香味儿的呼吸轻轻喷洒在沈衡的脖颈。
　　贴的太近了，他下意识偏开了头，眼神稍显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