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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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一次季大小姐在兴欣网吧度过一整夜之后，接下来的好几天，兴欣网吧众人便再也没看见那道颀长单薄的身影。
季朝书忽然没有任何消息，仿佛只是一场飘忽的梦。
而这期间H市没有再下过雪。
终日浓厚的云翳仿佛试图赶着这一年的末尾，想要一次性降完今年最后降雪的份额。
在那场飘飘洒洒大雪后的H市的每一日都沐浴在足以将雪花融化的冬日骄阳之下，温暖得像是要把某些昼伏夜出的夜猫子们的骨头都给烤化。
叶修后来在某鹅上给季朝书回复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但等了好一段时间，那个纯白的头像却始终灰暗表明它背后的主人并没有时间查看。
时隔两天，高冷的季大小姐才终于上线。
她看见了这条消息，但回复给他的只有短短一句：知道了。
态度冷淡得仿佛只是一句礼节性告知。
叶修看着那条回复，上面发送时间显示为昨天的早上九点。
一个略显微妙的整点时刻。
还没等叶修从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之中琢磨出点什么，第二天下午他便得到了答案。
打着哈欠下楼的荣耀教科书，抬眼一看，就见到一只几位眼熟的金色毛绒绒大狗子，摇着大尾巴，叼着绿色小恐龙，如鱼得水地穿梭在网吧之间。
叶修敛了哈欠，转头朝地板上的老板娘问道：“小季来了啊？”
“没有啊。”
陈果正蹲着正在收拾着什么东西，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奥斯卡是今天早上……嗯、就是接送朝书的那位司机伯伯送过来的啦。”
那位外表看起来敦厚温和，言谈举止礼貌的中年男人，将奥斯卡送到兴欣网吧的前一天，陈果就已经收到了季朝书拜托她帮忙照顾几天奥斯卡的短信。
短信中的季朝书表示自己最近在B市出差，但不巧的是，她的家政阿姨和司机这两天都请了假去奔丧。
由于行程安排重叠，大小姐家中几只小动物，留在H市这边没有人能料看，不仅仅是奥斯卡、还有家里留守的两只猫，所以季朝书不得不请求陈果帮忙照看它们。
考虑到奥斯卡比其他两只猫更需要运动量，所以陈果干脆一拍板，直接让季朝书让人把狗子送到她店里来。至于家里的那两只猫咪，刘叔也在季朝书的交代下把备用钥匙拿给了她。
陈果正在整理刘叔一并送来的狗狗必备用品。
巨大的箱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里面从日常用品玩具、狗粮营养品，到清洁用品竟然应有尽有，全都是全新且未开封的。
“嚯，这东西有点多啊。”
叶修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也蹲下来帮忙收拾了几件东西。他随手拿起一个飞碟玩具。
“这些东西咱们这里还有地儿能放吗？要不我睡觉那间收拾收拾，再腾点空间出来？”
陈果之前让大小姐把奥斯卡送来，确确实实没预料到这个情况，兴欣网吧的一层储物间已经堆积如山，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在二楼又另辟了个小储藏室。
叶修睡的那间储物室放了一张单人床后更加逼冗，现在还要把奥斯卡的生活用品堆到上面去，这让陈果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我瞧着上面还是能整理整理啊，”叶修看上去满不在乎，看出了陈果的为难，还贴心地为她出谋划策，“现在时间也还早，你要不找个人跟我一起上去收拾就行。”
“……也只能这样了。”
陈果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轻拍叶修的肩膀：“等等我去喊小林，待会儿咱们一起上去收拾了，晚上我请你们吃一顿大餐！”
“诶，多谢老板娘。”
于是，二楼的小储物间便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深色铁架上堆叠的物品重新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好一段时间的落灰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随狗附赠送来的那箱子生活物品，陈果已经按照东西分类装进了其他小箱子里。
小储藏间里收拾完后，一下子变得敞亮了不少。
老板娘非常满意。
叶修算是白捡了个便宜，同样也非常满意。
晚上陈果许诺的晚餐如约而至，兴欣网吧的其他员工同样蹭上了这顿丰盛的大餐。
奥斯卡被多分了两根鸡腿，只不过因为最近需要控制体重，陈果只能在金毛犬垂涎恳求的目光中，狠下心来又偷偷给了它一块小鸡胸肉。
“朝书之前说你已经体重超标了，奥斯卡！”
陈果发现自己抵抗不了奥斯卡过分可爱的目光，相当痛心地试图和金毛狗子讲道理：“要是等她回来，看见你的体重不减反增，我不就成了天大的罪人了吗！”
金毛犬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哼哼唧唧地抬手扒拉着老板娘。
这顿晚饭叶修没吃多少。他吃到一半，就说要上楼洗澡。
一下来，他便看见奥斯卡企图用可爱骗人的场景。
刚洗完澡的男人，黑色碎发间还带着些许水汽，毛衣内的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懒散，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他站在楼梯，双手朝兜，无声地垂眸望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道：“话说，它晚上睡哪儿来着？”
陈果好不容易抵抗了金毛狗狗的可爱攻势，听到这话左耳进右耳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跟你睡啊！”
“……啊？”叶修懵了。
她家狗子接下来要睡储藏间，这事儿大小姐知道吗？
“我问过朝书了，她说奥斯卡也很喜欢熬夜，所以放你那没问题。”
陈果表示季大小姐对此完全知情，并且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
“而且不是你说把奥斯卡的东西都送上去吗，它睡觉的那个窝也在你房间啊！”
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青年与金毛犬四目相对。
奥斯卡非常开心地‘汪’了一声。
结果就是，等叶修坐到前台的时候，金毛犬似乎好像明白了自己晚班监护人是谁，非常懂事地屁颠颠跟了上去。
“不是，你这么精神的吗？”
叶修看着蹲坐在座位旁边的奥斯卡，语气相当无奈。
唐柔有点问题想要请教下荣耀教科书，捧着杯子来到前台便听到叶修这句话，笑着替他解答：“它啊，今天下午在你们收拾二楼的时候，睡了一下午呢！”
言下之意，狗子今天晚上，恐怕还得精神一段时间了！
奥斯卡是只很乖的狗狗，就算精力再充沛也极少拆家，只是在没人理它的时候，往往会表现得有一点黏人。
叶修在刷野图boss的时候，奥斯卡还乐此不疲地想要往前台里面钻。尽管前台里面并不凌乱，但是他害怕奥斯卡踩到数据电源线，然后一个把总控电脑的电源给拉闸了啊！
奥斯卡尝试了好几次无果后，满脸委屈巴巴，失落地趴在一旁。
叶修一转眼便看到金毛犬湿漉漉的目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咱们打个商量？”
奥斯卡：“嗷呜？”
“你等我打完这个，待会儿我出去抽烟的时候，顺便陪你玩一会儿？”
触发关键词‘玩’，奥斯卡立刻兴奋地竖起了耳朵：“汪汪！”
……这算是同意吗？算同意吧？
叶修松了一口气。
刚轻松没多久，叶修又忽然反应过来，他居然也被季大小姐传染了，开始试图和狗子讲道理的习惯。
“老大，你在跟谁说话啊？”
包子入侵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拍着板砖，听到君莫笑的麦序的绿灯亮了亮，听上去似乎在跟谁沟通，结果下一秒那头传来了奥斯卡的汪吠声。
“奥斯卡。”叶修叼着没点燃的烟说。
包子入侵茫然：“啊？”
叶修轻叹一口气，解释道：“一只金毛的名字，我刚刚在跟它说话。”
“哦，原来总是这样！我就说我刚刚还听到了狗狗的声音了！”
包子入侵恍然大悟，随即迅速抓住了重点，“老大，原来你还养狗啊！”
“不是我的，是一个网吧客人的。”
说着，黑发青年手下操纵游戏角色的速度突然加快，一副要赶紧结束战斗的架势，“Boss快要狂暴了，都专心点啊。”
另外一边。
电脑屏幕中橙发枪炮师顶着「风梳烟沐」这个名字，非常熟稔地配合起了身旁君莫笑，发起了相当漂亮精准的协同快攻。
而账号角色背后的操纵者，正是荣耀职业圈最受瞩目的枪炮师选手，苏沐橙。
她从小到大跟着叶修和自家兄长玩游戏多年，朝夕相处的日子不知几何，哪能看不出叶修是在刻意转移话题，不愿意多说呢。
——哼哼。
苏沐橙饶有兴致地挑起眼眉，心中暗想，叶修在对面兴欣网吧的这段日子看来也颇为精彩呀。
要不……找个深夜的时间段过去瞧瞧看好了？
面容姣好的橙发姑娘带着微笑，心不在焉地憋着坏点子。
直到他们几人将眼前的野图Boss成功‘围剿’，首杀通告播报在全服公告中响起，苏沐橙习惯性地给自己做了几个简单的小手操。
屏幕散发出的荧光倒映在她满是笑意的眼眸中。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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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
叶修这几天跟大小姐家的狗狗相处得还挺好。
奥斯卡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得多。
时间到点了懂得自己准点上楼睡觉，精力就算再充沛也不会拆网吧，就是狗子实在是太爱玩了。
只是苦了老板娘和兴欣网吧的白班员工，因为狗子各种各样的生理需求，大家不得不轮流带它出去遛弯散步，明明没有养过狗，却意外因为这些天带着奥斯卡玩被迫点亮了养狗的各种技能。
叶修偶有几天白天醒得比较早。
到他吃完饭、顺便去便利店买烟的时间段，也会顺手带上奥斯卡出去散步，消消食。
奥斯卡确实如季朝书控诉的那样，谁都能带着一起玩。不过对于兴欣众人，这倒也算是件好事吧。
毕竟谁能拒绝一只像天使的狗狗呢？
毕竟，奥斯卡长得乖巧可爱，还不会拆家，特别懂得撒娇卖萌。
时间一长。
他们还真习惯起来了，有奥斯卡在兴欣网吧的日子。
陈果每天都会和季朝书聊天，也会和她说起奥斯卡的近况一切安好。
季大小姐家的家政阿姨似乎还有些家务事要处理。
所以即便林姨和刘叔他们回了H市，奥斯卡也还是暂时寄住在了兴欣。
至于季大小姐本人的话……
叶修也只从陈果的三言两语得知，她最近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还需要在B市待上一段时间。
至于大小姐究竟在忙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
冬季日落得早。
叶修只是带着奥斯卡出趟门的这么点时间，刚准备沿着来时的路，踩着有些湿润的人行道往回走的时候，路旁两侧的路灯就已经忽闪着，接二连三从他的身后亮了起来。
只不过，现在的荣耀教科书，脸上露出微妙的纠结，看上去有点头疼。
“……这趟回去得擦脚啊，奥斯卡。”
只见走在他前头、背上系着牵引绳的金毛犬，正迈着轻快的步伐，丝毫不介意脚边过长的毛发毛沾上了地面的泥泞。
H市不久前刚下了一场小雨。
偶尔吹来的冷风中夹杂着湿润的雨气，花坛里浸润了雨水的泥土，同样浮出草木根植特有的、泛着苦的潮湿味。
路灯撒落在灌木丛间的光线有些黯淡，落叶被雨水拍打而凋零得所剩无几，肆意向上生长的深色枝条影子张牙舞爪。
叶修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很多次。
他现在准备回去的地方，仅仅只与嘉世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
同样他也清晰记得，这条人行道的绿化带，每次被修葺翻新前的样子。
黑发青年双手抄兜，低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如同转瞬即逝的云，顷刻消散在他眼前。
随着新年的临近，天气又开始反复无常地转冷，前几天天气温暖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叶修只出来了这么一会儿，便再次感受到H市今年冬季的寒冷远超往年。
……大抵是下完了雪、又接连地下了雨的缘故吧。
穿过这条有绿化的人行道，经过第一个路灯后右转，便可以见到兴欣网络会所，和嘉世一样璀璨明亮的——
璀璨的……什么？
叶修下意识眨了下琥珀色的眼瞳。
潮气微散的雨夜悄然泛起了雾，笔直立在街边的路灯，投射出的光线朦胧非常。
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前方的不远处。
她站在那道唯一的灯光之下。
轻轻浅浅的雾气温和缭绕在她的身旁，看上去有些过曝的光线之下，叶修有些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似乎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天气都不太好。
奥斯卡瞬间认出了来人。
忽然激动的金毛犬要不是还顾忌着身后牵着它的男人，早就已经冲向了自己的主人。
深色的长卷发轻柔披散在肩头，冷白的面容带着淡然的神色，悄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仿佛是幻想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幻觉。
幻觉本人身形微不可闻地轻晃，朝着他的方向，开口喊道：
“——叶修。”
“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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