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趋光性》花争朝夕

15、第15章

　　陶轩疯没疯叶修不知道，但他现在真的很好奇，季大小姐到底是怎么跳过一大堆剧情，然后准确无误得出这个结论的。

　　而叶修没有直接开口回答的态度已经是一种默认。

　　“……”

　　季朝书冷静地拆开了一颗水果糖，糖果的清甜味稍微缓解了一点太阳穴神经顿顿地跳动，几秒后，洁白的牙面实在无法忍耐地咬碎了口中的糖果。

　　她现在只觉得这件事相当离谱。

　　首先她已经知道了三个信息量，首先叶修或者是‘叶秋’，他作为嘉世夺得三连冠的队长，却因为‘本人拒绝露面参与商业活动的价值问题’被迫退役；其次，叶修与苏沐橙关系应该相当不错，这一点从后者特地在新区开了小号与前者打游戏就能得出结论；再者，叶修本人对荣耀这款游戏的热情依旧高涨、且本人作为职业选手的竞技状态并未出现下滑。

　　那么，嘉世战队成绩逐年下滑的原因，实际已经非常显而易见了。

　　嘉世战队的老板与队长之间追求目标不再一致，战队内部离心一定程度也会造成队员与叶修之间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

　　毕竟电子竞技战队的成绩已经不再被嘉世老板放在首位，反而是选手的商业价值更被前者重视，而叶修恐怕对此持以相反的态度，比起商业价值，他恐怕更希望夺得冠军。

　　……不是恐怕，是一定。

　　睫毛微不可闻地颤抖了一瞬。

　　她转过了头，头顶抖落下昏暗的灯光，余光接收的视角拉成冗长的慢镜头，雾雾蒙蒙横亘在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条狭长的、名为时间的长河。

　　曾经发生的过去，在眼前人的身上留下的痕迹，浓缩成了这道单薄的身影。

　　四周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键盘和鼠标的清脆敲击声不断响起，以及那双琥珀色瞳孔中始终保持着的平静与坚定的目光。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想要的、需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季朝书缓缓抬起了手。

　　她用纤白的指掌捂住了唇。

　　上位者深居高位久了以后，绝大部分人，都会逐渐生出一种被称为劣根性的通病。

　　那就是，在遇到那些看似被他们掌握弱点的人时，一旦这些人产生了与自己观念相悖的观点，他们便会萌生出想要纠正这些‘错误观点’的冲动，并采取各种各样的举措。这种人心中一边期望旁人可以服从自己，一边又为‘下位者’不肯屈从而焦虑不安，最后他们往往都会采取一些愚蠢且极端的错误方式，以此来向这些人证明自己的观念才是正确的。

　　嘉世老板显然没搞清楚嘉世能有如今盛况的本质，是‘叶秋’的三连冠为他带来的。

　　而这种人季朝书实在是见得太多，根本不需要分析就能猜测出嘉世老板的想法。

　　——愚蠢而短视。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后半句俗语放在很多场合都能被适用。

　　人类的本质是慕强，嘉世老板不想着如何增强嘉世的实力，反而将盈利、成绩，乃至其他的所有压力都放在叶修一人身上，本就想到没有道理！更何况苏沐橙本人的商业价值已经补足了这一点，他竟然还想要既要又要，这世上哪有如此完美的事情！

　　季朝书简直无话可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叶修真的很好奇在这几个深呼吸间，季大小姐到底又透过现象看本质得出了什么有趣的结论。

　　于是，他非常诚恳好学地不耻下问。

　　只见季大小姐像是非常无语地闭了闭眼睛，随后难得地展现出一点耐心，向叶修表达以上的看法，她特别强调了对陶轩强迫迫使他退役这一行为，感到十分愚蠢且看不上眼的发言。

　　十几分钟后。

　　听完大小姐如同开了上帝视角一般的长篇大论后，叶修惊讶得只剩下沉默。

　　在对陶轩进行了一番鄙视的批判后，季大小姐长呼一口气，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恰好手边男人递来了一杯温水。

　　她顺手接了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季朝书捧着叶修用一次性纸杯给她倒的温水，抬起精致的眉眼，就见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立马微微皱起秀眉。

　　“……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一贯性情冷淡的大小姐，对于旁人的看法一向是可以笨，但绝不能蠢不自知。

　　如今她见到蠢人干蠢事，实在是大开眼界、无语非常。

　　叶修听见这些没有任何表示就算了，难道一杯温水就想把她打发吗？他也不想想从某种角度、她也是在帮他说话好不好！

　　“难道我哪句说错了吗？”大小姐声调微抬，似乎对他的态度相当不满。

　　“没有、没有！”叶修赶紧安抚道，“你说的完全正确！简直是全对啊！”

　　要不是叶修确信在今天之前季朝书对于荣耀职业圈几乎一无所知，他都要怀疑大小姐是不是哪家深藏不露的理论派分析高手了。

　　恐怖如斯啊恐怖如斯。

　　仅凭黄少的寥寥数语外加他透露的一点点信息量，大小姐竟然靠查阅荣耀相关的新闻，就能把他退役的真相分析得头头是道。

　　说实在话，大小姐不玩荣耀着实遗憾。

　　光是这份不逊色于任何人的洞察力，放在荣耀任何领域都是非常可怖且令人敬畏的存在。

　　还没等叶修开口接着说话。

　　大抵是他的嘲讽性实在是太强，令大小姐不满地说道：“果果说得对，你说的每一句话真的都很欠揍。”

　　“……不会吧，老板娘居然会跟你说我的事儿啊？”

　　叶修忍不住笑出声，“事先说好，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在敷衍你啊！”

　　“你有。”季朝书语气坚定。

　　“真没有啊，求大人明察。”叶修无奈地再次辩解。

　　“我说你有你就有，闭嘴。”任性的季大小姐言简意赅，直接将他宣判死刑。

　　“诶诶，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叶修似乎从大小姐的不客气话语中发现破绽，立刻反客为主，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的态度明明一直都很端正，没有任何问题的！”

　　言至此，他有点幽怨地望过来：“你先前的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为什么对我就这么不客气？”

　　大小姐眼神下意识飘忽闪烁了下。

　　片刻后，她默默地搬出了他的顶头上司。

　　“……因为果果交代过，对你不必客气。”

　　某荣耀教科书闻言：“……”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把他卖给了大小姐的样子？

　　不能的吧？他只是个区区卑微的打工网管而已！

　　“行吧、行吧。”叶修无奈地躺平，“挺好的。”

　　在各种社交场合中，了解对方的秘密往往是人与人之间拉近距离的最快方式。

　　至少……

　　叶修认为季大小姐现在的心情，应该是好了不少。

　　这样就挺好的。

　　“……所以回答呢？”季朝书忽然开口道。

　　“嗯？”叶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转头看了过去。

　　大小姐转眸看来，眼瞳浅色如澄透玻璃，好看的眼尾慵懒地、示弱般地坠下。任何令人流光溢彩的夜色都不及眼前颜色分毫。

　　她像是忽然有了一点点的良心发现。

　　叶修冷静地重新转回了头。

　　电脑屏幕上角色操作已经停了下来，他重复一次她的问题。

　　他说：“……什么所以。”

　　骄纵的猫咪挑起冷淡漂亮的眼眉。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的第一个问题啊。”

　　这事儿原来还没过去啊？

　　叶修莞尔：“等等啊，先让我想想。”

　　“没时间给你想了。”

　　大小姐微昂小脸，乐见于叶修吃瘪的模样，抬手挥了挥手机：“刘叔已经过来接我了。”

　　先前季朝书打算自己打车回家，但是刘叔实在是放心不下，H市的雪停之后没多久，就赶紧启动车子过来了。

　　“不是、你得给我选择权啊大小姐！”黑发青年失笑，直接顺势提议道，“不如我们加个□□吧，等我考虑好了，再告诉你怎么样？”

　　季朝书没有预料到还能有这种解决方式。

　　她沉默了一瞬，开口：“这是要我联系方式的手段之一吗？”

　　叶修认真地说：“嗯，确实是。”

　　大小姐很明显不喜欢模棱两可的回答，要么他可以选择不回答，要么就一定得给她肯定的答案。

　　所以他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让‘你可以觉得是’这种回答出现。

　　而他坦诚的回报，则是大小姐亲口报出的一串数字。

　　叶修也没有询问大小姐怎么知道自己不用手机，毕竟就算他这么问了，大抵也只会得到‘这不是显而易见吗？’，类似于这种表达的眼神。

　　总之，敏锐的观察力已经成为大小姐在他心中印象非常深刻的一条了。

　　大小姐那头通过好友申请还挺快的。

　　叶修点开新好友的资料卡，大小姐的名字朴实无华地放着空白，甚至连头像都是纯白，点进去□□空间不出所料，同样没有任何发布动态。

　　从里到外简直冷淡到不给任何人一点了解她的空间。

　　这种翻别人资料的事情叶修不常做，做完之后感觉自己的行径有点莫名其妙，甚至还有点痴汉。

　　如此想着，叶修默默关闭了这些页面。

　　总之，别给小姑娘留下奇怪的印象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