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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20 珀西六年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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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总有一天会一拳打在吉德罗?洛哈特脸上。他向来不是会有这种暴力冲动的人,可被迫跟洛哈特待得越久,这种想法就越诱人。
情人节那天,那些该死的唱歌小矮人差点把珀西逼疯。他真想扯掉他们的假天使翅膀,夺过丘比特弓箭,把箭尖插进洛哈特的眼睛里。满世界的粉红泡泡,他哪还能集中精力学算术占卜?奥利弗起初拿这事儿逗他,扬言要找个小矮人给珀西送封匿名情书到礼堂里,结果珀西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凶狠得让奥利弗立刻认怂。
可怜的金妮成了珀西的吐槽对象——自从珀西坚持陪金妮在城堡里到处走后,就总跟她抱怨这些。自从珀西逼金妮扔掉那本奇怪的日记后,金妮的心情好了些,而且很久没再有人被袭击了。要是洛哈特和他那群爱神小矮人别总找机会折磨他,珀西自己说不定也能有个好心情——可惜事与愿违。
一天下午,珀西送金妮到下一节课的教室门口,一个小矮人挤过人群,狠狠踢了珀西的膝盖。珀西怒气冲冲地转身,却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愣住了。小矮人停在哈利?波特面前,金妮就站在一年级学生的队伍里。小矮人掏出一把小竖琴,拨弄起琴弦。
“我有首音乐祝福要当面送给哈利?波特!”小矮人宣布。
“别在这儿。”哈利压低声音说,想走开,可小矮人抓住他的书包,把他拽了回来。
大部分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哈利和小矮人,珀西却注意到了金妮的表情。韦斯莱家的人本来就容易脸红,可金妮的脸红得像发光的西红柿。
“站着别动!”小矮人命令道。
“放开我——”哈利使劲拽书包,书包“撕”的一声裂成两半,里面的东西全掉在地上——论文、墨水瓶、课本,一样不落。
德拉科?马尔福偏偏在这时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拖长语调问:“这儿干嘛呢?”
“哦该死。”珀西小声骂了一句,挡在他们中间,“所有人赶紧去上课,不然我就记你们留堂!快走开,我是级长!”
可小矮人已经开始唱了:“他的眼睛绿得像刚腌的癞蛤蟆,头发黑得像黑板,我多希望他是我的,他真的太完美,这个打败黑魔王的英雄~”
珀西瞥了眼金妮,瞬间就明白了——这蹩脚的诗风,一看就是金妮写的。显然哈利一点都不喜欢这份“情书”。
“散开!”珀西大喊着驱散人群,“快走吧,铃声五分钟前就响了!还有你,马尔福——”
马尔福根本没听,他捡起哈利掉在地上的一本书。珀西刚要再喊,话却卡在喉咙里——盯着马尔福手里的书,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除你武器!”哈利举着魔杖大喊。书飞到哈利手里。
“哈利!”珀西叫道,“走廊里不能用魔法!我必须上报,你知道的。”
珀西其实根本不在乎,可要是不报告哈利?波特,其他学生会觉得他双重标准。珀西实在懒得应付这种麻烦。金妮还在旁边看着,脸依旧红得像甜菜根。
“我看波特不怎么喜欢你的情人节礼物嘛!”马尔福嗤笑道。
珀西小声骂了一句——金妮羞愧地低下头,匆匆跑进教室。珀西知道是金妮送的,是一回事;全校都知道他妹妹的诗写得这么烂,又是另一回事。就为了一场愚蠢的暗恋?珀西得教她怎么更有策略些——毕竟他可是老手,这么多年把对奥利弗的感情埋得深到跟泥土和虫子混在一起。
那之后,珀西就很难盯紧金妮了——她总躲在宿舍里不肯出来,现在甚至不敢跟哈利待在同一个房间。不过珀西倒是有点庆幸——这样金妮就不会独自在走廊晃悠了。而且珀西觉得,她这么小,不该为这种蠢暗恋烦心。当然,珀西二年级时也挺在意奥利弗,可那时候他只是觉得烦,还没到心动的地步。
复活节假期里,二年级学生都在纠结三年级要选什么课,珀西被推选为“荣誉指导顾问”。好吧,其实只有赫敏一个人推选他,可这就够了——他开始给所有人提建议。不过赫敏根本没听,反而选了所有科目(珀西都不信这能做到,不然他当年也会这么选)。
珀西决定把注意力放在哈利身上——哈利正为选科愁得抓头发。
“就看你想去什么地方了,哈利。”珀西说,“人们说麻瓜研究是个愚蠢的选择,可我觉得巫师应该充分了解非魔法群体,尤其是想跟他们密切合作的话。”
虽说珀西自己不想做这个——毕竟他的目标是魔法部长——可浪费自己的麻瓜知识也挺可惜的。珀西担心当部长没法兼顾自己的兴趣,可又提醒自己,重点不在这儿。领导魔法界本身应该就够有意思了,就算有点压力……但珀西能应付。毕竟,要是福吉那种人都能当,他为什么不行?
“我哥查理一直喜欢户外活动。”珀西继续说,“所以他选了神奇动物保护课。哈利,要发挥自己的优势。”
珀西得承认,他还挺想查理的。作为兄弟,他们年龄相近,不过查理以前总跟比尔凑在一起。不管怎样,小时候查理总会尽量拉珀西一起玩——虽然珀西不一定愿意,但还是很感激这份心意。
现在查理已经展翅高飞了,目标明确,一心向前。珀西很佩服这点。他自己的兴趣就模糊多了——想当魔法部长,不是因为喜欢这份工作,而是想要掌控权。他从新闻和爸爸那儿听了不少,知道魔法部有多混乱、多没条理。珀西最想做的,就是冲进去,把整个体系整顿好。
佩内洛普和奥利弗都质疑过他的计划,可珀西根本不听。这是他唯一想做的工作。不然呢?傲罗?治疗师?魔药大师?都不吸引他。去年跟麦格教授做职业咨询时,他也没让教授提其他选项。奥利弗也没资格说他——奥利弗的人生计划也全是魁地奇,满脑子都是魁地奇。这是他的人生目标,珀西打算一路支持他。
这就意味着,珀西同意去看格兰芬多下一场对阵赫奇帕奇的比赛。他会在看台上记录两队的表现,帮他们后续制定战术。说实话,珀西还挺喜欢做这个的——这点他跟查理很像,都擅长分析战术、策略、优势和劣势,就像解一道超有趣的脑力谜题,珀西迫不及待想解开。
然而佩内洛普可不乐意珀西决定去看比赛不陪她。她原则上拒绝参加格兰芬多的比赛,除非是为了支持拉文克劳。
比赛那天早上,佩内洛普跑到格兰芬多餐桌桌尾,和奥利弗、珀西坐到了一起。奥利弗已经跟队员们叮嘱过要好好吃早餐,现在正狼吞虎咽地吃培根三明治。
“珀西,你要撇下我?”佩内洛普用拇指指着奥利弗,“就为了他?”
“嘿!”奥利弗举起双手防御,手指油腻腻的,嘴角还沾着番茄酱,“你不是说现在要对我好点吗?”
佩内洛普嗤笑:“哦,你这天真的傻瓜,以为做我朋友就意味着我会对你好?只会更糟,我表达好感的方式就这样——”
“我可不吃这一套。”珀西打断她,“我已经答应去看比赛了。之后我去图书馆找你,好吗?”
“行吧。”佩内洛普哼了一声,可珀西看到她眼里的笑意。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奥利弗,我本该祝你好运的,可我不会真心说。”
“不用勉强。”奥利弗认真地说,“就算用枪指着我,我也不会祝拉文克劳好运。”
佩内洛普朝他点了点头,近乎是认可的意思。然后她把书包带甩到肩上,走出了大礼堂。
珀西不知道她和奥利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第一次听到他们叫对方名字时,他还挺意外的。一开始他分不清他们是在讽刺着友好,毕竟两人都爱抬杠。可后来很明显,他们达成了某种休战——现在的斗嘴已经没有火药味了。
奥利弗兴奋得浑身是劲。珀西试着让他别坐立不安,可赛前紧张根本压不住。珀西真怕魁地奇杯又要泡汤——不只是因为奥利弗会失望,还因为他自己也为球队付出了很多。去年因为没了王牌找球手,输得身不由己,可奥利弗还是怪自己。
比赛前,珀西又吻了奥利弗祝好运,然后跟普丽娅一起去了看台,手里拿着笔记本。
两队走上球场时,珀西听到震天的欢呼声,皱起了眉。不管多久,他都没法习惯这噪音。虽然天气转暖了,珀西还是借了普丽娅的毛茸茸耳罩,挡住部分声音,好集中注意力。
“等等!”
欢呼声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麦格教授——她半跑半走地穿过球场,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器。
“我都不知道巫师也用扩音器。”普丽娅说。
“这是魔法改造过的,声音能扩大十倍。”珀西解释道。
麦格教授举起扩音器宣布:“这场比赛取消!”
珀西瞪大了眼睛。人群里一片惊呼。奥利弗立刻俯冲落地,跳下马术,冲向麦格教授。珀西合上笔记本,塞进口袋。
“但是教授!”奥利弗呼道,“我们必须比赛!奖杯——格兰芬多——”
麦格教授没理会他,继续对看台上的人喊话。珀西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迈步前往球场,普丽娅就跟在他后面。
不知为何,珀西顿觉后颈汗毛竖起。不安在他心里蔓延,恐惧在他胃里扎根。珀西通常不纠结情绪,他更喜欢根据事实采取行动。可此刻,麦格教授那痛苦万分的神情,以及心底涌起的莫名直觉,都像在警告他——大事不妙!
“全体学生即刻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院长随后会传达进一步指示。”麦格教授声色俱厉地命令道。“请尽快!”
珀西清楚,身为级长,他应履行他作为尽职级长的职责,遵从指令,引领众人返回休息室。但这次,他做不到。相反,他朝奥利弗走去,奥利弗还在球场中央和麦格教授争论。哈利站在奥利弗身边,罗恩也正朝他们走去。
麦格教授抬手示意奥利弗噤声,打断他的话语,转而望向哈利,“波特,我想你最好跟我来——”
“你不能就这样取消魁地奇比赛!”奥利弗还在反对,珀西走过去,伸手拦住他。
奥利弗被碰了一下,吓了一跳,可看到珀西的眼睛时,表情软了下来。珀西摇摇头,想传达“别说话,不对劲”的意思。奥利弗好像懂了,安静下来。
“韦斯莱,你也来吧。”麦格教授说。
珀西和罗恩对视一眼,珀西问:“哪个韦斯莱?”
麦格教授想了想,抿了抿嘴:“两个都来。跟我走。”
她转身大步离开球场。哈利和罗恩赶紧跟上,珀西转向奥利弗。
“可能是金妮出事了。”珀西神色凝重地说,“要是我没回宿舍,别担心,好吗?”
“可是——”
“拜托,奥利弗。能帮我跟佩内洛普说一声吗?”
“当然会……”
珀西点点头,跑去追麦格教授、哈利和他弟弟。不是罗恩,罗恩没事,他总算没受伤。双胞胎应该也没事——刚才还在球场上。那就只剩金妮了。金妮受伤了,我早该想到的,我该陪着她的——
他们穿过城堡,沿着冰冷、空旷的走廊走向校医院,珀西满脑子都是担忧。他紧张地咬着嘴唇,咬出血来都没察觉。
走进校医院,麦格教授把他们带到一张用帘子隔开的病床前。珀西已经认定床上是金妮,没拉开帘子就想象出她僵硬地躺在床垫上的样子。
直到——那不是金妮。不是他妹妹,不是他预期中那一头亮丽红发散落在洁白枕头上的景象。
“佩内洛普,”珀西轻声说。
她明亮的蓝眼睛盯着天花板,空洞又布满血丝,皮肤苍白得像纸,血管像蓝色的细流。
珀西脑子里翻涌的情绪突然消散,只剩下空白和沉默。他没法正常思考,甚至没法对眼前的景象做出反应,只觉得麻木。他没准备好面对这个。
不是说金妮被石化会更好,可要是那样,他至少已经做好了面对绝望、愧疚和焦虑的准备——知道该有什么感受,该做什么,该怎么沉浸在自我怜悯里。可佩内洛普——他从没想过会是她。
世界变得模糊,声音也闷闷的。他只能盯着她,僵住了,浑身发冷。
“他们是在图书馆附近被发现的——”麦格教授的声音像从远处传来,可珀西还是抓住了关键词。“他们”?
他抬起头。果然,在佩内洛普病床的另一边,赫敏?格兰杰也僵在那儿,一只手伸着。哈利和罗恩围在她旁边,小声说着什么。
珀西瘫坐在佩内洛普床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很久都没睁开。
最后,庞弗雷夫人强迫他离开,尽管珀西尽全力反抗。他固执地守在佩内洛普身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实在不能再留。他没哭,虽然有冲动,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想留在她身边。”珀西执拗地说道。
“很抱歉,亲爱的,但我得做些检查。”庞弗雷夫人说着,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你可以晚点再来。现在有个朋友会送你回公共休息室,没人能单独行动。”
“朋友?”
帘子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珀西?”
珀西从椅子上跳起来,掀开帘子。奥利弗吓了一跳,脸上写满担忧。
看到奥利弗的瞬间,珀西崩溃了。所有的倔强都消失了,他扑进奥利弗怀里,在他颈窝哭起来。奥利弗紧紧抱着他,扶住摇摇欲坠的珀西。
佩内洛普不只是他最好的朋友,还是他的支柱,他的牵挂。不管珀西经历什么,她都是那个他能随时倾诉的人。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他慌了。没有她的假期都难熬,他们的信那么频繁,双胞胎都调侃珀西肯定爱上她了。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他当然会“迷恋”自己最好的朋友,不是爱情,却同样浓烈——因为佩内洛普是第一个完全接受他这个暴躁、固执的男孩的人,他为此爱她。
庞弗雷夫人让他们待到珀西平静下来,整理好情绪。他们躲在浴室里,珀西洗掉脸上的眼泪,调整呼吸。情绪爆发后,他觉得自己像个空壳。奥利弗大多时候都没说话,却很有耐心,在他需要时抱着他。
“我们走吧。”珀西终于低声说道。
“你确定吗?”
“佩内洛普不会希望我一直待在这儿的。”
“也是。要是她知道你跟庞弗雷夫人吵架,肯定会生气的。还是别惹她不高兴。”
珀西忍不住笑了——奥利弗说“要是她知道”的语气,让他心里稍微空得没那么厉害。这提醒他,这不是永久的,庞弗雷夫人最终能治好佩内洛普。
珀西任由奥利弗拉他站起来。走回校医院时,珀西在佩内洛普的额头吻了一下,承诺很快回来,然后跟着奥利弗离开。
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两人舒服地沉默着。穿过走廊时,珀西大多时候都盯着窗外,走神了。拐过一个拐角时,他突然回头。
“怎么了?”奥利弗问。
珀西退回到刚经过的窗户边,俯身盯着院子——离玻璃太近,呼吸在上面哈出雾气。
奥利弗从他肩膀望过去:“珀西,怎么了?”
“我没戴眼镜,要是看错了,你纠正我。”珀西说道,“但我发誓那人是魔法部长。”
“啊?”奥利弗使劲眯着眼睛,顺着珀西指的方向看向海格小屋那边。
“哦,是的!”奥利弗叫道。“是的,那是部长!他和一个金发蠢货还有邓布利多在一起。海格在——他在冲他们叫嚷?”
“他们在吵架?”
“看起来是这样。为什么他们会——等等!”
珀西沿着走廊飞奔而去。
“珀西!”奥利弗在他身后喊道,但珀西没有停下。
他大步流星穿过城堡,长腿迈得又快又坚定。奥利弗追着他,却赶不上。
珀西冲到大门前,推开门。院子边缘,他看到福吉、邓布利多、海格,还有很快认出来的卢修斯?马尔福。
肾上腺素在珀西体内飙升,他大步走过去。四人背对着他,没注意到他靠近。走到近前,珀西看到海格手背在身后,被手铐铐着。
“要是没别的事,”马尔福拖长语调说,“我会叫阿兹卡班的守卫来把你带走,海格——”
珀西清了清嗓子,打断他:“抱歉打扰一下。”
四人惊讶地回头看他。
珀西觉得脸发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跟真正的魔法部长说话。之前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福吉疑惑地挑眉,珀西才回过神。
“抱歉,呃——部长,校长——”他没看马尔福,“可你们不该做点什么应对袭击吗?你们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为什么要抓海格?”
“你是谁?”福吉问。
“我是,呃,珀西?韦斯莱,福吉部长——先生——抱歉——”该死。“我是级长。我最好的朋友刚被袭击了,所以我想知道——”
“韦斯莱先生,别担心。”马尔福插嘴道,“凶手已经找到了,如你所见,会受到相应的惩罚。现在你可以回你该去的地方了,快走吧——”
“海格?”珀西难以置信地嗤笑,转向邓布利多,“您不会真觉得是海格袭击了所有人吧?这太荒谬了!”
“我个人并不这么认为。”邓布利多语气平静,这份平静反而让珀西更生气——为什么大家都不慌?“但在调查清楚前,我们必须相信部长的判断,韦斯莱先生,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相信我不在的时候,你会做好级长的工作——”
“您要离开?”珀西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福吉回答:“我建议你回学校,孩子。这种情况不是你这样的学生能理解的。”
“我理解得很清楚,谢谢。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危机时刻把校长赶走!”
“马尔福,你听到部长的话了。”马尔福说,“快走吧。”
“我最好的朋友刚被袭击!这就是你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吗?比如——我不知道——关闭学校!派调查队来!整个国家肯定能找到更多曼德拉草,而不是等着一个可怜的女人种!”
福吉举起手:“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您是部长!”珀西大喊,“您什么都能做!”
福吉摇摇头,珀西真想掐死他。“恐怕不行,孩子。我为你的朋友感到抱歉,真的,但我已经尽力了。现在请你回城堡。”
珀西还想反驳,福吉却转身走开,仿佛珀西只是个有幼稚烦恼的傻孩子。邓布利多和马尔福也跟着走了,毫不在意。只有海格给了珀西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马尔福就喊着让海格跟上。
珀西望着他们的背影,沮丧极了。部长的背影渐远,他就只能这样无助地看着。
一只手轻柔地落在珀西肩上,奥利弗温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吧,珀西,我们回宿舍去。”
珀西任由奥利弗领着他离开。他没心思想去哪儿,只是无意识地跟着奥利弗,脑子乱糟糟的。
“他们什么都不做。”珀西小声说。
“佩内洛普会没事的,庞弗雷夫人在尽全力——”
“他们甚至不关闭学校。”珀西揉着眼睛,疲惫不堪,“我就是不懂,一个治疗师怎么比整个政府还有用?”
“我不知道,但很多事恐怕都是这样。”走廊空荡荡的,很安静。奥利弗握住珀西的手,“现在别想这些了,你需要休息。佩内洛普不会想让你为她失眠的,对吧?”
确实不会。这是那天晚上珀西没溜出宿舍去看她的唯一原因——要是被抓或者被袭击,佩内洛普会跟他没完。
可袭击发生后的第二天晚上,珀西实在睡不着。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奥利弗蜷缩在他身边。
他以为奥利弗睡着了,直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轻得像耳语:“珀西,对不起。”
奥利弗没动,也没抬头,依旧把头靠在珀西肩上,胳膊搂着他的腰。珀西也没动。
“什么?为什么道歉?”
“麦格教授取消比赛的时候——我没意识到情况这么严重,不该跟她争论的。”
“你不知道会出事。”
“就算不知道,我也该道歉。我该意识到是大事的,可我根本没多想。”
“奥利弗,没事的——”
“有事,我太自私了。就算没人受伤,我也不该只想着自己。”
珀西抱紧奥利弗:“好吧,或许是有点。但你道歉了,我原谅你。佩内洛普也会原谅你的。”
“她会笑我多愁善感的。”
珀西笑了:“可不是嘛。不过总比她生气好。”
“嗯。”
“我也没生气,奥利。”
“谢谢。”
春天慢慢过渡到夏天。虽然奥利弗在身边,珀西还是一样难过,还把这份情绪传染给了别人。他没对奥利弗和普丽娅发脾气,但对洛哈特和弟弟们忍无可忍。
在几周的时间里,珀西但凡逮着机会,便与和洛哈特激烈争论,结果又给自己挣来了六次禁闭。他知道这没用——洛哈特太固执了,可他控制不住。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宣泄。跟洛哈特对着干,就不用把情绪憋在心里,奥利弗也觉得这是好事。不管怎样,能有借口骂洛哈特是“蠢货”,而禁闭正好能让他分散注意力,只要能不去想佩内洛普那僵硬地躺在那儿、眼神空洞的模样就行。
他更是彻底停下学习的脚步,这在大多数人眼中,堪是佩内洛普遇袭后他最戏剧化的改变。毕竟,丧失学习动力的珀西?韦斯莱还是那个珀西?韦斯莱吗?可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他。
一想到去图书馆,他就生理性不适——那是他和佩内洛普的地方。以前用来学习的时间,现在全用来在校医院陪佩内洛普,给她读她一直想读的书。
他也拒绝想即将到来的考试——尤其是想到部长那些荒唐的应对措施。有袭击者在逃,学生怎么能专心?他们不仅不关闭学校,还赶走了校长。说到底,珀西拒绝学习,也是出于赌气——算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吧。
除了给佩内洛普读书或发呆,他还写了很多措辞严厉的信给魔法部。他用掉三瓶墨水、两支羽毛笔和一大堆羊皮纸,批评福吉和魔法部应对不力。珀西觉得被背叛了——跟福吉那次对话后,他对福吉所有的希望和尊重都没了。
奥利弗听他抱怨了很多次,却好像很乐意听。奥利弗还会把食物送到校医院,免得珀西又养成不吃饭的习惯。奥利弗尽量掩饰没魁地奇比赛的失望,可珀西看得出来,便鼓励奥利弗继续跟球队训练。
五月的一个周六早上,珀西蜷在校医院佩内洛普床边的椅子上,大声读着书。一条腿麻了,嗓子也哑了,可他不在乎。要是他换成佩内洛普,肯定讨厌没法分心——至少珀西不能在上课或晚上陪她。
床周围的帘子拉着,珀西渐渐熟悉了这个小空间:米白色的墙,佩内洛普床单的浅蓝色,能清楚看到魁地奇球场的窗户。奥利弗这会儿没在球场上,他在大礼堂跟普丽娅、萨姆一起吃早餐。珀西很高兴听到奥利弗和萨姆和好了。
珀西放下书,喝了一大口水。他听到身后的帘子动了一下,但他没太在意,以为是庞弗雷夫人。
“又把嗓子读哑了?”
珀西回头,是奥利弗。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一只手端着培根三明治,另一只手拿着一杯茶,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可能有点。”珀西咬了口三明治,“谢谢。”
奥利弗拉了把椅子坐在珀西旁边:“没事。我给你带吃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得好像你二年级没为魁地奇愁眉苦脸似的——也就我给你带牛角包,才能让你好点。”
“哎呀哎呀,”奥利弗打趣,“想想看,你那时候那么讨厌我,却还是这么做了。”
珀西白他一眼,“我可不讨厌你。我只是搞不懂,你真让人迷糊。”
“你才让我晕头转向!我还怕衣服碰着你那半边屋,睡觉时你把我闷死呢。”
“我现在还会这么做,伍德,那还是我的地盘。”
奥利弗不搭话,反抓过珀西一片吐司。。
“嘿!你给我带的。”
奥利弗得意晃着吐司,“韦斯莱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承认吧,我二年级为魁地奇发愁,很合理。”
“才不合理。是我点醒你的,忘了?”
“哦对……”奥利弗露出怀念的笑,“说起来,我该谢谢查理让我当替补。他肯定很可怜我。”
“是啊,这事你得谢我。”
“哈?”
“你不知道?查理那时候没说,我还以为他最后会提呢。”
“提什么?你别打哑谜。”
珀西啖了口茶,“你没入选球队,愁了好几个月,我去找了查理。我知道你很厉害,就建议他让你当替补。他一开始还犹豫,可他想让我别告诉别人他要去罗马尼亚,所以我算是用感情要挟了他一把。所以说,你该谢我。”
奥利弗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二年级根本没那么讨厌我?”
“我当然不喜欢你,但是——”
奥利弗突然站起来,紧紧抱住珀西。珀西被撞得呼出一口气,却笑着拍了拍奥利弗的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超棒的。”珀西得意地说。
奥利弗松开他,可扶手椅刚好够大,他挤到珀西旁边坐下,胳膊搭在珀西肩上,咧嘴笑着。他知道佩内洛普要是醒着,肯定会嫌他们肉麻,可一想到这个,珀西笑得更开心了。
“真不敢相信你从没告诉过我。”奥利弗说,然后压低声音,免得校医院其他人听到,“要是早知道是你帮我进的球队,我早就喜欢你了。”
“我故意不说的,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示好。我只是想让你别烦我,好让我学习。”
“看看我们现在!你这一个月就得了十几次留堂吧。”
“要是二年级洛哈特是我们的老师,我那时候也会冒险留堂的。”
“我真想看看。你十二岁的时候可凶了。”
“我现在不凶吗?”
“韦斯莱,你就是个软心肠。”奥利弗戳了戳珀西的脸,“你这皱眉的样子,骗不了我了。”
“我可能没以前凶,但你还是一样烦人。”
奥利弗笑得像得到了夸奖,然后在珀西脸颊上吻了一下。帘子突然被拉开。
奥利弗赶紧往后退,珀西也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洒出来,溅到毛衣上,可珀西太震惊了,根本没注意。
金妮正盯着他们。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脸羞得通红。珀西的耳朵也发烫,像被车灯照到的鹿一样僵在那儿。
奥利弗慢慢从椅子上挪开,也小心地看着金妮,好像怕把她吓跑。可没用——金妮转身跑出了校医院。
“哦糟了。”奥利弗小声说。
远处传来关门声。珀西双手抱头。
“你觉得她会告诉别人吗?”奥利弗小声问。
“我不知道。”
“太好了。”
接下来几天,珀西试着找金妮,可金妮尽全力躲着他。不过好消息是,还没人问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珀西最担心金妮告诉弟弟们,可一周过去了,没人来找他对质,他稍微放松了点。他知道奥利弗也担心,却假装不担心,大概是为了让他安心。
可他还是决心跟金妮谈谈,甚至让普丽娅去跟金妮说,结果金妮也跑了。现在问题不只是问金妮知不知道他和奥利弗的事——珀西是真的担心妹妹。就算远远看着,也能看出金妮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沮丧。
一天早上,珀西走进大礼堂时,麦格教授走上讲台讲话:“我有个好消息——”
“邓布利多回来了!”好几个人欢呼。
“你们抓到斯莱特林继承人了!”拉文克劳餐桌的西德尼喊道。
奥利弗已经和萨姆坐在格兰芬多餐桌旁,满怀希望地抬起头:“魁地奇比赛恢复了!”
珀西在奥利弗旁边坐下,趁他分心,偷了一片三明治。萨姆看到了,珀西盯着他,好像在挑衅他说出来,可萨姆转身躲开了。
麦格教授继续说:“斯普劳特教授通知我,曼德拉草终于可以收割了。今晚,我们就能让被石化的人醒过来。我不用多说,他们中的某个人可能知道是谁、是什么袭击了他们。我希望这个糟糕的学年,能以抓到凶手告终。”
周围的人欢呼起来,珀西松了口气。奥利弗碰了碰珀西的肩膀,咧嘴笑着,珀西也灿烂地笑了回去。
虽然这个消息让他心情好了些,可还要等一整天,让他坐立不安、无法集中注意力。更糟的是,金妮看起来比以前更焦躁了。
午餐时,珀西决定直接点。他看到金妮在格兰芬多餐桌旁,坐在哈利和罗恩旁边。珀西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金妮?”珀西故作随意地问,“我饿死了,刚巡逻完——”
这招完全没用。金妮像受惊的猫一样跳起来,跑走了。珀西叹了口气,接受又一次失败,猛喝了一大口茶。
“珀西!”罗恩喊道,“她正要跟我们说重要的事呢!”
珀西被茶呛到:“什么重要的事?”他咳着问。
“我刚问她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密室的事还没解决,结果她刚要说话,你就过来把她吓跑了!”
珀西皱起眉,怀疑金妮本来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个。而且他也不希望弟弟盘问金妮这种事——金妮已经够紧张了。“呃,我觉得这跟密室没关系——”
“你怎么知道?”罗恩追问。
“呃……就是——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她看到我做了点事,我——”不行,珀西,这听起来很奇怪。“其实没什么,我就是宁愿——”
罗恩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暧昧的表情,趴在桌子上,狡黠地笑着,“你在做什么呀,珀西?说吧,我们保证不笑你。”
珀西可不想被这个傻弟弟嘲笑,于是站起来,朝金妮跑走的方向追去。
一开始他以为找不到金妮,可没想到金妮没跑远。他看到金妮蜷在窗边的座位上,膝盖抱在胸前,胳膊搂着腿。珀西尽量轻地走过去,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金妮,你还好吗?”珀西小心地问。
金妮抬头看了看,没立刻跑。
“你知道你可以跟我说的。”珀西继续说,“不想让我告诉爸妈也没关系。我就是担心你有心事。”
金妮摇了摇头,下巴抵在膝盖上。
“那你刚才要跟罗恩说什么?他说很重要——”
“不是说你和奥利弗的事,我发誓!”金妮突然坐直了喊,“珀西,我没告诉任何人,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珀西赶紧打断她,小声点,免得有人听到,“我不介意——好吧,要是你告诉别人了,我会介意,因为这是隐私。但我不介意你知道,你是我妹妹,我信任你。”
金妮看起来很警惕:“你真的信任我?”
“当然了,为什么不信?”
金妮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眉头皱起来,表情变得难过——甚至有点愧疚。珀西伸手想拍她的肩膀,金妮却躲开了。
“金妮?”
金妮松开腿,从窗边座位上跳下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保证!”她发誓道,然后沿着走廊跑走了。
珀西站起来喊她的名字,可金妮已经跑没影了。
“韦斯莱,告诉谁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珀西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廊那头,亚当朝他走来,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珀西最擅长面无表情地瞪人,这几乎是他的招牌表情,可这次他瞪得格外用力。
已经好几个月没被亚当烦了,可奥利弗警告过他,现在萨姆不再当缓冲,他得做好准备。跟亚当这种人打交道这么多年,珀西觉得自己很会应付——知道该怎么忍住不发火,该怎么转身走开。
“说说看,韦斯莱。”亚当挑衅道。“我觉得这事儿肯定不像你想的那么尴尬。”
虽然珀西以冷静自居,可经历了这么多——洛哈特的无能、佩内洛普被袭击、金妮奇怪的举动——他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公平地说,珀西确实试着要走:他把书包带甩到肩上,无视亚当,开始往前走。
“喂!”亚当绕到他前面,挡住去路,“我在跟你说话呢。直接走掉多没礼貌啊?一点都不像级长。”
“我没精力跟你耗。”珀西退后一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别烦我。”
亚当跟在珀西后面:“我可没忘是你把奥利弗从我们这儿抢走的——是不是你妹妹保证不告诉别人?她发现你俩那档子事了,对吧?萨姆也是这么被你拉拢的?”
亚当就是想吵架,大概不管吵什么,只要能让珀西有反应就行。走廊里挤满了去上下一节课的学生,珀西尽全力不接茬。
“一年级就该把奥利弗调去我们宿舍,我早就知道你会惹麻烦。就你俩住一起,肯定不对劲,谁都知道不能信基佬。”
珀西要去上黑魔法防御术课,不巧亚当也选了这门课,想让亚当别烦他,可能性小得可怜。
珀西咬紧牙警告道:“你再跟我说话,我就扣学院分了,你知道我会的。”
“因为你没骨气呗。我还宁愿你让克利尔沃特替你扣呢——哦对了,她不行。”
就是这句话,让珀西爆发了。
只有亚当让佩内洛普哭过。佩内洛普忍受了那么多调侃,却被亚当弄哭了。当时珀西没反应,可现在忍不住了。
他把亚当推到墙上。亚当没防备,震惊地后退,头撞在石头上。学生们绕着他们走,可很多人停下来看热闹、议论。
珀西一只手抓着亚当的长袍,另一只手把魔杖尖抵在亚当的脖子上。
亚当居然还敢笑:“来啊,完美的级长。我谅你不敢。大家都看着呢。”
“男孩们!”
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走廊里的喧闹。珀西回头,叹了口气——洛哈特正推开学生,挤到他和亚当面前。
“走廊里不准打架!你们都快成年了,该像我一样当榜样!”
珀西松开抓着亚当的手,却还把魔杖对着他。他俯身到亚当耳边小声说:“没人会信你的话,毕竟我是‘完美的级长’。我想对你做什么都行。”
“韦斯莱先生——”洛哈特开口。
“哦,你也滚开行不行?”
珀西把魔杖从亚当脖子上移开,转身离开,没再管他们俩。他下一节课本该上洛哈特的课,可显然不可能了。
“禁闭,韦斯莱先生!”洛哈特在他身后高声喊道。
虽然亚当没有跟上来,但珀西的逃脱还是被打断了。马库斯?弗林特听到洛哈特的喊声,横插一脚挡住了珀西的路。
“你?禁闭?”弗林特嗤笑一声,“从没想到我还能看到这一幕——”
珀西撞开弗林特的肩膀,继续向前走,“你也给我滚远点。”
真该死。珀西躲回宿舍,在被子里待了一个小时,享受难得的安静。
当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珀西又去找金妮,可怎么都找不到——大礼堂、图书馆、教室都没有,甚至去了校医院,还是没看到。他问双胞胎有没有看到金妮,双胞胎只是耸肩。他又去找罗恩,也没找到。他大概把城堡逛了四圈,直到麦格教授的声音响彻走廊,一个让他心沉到谷底的通知。
“所有学生立刻返回各自学院的宿舍。所有教师返回教工休息室。马上!”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没人知道该怎么反应,接着就乱成一团——人们慌慌张张地往公共休息室跑,互相推搡,还夹杂着恐惧的叫喊。
珀西满脑子都是妹妹,现在又多了个罗恩——他逆着人流走,决心要找到他们。他知道不对劲,踮起脚在慌乱的人群里张望,想看到弟弟妹妹的身影。
没想到,目光却与奥利弗对上了,奥利弗匆忙跑到他身边,紧紧攥住他的胳膊。
“珀西,跟我走吧——”
“我不能!”珀西甩开他,“我找不到金妮!”
“她会跟大家一样回公共休息室的。”奥利弗劝道,“你会在那儿找到她的。”
“可要是她——”
“抱歉,珀西,我们必须回去。”
没什么好争论的——人群的推力把他们往一个方向挤,只能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所有人都涌进来后,肖像门在后面关上了。混乱和喧闹中,珀西根本没法找人,尤其是如果金妮去了女生宿舍的话。
肖像门又开了——珀西松了口气,哈利和罗恩进来了,可罗恩脸色惨白。珀西刚要走过去,门又开了,麦格教授表情严肃地走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非常遗憾地通知大家,似乎又发生了一次袭击。我们怀疑金妮?韦斯莱小姐是目标,然而,截至目前,我们仍未找到她。”
珀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麦格教授示意越来越大的私语声安静下来,说道:“请大家不要恐慌。学校将暂时关闭,霍格沃茨特快明天一早会送大家回家。任何人都不准离开塔楼,违者将跟我待一晚上。”
珀西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切都变得模糊,不真实。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做什么。双胞胎慢吞吞地上了楼,罗恩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哈利尴尬地试着安慰他。
奥利弗抓住珀西的手腕,把他带上楼,进了宿舍。珀西听到关门声,奥利弗帮他脱下长袍,拉着他走到床边。珀西躺下,奥利弗关了灯。
要是奥利弗说话了,珀西也没听见。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试着不去想。他讨厌思考,讨厌逃不出自己的脑子。奥利弗的胳膊环住他,紧紧抱着,珀西靠向这份温暖,尽可能汲取安慰。
第二天早上,虽然他肯定没一夜没睡,却感觉像没合过眼。同样的念头在脑子里反复出现:罗恩脸上恐惧的表情,麦格教授严肃的语气,奥利弗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
曼德拉草能救人的消息一点都没缓解他的担忧。那种恶心的感觉牢牢缠着他,什么都没法消除。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得有人找到金妮,得有人让佩内洛普醒过来,得有人告诉我爸妈——
奥利弗在他旁边动了动,还没醒,胳膊却伸过来抱住珀西,腿也缠在一起。珀西盯着奥利弗的脸看了很久——睡着时的奥利弗很柔和,晒成小麦色的脸颊,轮廓分明的下巴,嘴唇轻轻蹭着珀西的脖子。他几乎能忘了——
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沉默。珀西吓了一跳,短暂的平静被打破了。
珀西瞪着门,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是一阵响亮、慌张的敲门声。
是金妮。珀西从床上爬起来——这辈子从没这么快过,穿过房间时还被衣服绊倒了。
他猛地开门,对面是麦格教授。麦格教授上下打量他——皱巴巴的校服(他穿着睡的),乱糟糟的头发,慌张的表情。
“教授!我妹妹——怎么了?她是不是——”
“韦斯莱先生,我向你保证,你妹妹没事。就是有点受惊,你父母昨晚晚些时候到了,他们会跟你解释一切。”
珀西倚着门框,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把他肺里的空气都抽走了。
他甚至没心思在意麦格教授能清楚看到身后的房间——拼在一起的床,奥利弗瘫在床上,慢慢醒过来。
“哦谢天谢地。”珀西小声说,麦格教授虽然刻意盯着拼在一起的床,却假装没听见。
“你父母还是会带你回家,不过我得告诉你,公共休息室外面有个姑娘在等你。我想她很想念她的朋友。”
珀西又一次被巨大的解脱淹没,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珀西?”奥利弗沙哑的晨声从身后传来,“我是在做梦吗?那是麦格教授?”
“早上好,伍德先生。”麦格教授带着了然的笑打招呼。
珀西突然意识到这场景有多暧昧,脸一下子红透了。麦格教授也没帮他——她朝珀西眨了眨眼,然后走下楼梯。
珀西愣愣眨眼,直到想起佩内洛普正在楼下等他。
“佩内洛普!”他大喊着——不知道是喊给自己、奥利弗,还是整个塔楼。他抓住奥利弗,把他拉起来,“佩内洛普醒了!”
奥利弗迷迷糊糊地跟在后面,珀西两步并作一步冲下楼梯,跑过公共休息室(不管别人奇怪的目光),推开肖像门。
她在那儿。
珀西踉跄着冲进走廊,佩内洛普吓了一跳。两人的目光一对上,世界好像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们朝对方跑过去,在中间相拥——珀西紧紧抱着佩内洛普,又哭又笑,还把她转了一圈。直到这时,他才哭出来,幸福地在佩内洛普的颈窝流泪。
“想我了?”佩内洛普问。不用看,珀西也能听到她调侃的笑,可他就是想亲眼看到——他太想念这个笑容了。
珀西朝她笑,却退后一步,打了她胳膊一下:“别再这么吓我了!你知道你把我搞得多崩溃吗?我的成绩!我好几周没复习了,都是因为你!”
佩内洛普满意地点点头:“哦对,你肯定想我了。”
然后她回头,看向门口——奥利弗尴尬地笑着,站在那儿。
“伍德,你站在那儿干嘛,像根木头?”佩内洛普喊道。
奥利弗嗤笑,摇了摇头:“就这一次,我不计较了。”
佩内洛普伸手把奥利弗也拉进拥抱,奥利弗吓了一跳,胳膊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慌乱地越过佩内洛普的肩膀看珀西,眼睛瞪得大大的。珀西示意他回抱,笑够了之后,也加入拥抱——从未有过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