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马甲崩坏中》那年大雪

1、登入马甲倒计时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风祭巳我从浅眠中惊醒，满身冷汗。

　　他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几秒后反应过来这里是自家卧室，慢吞吞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自从绑定系统，可以用意识前往不同时间线，披上马甲的身体做任务，他就不爱回现实时间线中自己的身体了。

　　无论天气好坏，四肢百骸都在持续疼痛，连累得精神劳累不堪，偏偏去医院检查毫无异常。如此二十多年，遇见承诺帮他恢复健康的系统，可以说久旱逢甘霖。

　　即使作为代价，任务中经历的一些事情，并非常人愿意接受。

　　风祭巳我拐进卫生间，低头捧一把冷水，直接扑在脸上。如此反复数次，他抬眼看向镜面，那张苍白的面庞上，异常的潮红逐渐退却。

　　“系统，怎么忽然传送回来了？”

　　风祭巳我声音含糊，扯过毛巾擦脸。

　　系统知道他厌烦本体糟糕的状态，每次回来都会提前提醒。

　　唯有窗外雨水滴答作响。

　　风祭巳我动作一顿。

　　幽蓝色的系统窗口忽然在视野中浮现。

　　［后台数据紊乱，我需要进行检修。你可以自行进入马甲时间线，如果有需要，托管程序会帮你。］

　　风祭巳我转身回到卧室，仰躺进柔软的被褥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里光线昏暗。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雨声逐渐消失。

　　风祭巳我翻身爬起来，从衣柜里选中一件风衣外套。

　　他穿过客厅，进入玄关，往脑袋扣上一顶灰色针织帽，挡住过分显眼的白色短发。

　　在他带着记忆转生之前的世界，五颜六色的头发瞳孔都很正常。与他一般的白发蓝瞳，一千人里也能挑出三两个，算不得罕见。谁知在这个色彩千篇一律的世界，他走在路上堪比千瓦电灯泡，回头率极高。

　　风祭巳我哈出一口气，试图暖和双手。他在街头思考几秒，走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路灯早已亮起。

　　大约是刚下过雨，行人稀少。

　　便利店里只有一位收银员。

　　‘焦糖布丁，虾仁沙拉饭团……再来一份关东煮好了。’

　　风祭巳我穿过货架，来到收银台前，还未放下手中物品，就听见斜后方不远处响起一声惊恐尖叫。

　　他不由陷入沉默。

　　那三个人进来还没有一分钟吧，他是什么行走的死神吗？

　　“小姐，麻烦报警。”

　　风祭巳我对收银员小姐露出安抚的微笑，有些胃痛。

　　他懒得充当什么正义感十足的侦探，干脆在等待期间观看那边的闹剧打发时间，哪怕话语中牵扯到自己，也最多露出礼貌且沉默的微笑。

　　“风祭先生？”

　　年轻警察走进门，惊讶呼喊。

　　好吧，看来今天没有等到过路侦探的运气。

　　只能喜提嫌疑人记录。

　　风祭巳我抬头，“警官先生，晚上好。”

　　年轻警察笑容友善，停在他面前，“晚上好，风祭先生。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高木就行。这次又是意外路过吗？”

　　看似嘲讽，实则无奈。

　　风祭巳我抬手指向柜台上速食，平静地笑一笑，“出来买个晚饭，结果运气依旧糟糕。”

　　高木回想过去几次相遇，不得不点头同意，“确实……你不舒服？”

　　风祭巳我按住腹部有一会儿了，不意外对方能够发现。这位高木警官看起来憨厚朴实，在人际方面异常细心。

　　“胃痛，老毛病犯了。”

　　高木面露担忧，“我送你去医院。”

　　风祭巳我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用，家里有药。”

　　高木没有在这种时间坚持走程序，索性几次打交道，他也知道风祭巳我的电话与住址，“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问题我会跟你联系。”

　　“好，谢谢。”

　　风祭巳我如愿得到离开的许可，神色恹恹，依旧有种不祥预感。就在跨过大门瞬间，视野中弹出一个半透明窗口。

　　［紧急任务：强制登入马甲］

　　［时限：30S］

　　［奖励/惩罚：未知］

　　“？”

　　风祭巳我眉心微动。

　　系统与他绑定后，从来没有发布任何任务，最多指导一下大概方向，问就是人类的思维具有无限可能性，问它还不如自己想。

　　这是修出故障了？

　　［倒计时：26S］

　　时间不容思考。

　　……

　　风祭巳我冲进左侧街道，险些撞到路人。

　　“抱歉——”

　　［倒计时：16S］

　　他一个急停“刹车”，转身奔向废弃的小巷。

　　［倒计时：11S］

　　巷子里四处散落着杂物。

　　［倒计时：8S］

　　他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藏身的位置，没忍住喉咙痒意，闷声咳嗽两下。

　　［倒计时：5S］

　　当他的意识前往马甲所在的时间线，本体将进入假死状态。为了防止回来以后，被捡到他的好心人误以为诈尸，他最好找个地方藏起来。

　　［倒计时：4S］

　　风祭巳我弯腰钻入纸箱之间的空隙，扯过塑料布挡住前方空间。

　　［倒计时：3S］

　　喉咙里涌上浓郁的铁锈气息。

　　［倒计时：2S］

　　他压低呼吸，双臂抱膝，保证姿势稳固。

　　［倒计时：1S］

　　有人停在巷口。

　　这种时候，有危险也没办法了。

　　［紧急任务：强制登入马甲（已完成）］

　　［奖励：■■进度+10%］

　　等等，什么进度？

　　风祭巳我回忆起刚才一闪即逝、生怕他看清文字的弹窗，严重怀疑系统检修反而修出了问题。

　　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艰难挥舞两下手臂，从层叠厚重的风衣帽子里探出半张脸，空气中灰尘味格外厚重，刺得他迫不及待咳嗽。

　　系统屏幕的光亮照出周围环境。

　　逼仄杂乱，熟悉异常。

　　“——嗒。”

　　皮鞋踩过地面，打破巷子寂静。

　　风祭巳我目光一凝。

　　“所以任务失败了？”

　　那个人的声音穿过杂乱堆积的废弃物，传入他耳中，完全陌生。

　　男人似乎温和的轻笑，语调略微上扬，是不言而喻的冷漠与嘲讽，“我不需要理由，你知道该怎么做。”

　　风祭巳我默默将下半张脸埋进衣服里，以此过滤充满灰尘的空气。

　　那人给他的感觉像极了组织中人，尤其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代号成员。他完全也不想去赌，对方是否愿意放弃干掉一个可能偷听的小孩子。

　　没错，小孩子。

　　托管程序没有任何提示，大概是因为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双手，就能明白现在处于什么马甲的时间线中。

　　——西园寺弥一。

　　体弱多病、温柔内敛，多数时间在家休养的小学生。

　　三个马甲中唯一的孩子。

　　也是他至今没有想好如何使用，索性暂且搁置，权当休息的马甲。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没有下次。”

　　男人漫不经心回应。

　　此后，空气陷入寂静。

　　风祭巳我全程盯着黑暗，呼吸微不可闻。

　　良久。

　　一阵冷风穿过小巷，牵连易拉罐哐当作响。

　　系统面板飘在障碍物之上，散发出幽幽蓝光，文字清晰可见，不受阻拦。

　　二十分钟过去。

　　风祭巳我双腿发麻，脚掌生疼。

　　即使这个马甲尚未积攒多少能量，能够避免撕卡还是尽量避免比较好。先不说平白经历一次死亡，体感必然痛苦，就是等待新的马甲诞生，也需要几个月。

　　又是五分钟过去。

　　风祭巳我小心翼翼抬手，掀开塑料布一角。

　　下一瞬。

　　他瞳孔骤缩。

　　男人就在对面，靠墙抱胸而立，含笑的声音无疑是刚刚打电话的那位。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不妨碍感知那种危险无疑的气场。

　　“——果然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