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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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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路衹在寝殿处理事务。
淮舟江敲了门,声音很轻,若不是夜里安静,路衹几乎要捕捉不到。
路衹说:“别怕打扰本座,直接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路衹抬头,看见淮舟江身着一身白色单薄里衣,关上了门。姿态优雅,却在如瀑黑发下显得很像只鬼。
路衹被联想逗笑,张口就是:“白日是翩翩公子,到晚上就成男鬼了?”
淮舟江原本还很紧张,听闻这话只会呆呆地回头看着路衹,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尊上,男鬼是什么?原是属下形状丑陋吗?”
“系统提示:
「好感度变化:-1
好感度变化:-1
……
好感度变化:+5
淮舟江好感度:60」”
见好感度变动一会儿又回到原处,路衹不由得看淮舟江又顺眼几分。这家伙的好感似乎只会升不会降,实在是很够义气。
“要想不像男鬼,就把头发束起。建议就绑你平时爱绑的高马尾。”
淮舟江一声“属下知道了”,照做。
平日在几层衣衫下看不清楚,现在发现淮舟江身材也并不算瘦弱,绝对不像什么鬼魅。反而肌肉饱满,衣袖滑下,白皙的手臂结实有力。
当然,该遮的地方都遮得好好的。
扎起高马尾后,淮舟江鬓间还有一些浅色的发丝没有完全被扎入发带内。微微遮着脸颊,看上去轻盈灵动。
淮舟江此时没带面具,而他的脸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即便在平日没有太多表情,整张脸都是俊逸无双。分明是如玉公子,偏偏又带着坚韧意气,优越的气质让路衹十分欣赏。
“过来。”路衹站着朝淮舟江招了招手。淮舟江依言走过去。
待到淮舟江在软榻上坐好,路衹低头道:
“想必你也详读了那本双修功法。在你的丹田中受到净化后,我的内力会同时反哺两个人。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淮舟江点点头,看着十分正经:“是的,尊上。功法里的确是这么写的。”
路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笑问:“这么从善如流,那为什么你只穿着一件单衣便过来了?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期待?这可是深更半夜,孤男寡男的……”
这是送命题。淮舟江下意识感到路衹隐约散发出来的威胁,急忙否认:“尊上误会了,属下是认为服饰过多有碍功法传输,并无其它心思。”
路衹看着淮舟江微红的脸,挑眉:“本座的功力之强,可不会被服饰妨碍。你可还有别的理由?”
“……那便是今日,尊上的宫殿有些热。”
路衹笑了声,也没有反驳淮舟江的话。淮舟江衣袖下的手攥紧了很久,最后只听见路衹一声:“很好的理由。来吧,盘膝坐好。”
路衹想过,与其花自己的积分在系统商城里买恢复药剂,现在有个现成的淮舟江,为什么不用?淮舟江对他的目的也一清二楚便是。
只是,淮舟江此人实在有趣。路衹是喜欢开玩笑的性子,在现实生活中,不开口还是个高冷大帅哥,一开口就要招猫逗狗,很招人讨厌。
淮舟江不言不语,平平稳稳的,却对路衹的玩笑和癖好全盘接受,这让路衹觉得很新鲜。
熄了四周的灯,只留最近的一盏后,路衹也上了榻,和淮舟江盘膝相对。
下一刻,他们二人便开始连接感知,内力在他们之间流动。
路衹瞥见,自己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银白变回漆黑,比他想象得还要快。他意识到,这恐怕和淮舟江的努力和天赋分不开关系。
淮舟江日夜修炼,让丹田的内力变得精纯。不论是用作攻击,还是用作疗愈,净化,都是绝佳的上品媒介。
而且,丹田不是能够随意让人观察甚至触碰的东西。但淮舟江从一开始就朝路衹敞开了丹田,任凭路衹的内力来回游荡。也正是靠淮舟江丹田的运转,路衹才能将被邪功浸染的内力恢复原状。
路衹微微抬眸,看见淮舟江的腹部一深一浅,呼吸变得绵长,再抬眼——淮舟江已经靠路衹的内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眉心闪着一点光亮。大概此时,就算山崩海啸,世界末日,响彻世界的动静也叫不醒这个人。
路衹哑然失笑。不愧是双修功法,自己的内力倒也顺便给这人做了嫁衣。
正在淮舟江吸收的关键时刻,路衹出声:“淮舟江。”
路衹知道淮舟江此时听不见,但他就是恶趣味起,想看看若打断淮舟江的修炼,他会是什么反应。恼怒,厌恶,还是沮丧?
路衹等了许久,淮舟江也没有睁眼。路衹知晓自己这样做不够义气,便没再出声,继续任淮舟江运作功法。
然而就在他准备闭眼的前一刻,淮舟江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黑眸里泛着金色,仿佛沾染了路衹双眸的琥珀之色,显然是还在感悟状态中没有恢复过来。
但是他偏偏睁眼了。路衹歪头,懒懒地打量他。淮舟江的眉目无疑是十分优秀的,便是单单着白衣都有种不可侵犯的凛然。只不过他现在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跟前,还听着自己的话睁开了眼。
换句话说,只要路衹强行干扰,淮舟江手中感悟的进程就会被打断。而淮舟江给了路衹这个机会。他半睁开了眼,在玄悟状态下也等待路衹的命令。
正常人都不会打断加速任务进程的发展吧,但路衹偏偏不一样。出于一种恶趣味,也出于某种确认的心态,他开口:“淮舟江,停下。”
下一刻,淮舟江眼中的金光消失。他阖上了眼,随即便重新睁开,目光澄净地看着路衹:“尊上,有何吩咐?”
“有何吩咐?”路衹笑了声,“我打断你的领悟,你不生气?”
淮舟江一愣,微笑道:“本就是尊上给属下的机会,尊上若想要随时可以收回。属下有什么资格生气?”
随即,他见路衹完全清醒的模样,不由得敛了几分笑意:“属下斗胆,尊上莫非是与他人做过许多次双修,才知道被打断的人会生气?”
“何出此言?”
淮舟江垂下眸子:“尊上姿态悠闲,行事随意,若非被占了便宜,不会将此种情状记得如此之深。还请尊上万事小心,外界不比此处,别有用心之人不在少数。若要双修,请尊上找信得过之人。”
路衹顿时有种被造黄谣的冲击感。就算过了六个世界,他也没有和谁有过什么双修的经历。
看来,淮舟江的脑回路,他是永远理解不了了。他只说:“那若要双修,依你来看,找谁比较好?”
“左护法外貌极美,但功法过于阴寒,与尊上相冲,不是合适的人选;右护法身姿傲人,但功法与尊上同出一源,尊上与其双修,只不过是为其传功罢了。”
“还有呢?”
“还有……的人选,便是属下。”
路衹内心“啧”了一声:“那淮少主倒是说说,你有什么优缺点?”
“属下功法与尊上不相冲,也并非与尊上同出一源,如尊上所见,并没有冲突或者采补之害。并且,相对而言门外中人,属下更得尊上的信赖,本该是双修的不二人选。只不过……”
路衹心想,这人还卖关子,说:“只不过?”
“只不过尊上不喜属下,属下必将对尊上敬而远之。”
路衹对上淮舟江的眸子,只见那里面的漆黑中闪烁着隐约的金光,竟是带了些星子般的温热。
路衹缓缓靠近淮舟江:“淮少主,图穷匕见了?这是让本座以后双修都找你?”
青年抬头,眼神不闪不避:“若尊上不再不喜属下,属下必将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啊……那我若找别人呢?”
路衹目光紧紧攫住淮舟江的双眼。他想知道淮舟江所谓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别人……”淮舟江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睫毛忽然变得湿润。他眨了眨眼,把泪意憋回去,“回尊上,那属实并非属下该操心的事。但若要属下在门口值守,以在双修之时护尊上周全,便请尊上尽管吩咐。”
对这种听话,但又暗戳戳带着拓展领地企图的人,路衹只觉得新奇。他没想到淮舟江也会有这种想法,倒是有趣得很。
只不过人也不能逗得太过。路衹懒散地靠在榻上:“那我不找别人,你满意了吗?”
“尊上……?”淮舟江似是无法解读路衹的意思,踌躇半天才吐出一个,“属下,会很满意……”
路衹看着淮舟江呆呆的模样,哈哈大笑。他揉了揉淮舟江略微凌乱的头发,从榻上下来,自衣架上取下外衣,扔给淮舟江:“方才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淮家少主对本座这样好颜色,怕不是下巴都要惊掉。”
淮舟江的腿被路衹的外衣铺上。他小心翼翼地捡起路衹的衣服,叠好之后冲路衹摇了摇头:“名声于我而言与浮云无异。从幼时起,属下明白的一点,便是这江湖上,最不稳固的是名声。”
路衹一眼瞥过去:“可你却在初见之时替本座说话,还怕本座因不屑辩驳,遭人冤枉。”
淮舟江忽然结巴起来:“那是……”
路衹看见淮舟江攥紧了刚刚被叠好的衣服,磕巴半晌却说不出话。路衹移开目光:“你说名声靠不住,但你却为我争取名声。这不矛盾吗?”
夜色凉如水,淮舟江也静默了很久。直到路衹移回目光,他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