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癌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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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沈肆被梁枫送回别墅。
今晚的谈话过程中，沈肆对那对夫妻的态度极为冷淡，并且表示不打算跟两人做亲子鉴定，那对夫妻的表情最后肉眼可见的难堪起来，几人不欢而散。
梁枫将车停在别墅前的那条路上，沈肆礼貌道了声谢就准备下车。
梁枫突然开口：“你不打算跟他们回家了是吗？”
沈肆下车的动作一顿，片刻后空气中传来一声：“这里就是我的家。”
“梁枫先生，别做多余的事情。”
说完，男生带上车门，头也不回地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梁枫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坐在车里呆愣了半晌，他的心中隐隐有一丝预感，事情不会像脑海里那个小东西所说的那样顺利，但是……他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抱歉……”梁枫在空寂的车内低声喃喃了一句。
*
沈肆打开家门的瞬间，心中有些忐忑，一不小心耽搁了太久，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已经在家里了，会不会追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放学之后去了哪里。
他并不想让男人知道今天自己去见了谁。
这么想着，沈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出乎意料的是，一楼客厅里空无一人，异常安静，连吴婶也不在。
沈肆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难不成男人的航班延误了？还没回来？
他飞速换好拖鞋，拎着书包走进去，打算先上楼去把东西放下，等一会儿打电话给张叔问问情况。
客厅里并未开灯，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楼梯上的光线也有些昏暗，沈肆已经在这栋别墅里生活了快三年的时间，早就对别墅的构造谙熟于心，因此也没有急着去开灯，而是摸黑往楼梯的方向走，打算直接上楼去。
刚上到二楼拐角处打算往卧室走，头顶传来一声耳熟的声音：“小肆。”
沈肆脚步一僵，条件反射地抬头去看，男人站在三楼的楼梯上一只手撑着楼梯的扶手，五官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晰，不过明显是面朝着他的方向。
沈肆捏着书包带子的手不由得攥紧，心底有些紧张，片刻后开口道：“叔叔，你回来了。”
“我半个小时前就回来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下楼，脚步声缓慢且清晰，仿佛一下下敲击在沈肆的心脏上。
沈肆想扯个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但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仿佛卡带了一般，一时之间只顾着愣在原地，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他的跟前。
“今天的作业多吗？”
“……不多。”
“是在学校做得差不多了是吗？”
“嗯……”现成的理由，沈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同桌陈禹有几道作业题不会，我留下来教了他一会儿。”
刚刚一直在三楼的窗户里眼睁睁看着沈肆从梁枫车上下来的梁蔚意味深长地看了男生一眼，倒也没戳穿他，他本来就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开，小孩儿一副要瞒着他跟亲生父母见面的模样，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凉凉的，但梁蔚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他不可能阻拦小孩儿跟亲生父母团聚。
“我先让吴婶回去陪孩子了，晚饭在厨房的锅里，你一会儿记得热一热再吃。”说完，梁蔚又多看了他两眼，转身就要回楼上去了。
沈肆叫住了他：“叔叔！”
梁蔚回头：“怎么了？”
“你……吃过晚饭了吗？”
“我吃过了。”梁蔚回答道，实际上从回到家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压根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个多星期没见，难道就没什么其他想跟他说的吗？沈肆盯着男人平静得近乎冷淡的面容，不知为何，胸腔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心里沉沉地坠着。
这些天来的思念和明知道不对却又难以抑制的情感在见到男人的瞬间猛烈迸发，比之前来得更为强烈，冲击着沈肆的心脏。
沈肆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知，他知道自己并非表面上所展现的那样无害，其实他的内心一直藏着一只可怖的怪兽，这只怪兽在他人生的某些阶段会时不时蹦出来，让他的脑海里滋生出很多阴暗的想法，甚至会将他自己吞噬。
就比如现在，沈肆就在想，既然我已经喜欢上他了，那为什么他不能也喜欢我呢？
如果我让他跟我做梦里那样的事情，他会愿意吗？
沈肆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但在男人忍不住再次出口询问“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时，沈肆低下头，前额垂落的刘海挡住了他眼中暗藏的欲望，沈肆快速地低声说了一句：“叔叔，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梁蔚只听清了男生尾音的两个字，他回复了一声，就接着上楼去了。
系统一直在他的耳边絮叨，让他跟沈肆刻意增加一些肢体接触，最好能让沈肆感到不适的程度，但又无法确定他是在猥亵，于是只好强忍着不适感接受他的触碰，这样它才能收集到沈肆对他的负面情绪，不然过不了多久它真的就要进入休眠状态了。
梁蔚没心情做这种猥琐的事情，虽然他没有像原主那样对沈肆作出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但是事情似乎还是朝着原书的剧情发展了，梁枫和沈肆的确开始有了接触，甚至沈肆已经在梁枫的帮助下见到了亲生父母。
而那个所谓的三年后的关键剧情的时间节点也没多久就要到了，沈肆的生日在过完年后的二月末，过完这个十八岁生日，沈肆就正式成年了，而原书里梁巍就是在这次名义上给沈肆庆生的晚餐中下了烈性春药，然后在沈肆神志不清的时候强迫了他。
梁蔚有一种被无形的手掌推着往前走下去的感觉，这种感受让他有些抓狂，甚至产生了一些自弃心理，像是某种伤痛后的应激反应，虽然平时被隐藏在冰川之下，可平静的冰面一旦碎裂，就会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瞬间将他吞噬。
在他穿越前短短28年的人生里，6岁时父亲背叛了母亲有了外遇，两人争吵后离婚，母亲虽然拿到了大部分的财产和他的抚养权，却也因此受到了刺激，9岁时，母亲开始出现明显的精神障碍，时时刻刻都想要将他掌控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甚至监视、操控他的一切，无论是选择大学专业还是毕业后选择就业都是遵照了母亲的意愿，甚至小到他每天穿成什么样，每天吃些什么，事无巨细都需要向女人汇报，否则就会点燃她的怒火，换来疯狂的质问和以死相逼，直到那个女人癌症晚期躺在病床上的最后一刻，她终于说：
“蔚蔚，你以后要找个喜欢的女孩子，结婚生子，你要跟她相守一辈子，不要欺骗她、抛弃她，我把你培养成了一个优秀的男人，你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情绪，出色的样貌，正直的三观……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老公，好父亲，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的好儿子。”
说完这句话，女人就撒手离世，梁蔚守在她的病床前面，本应该感到伤心的，但不知为何，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在这长达18年的控制中消磨殆尽，留给他的只有麻木……
他的确活成了女人所期望的模样，甚至在身边所有人的眼中，他的人生都是模版一样的存在，按部就班地升学，按部就班地选择好就业的师范大学，按部就班地成为一名编制内的人民教师，有着稳定的收入和体面的工作，以后也必将按部就班地进入婚姻，养育下一代，人生毫无空窗期，或许在其他人眼中，他唯一不圆满的就是生活在单亲家庭吧。
可是实际上，梁蔚从来没有一天，真正成为过梁蔚，甚至连他自己，都早已忘却了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
回忆总是如同无法逃脱的漩涡，撕扯着他的梦境，将他的梦变得狰狞扭曲，仿佛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永夜，从此只要闭上眼睛，就是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撕扯着他的灵魂，即便如此，他依然努力着想要活下去，他的心中一直有一场无人知晓的海啸，咆哮着渴望冲出桎梏……
弯月低垂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后半夜，梁蔚满头大汗地从床上惊醒，漆黑一片的卧室里，只有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仿佛老旧的风箱，喉咙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噬岩浆，小腹的位置钻心的疼痛。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看起来像是发烧了或者感染了某种流行性病毒，但梁蔚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撑着床头柜从床上起身，捂着小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刚走没几步，就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手脚彻底没了力气，又一阵密密麻麻针刺一般的疼痛袭来，梁蔚忍不住呻吟出声，头晕目眩，浑身的冷汗一瞬间全部冒了出来，将他的睡衣彻底浸透。
一柱香之后，终于忍过这一阵剧痛，梁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快步走到了洗手间打开灯，洗手台上的镜子里，他的脸色发青，面容透着一股病气，竟然仿佛一个沉疴已久的人。
梁蔚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冷静地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系统，出来吧，说说怎么回事。】
一个微弱的光团出现在半空中，比起梁蔚第一次见到时看起来“虚弱”了不少。
【我刚帮你检测过，梁巍的这具身体突然出现恶变了，初步检测病变的位置是直肠，大概率是癌症。】
直肠癌？这个熟悉的名词出现在梁蔚的脑海里时，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片刻后笑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系统的声音很严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原书中的梁巍的确在被沈肆送进监狱后的第二年就传出死亡的消息，不过因为他不是主角，所以对他的具体死亡原因并未详写。】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癌症，看来癌细胞很早以前就存在在梁巍的身体里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一年后才爆发的癌症，怎么现在就出现症状了？】系统的声音中也透着一丝疑惑。
梁蔚彻底被气笑了……好家伙，合着到头来他本来就活不过后年……本来期望着死了一回又重生能好好活一回，结果被这小玩意威胁着做了三年任务，又告诉他很快就要嗝屁了。他妈的，那还让他做几把个任务？
【梁蔚，别急啊！】眼瞅着梁蔚似乎要彻底罢工，系统急切地开口，【你忘了我答应过你什么吗？虽然梁巍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但是只要你顺利完成任务，接着活下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要我能收集够能量，就可以帮你换身体，到时候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我也不会再强迫你做任务了，这样不好吗？】系统趴在梁蔚的耳边，【就比如现在……虽然我没剩多少能量了，不过我可以先拿出来一点，让你看一看我的诚意和能力。】
系统话音落下，梁蔚的身体里好似注入了一股热泉一般，从心脏汇入四肢，逐渐抚平身体上的所有不适，梁蔚看着镜子里面色逐渐红润，刚刚的病气一瞬之间全部消匿得无影无踪的人，眼底划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的能量太少，现在只能帮你暂时遮挡病气阻隔疼痛，但是癌细胞还在这具身体里蔓延……梁蔚，你觉得如何？】
镜子中的男人眼眸低垂，神色阴暗不明，片刻后嗓音嘶哑开口道：“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癌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