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绳》鹤鸣霜天

59、番外 又是一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雨天，傅俊良家住的玖玺别墅区那边的一大片红枫被雨滴敲的一颤一颤的，看到这些傅俊良最近总是想起那个雨天，那个和商若寒因为买房子不欢而散的雨天，他后来数了数，除了那次，每次和商若寒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都是在雨天。
　　商若寒似乎很久没有来他的梦里了，距离上一次梦里见到她大约有十年了，他一边埋怨着商若寒的小气，一边看着微信里商若寒那很多年不变的蓝色卡通头像，自己发消息再也不会有人回的对话框。
　　无数个深夜里他都在咀嚼失去商若寒的痛苦，他仔仔细细的看着从前她发给他的消息，
　　“好想去北海道看雪。”她深思再三还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的诉求，如果不说出口，她感觉自己就要疯了。
　　那天晚上是商若寒主动发消息的，只是时间有些不合时宜，傅俊良收到消息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十三分。
　　傅俊良的作息一贯是很规律的，大多数情况下十二点之前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是这天他突发奇想的熬了个夜，收到商若寒的消息的时候甚至一个弹跳下了床。
　　“好，你的签证办下来一起去。”
　　商若寒想回一句好，犹豫片刻却还是删除了，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可是毫无睡意，她闭着眼睛想着自己若是此时死了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也许几天都没有人发现，也许没有一个人会为她而难过。
　　凌晨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月鹭湾的路灯也是彻夜长明的，傅俊良穿好外套下楼走向星月花园的时候都以为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他轻轻的敲响房门的时候，一向神经衰弱的商若寒下意识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口的动静，以此来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是谁？”她警觉的问。
　　“是我。”傅俊良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温柔，像一束泄下来的月光。
　　商若寒一打开门便扑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傅俊良呆愣愣的，手停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回应商若寒的拥抱。
　　“若寒。”
　　商若寒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将他抱得更紧，抱了许久，她突然开了口，“傅俊良，谢谢你。”
　　他不知道商若寒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话，只是用胳膊环绕了她的身体，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商若寒靠在他的肩膀上，满足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阴影落在鼻梁上。
　　傅俊良抱起她走进客厅轻轻的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坐在一侧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傅俊良。”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她叫傅俊良的名字的时候又带着一丝娇嗔。
　　商若寒在傅俊良面前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她一贯是清醒理智又疏离的，傅俊良只是觉得今天很反常。
　　“我讨厌一切需要让我花时间和精力去维持的人际关系，有时候想想，我现在的日子，百无聊赖，与父母不和，也没有朋友，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商若寒终是敞开了心扉，坦坦荡荡的向他表达着自己这悲观的想法，傅俊良抿了抿嘴，歪过头看向她，也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什么话都没说。
　　“真想去北海道看雪啊。”
　　说完她的神色暗下来。
　　“傅俊良。”她轻声地呢喃着，她很少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傅俊良那时候只觉得很新鲜。
　　“让我靠一下吧，一直在这样的壳子里生活了好多年，我真的好累。”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滑过鼻梁落在傅俊良的肩头上。
　　“我不优秀，不讨喜，我就被困在这样的漩涡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挣扎，我时时刻刻的希望自己能死在一场意外里。”
　　傅俊良看着她红红的眼角，轻轻的扶起她的头，擦去脸上落下的泪，眼睛不经意间瞥到了沙发角落里的药瓶。
　　那么醒目的“劳-拉-西-泮”，那时候他单纯的以为商若寒只是吃治睡眠不好的安眠药。
　　商若寒一把抓住他的手，泪眼婆娑。
　　“我这辈子哪怕死了骨灰和灵魂都没有办法自由，傅俊良，算我求你，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给你钱，你从我的父母那里买断我的骨灰，找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撒在大海里，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扬了，好吗，我真的不想和别的陌生人埋在一起。”
　　说罢她像发疯一样在沙发旁边的抽屉里翻腾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傅俊良的手里，“密码是我的生日，就这一次。”
　　她的眼睛里，带着乞求。
　　“不许你胡说！”傅俊良听着听着不自觉的居然热泪盈眶，仿佛商若寒说完这些话就真的要走了一样。
　　“我说的是认真的。”她原本暗淡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了些光，那时候她刚从加拿大回来没几天，即使赚了不少的钱，她仍然难以释怀过去。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能想到的只有你能帮我。”
　　她轻轻的牵起傅俊良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有些贪婪的感受着他的温度。
　　“若有一日我们获得了真正的自由，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商若寒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他们最终还是去了北海道看雪。
　　北海道和青市的冬雪是完全不同的，她和傅俊良牵着手，在北海道厚厚的积雪里散着步，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了两个人的肩膀和头上。
　　商若寒伸出手，接住落下来的雪花，又轻轻吹散，嘴角挂着一抹难得的笑意。
　　傅俊良看着她出神，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这样我们也算共白头了吧。”
　　傅俊良一把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慢慢的向前走着，两个人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走吧，我们一起去喝一杯热可可。”
　　商若寒像是想到什么，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如果时间能一直定格在这个时候就好了。”
　　她忽然凑上前，轻轻的啄了一下傅俊良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
　　傅俊良回应了一个更热烈的吻，半晌他停下来，轻轻的拂去商若寒肩头上落下的雪，“那就让我们永远记得这一天。”
　　他牵起商若寒的手在并未结冰的雪地上慢慢奔跑，他喜欢牵着商若寒的手，喜欢看她肆意奔跑的样子，喜欢看她脸上挂着的没有任何顾虑的笑。
　　他笑的眉眼弯弯，嘴角也洋溢着难得的快乐，一进酒店房门便用力的吻了商若寒的嘴唇。
　　他的轻轻一啄没有停留在商若寒的嘴上太久，抬起头看向商若寒的时候似乎是在征求她的同意再来一次。
　　见她不反对，他便凑的更近，商若寒却伸出手指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我先去洗澡了。”商若寒有些娇羞的逃离了。
　　他们下榻的酒店榻榻米占据了半个房间，明黄色的睡衣穿在商若寒的身上，显得她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傅俊良正在用手机浏览一些东西。
　　“我洗完了，你去洗澡吧。”
　　他抬起头，看向商若寒，愣了几秒。“愣着干嘛，去洗吧。”商若寒擦着头发催促着。
　　傅俊良匆匆冲了个澡就出了浴室。
　　“好看吗？”傅俊良身上的水珠还没有蒸发干净，劲硕的胸肌伴随着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
　　商若寒有一瞬间的沦陷，傅俊良看她的神色如此，忍不住逗她，“怎么样，身材还行吗？”
　　“还，不错。”
　　“仅仅是不错吗？要不要摸摸，手感还不错。”
　　商若寒抬起手，还未曾触碰到他的肌肤，便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了自己的胸膛，心跳铿锵有力，肌肉紧实有质。
　　商若寒想收回手，却被傅俊良死死地按住，“这颗心跳的越来越快了。”
　　他低头吻下去，正好和商若寒扬起下巴而凑上来的嘴巴接触上，傅俊良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仅仅遮住半身的浴衣轻轻的滑落。
　　“想要吗？”商若寒沉醉于这个吻，眼睛尚未睁开便被傅俊良强势的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榻榻米上。
　　傅俊良陶醉着亲吻着她的嘴巴和脖子，手指忍不住的摩挲着她清晰白净的锁骨。
　　“若寒，还记得我们一起在温哥华的那个周末吗？”
　　“我记性不好，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这就让你重温一下。”傅俊良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些磁性。
　　商若寒的后背很薄，很滑，摸上去就像温润的白玉，傅俊良的手摸在那盈盈一握的腰上的时候，她的思绪顿时回到了温哥华那个雨天。
　　“现在可记起来了吗？”
　　商若寒的睡衣被一件件的褪去，耳边不断响起傅俊良的喘息声。
　　可商若寒突然忍不住发笑，“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在拍日本的爱情动作电影？”
　　“别说话。”
　　傅俊良在床上的一举一动都让她如此的着迷，她现在才开始明白，□□和谐也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重要组成部分。
　　她渐渐的沉迷其中，她好像终于意识到，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商若寒躺在他的臂弯里，回想着加拿大那个雨夜，傅俊良也是如此让人着迷，认识他这几年他好像从未变过，脸上永远带着自信，身材永远管理的有型。
　　“舒服吗？”
　　商若寒只觉得很累，额头上有汗珠渗出。
　　“下次，我们去轻井泽吧，或者去伊豆，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去做海水浴。”
　　“下次？”商若寒声音很轻，带着一些疑惑与反问。
　　“好啊。”她随口答应着。“若是我还能一直好好活着的话。”
　　“我们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可是你总是拒绝我。”傅俊良没听到她后边的话，自顾自的说。
　　“我经常拒绝你吗？”
　　“是啊，搞得我都不自信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么难缠。”说完又极其喜欢的亲了她的嘴一口。
　　没办法啊，我身上的负累太多，我也没有勇气和你在一起，更何况，我本来最想要的也不过是自由而非其他东西，商若寒心说。
　　直到后来他收拾商若寒的东西，才知道商若寒这那么多年一直痛苦，失眠，那天怀着“没人在乎自己就打算放弃自己”的念头给他发了消息，准备好了死后的事情，若是他那天晚上没有熬夜，没有回复商若寒的消息…他不敢想。
　　他以为他救了她一次就足可以让她平安无事，直到看到她那淡然如水的浅褐色眸子里时不时的溢出眼泪，商若寒走后他终于知道，一直活着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傅俊良明白了，她这辈子除了死，她的大事小情其他的自己都做不了主，除了生命，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失去了。
　　“若寒，你说得对，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