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备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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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视角
一
八月初，我和柳长清低调完婚。我们的婚礼简单而迅速，没有家人和朋友的见证，只有我们两人在市政厅的简短仪式。
几天后，在一场盛大的公司发布会上，她迈着自信而沉稳的步伐走上讲台，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坚定地扫过台下的每一个角落，随后，她郑重宣布她将会迈入政坛的决定，还提到会以完整家庭形象为后续选举精心筹备。
这消息如巨石投湖，台下瞬间哗然，掀起轩然大波。公司内部紧张不安，股东担忧公司发展因董事长从政而偏移，部分合作伙伴对合作项目持观望态度，公司股价甚至出现短暂波动。
在此特殊时期，长清做出了临时任命 Victor 为董事会成员的决定。理由是作为董事长，她确信在她从政竞选期间，Victor 的能力与经验能够让公司的事务得到稳定运行。
与此同时，舆论迅速发酵，她的公关团队试图隐瞒我与Ponnegland的私人信息，但是媒体无孔不入，还是通过特殊渠道曝光了冯宁六月在香港参加世界级演讲比赛决赛的视频和照片。
引起我注意的是，新闻社拍到了Ponnegland与一位男性的合影，指出他是冯宁的指导老师——首都大学金融学院最年轻的正教授。
那个人竟然是戴勒。照片里，他剪掉了那头显眼的长发，人到中年，但依旧英俊。
我心中泛起一丝疑惑。长清这些年与这位大学老师似乎仍旧往来密切。仔细想来，戴勒在她大学时就对她帮助颇多，之后的创业和从政，或许都有他助力。
而当我把视线微微瞥向同样在看照片的长清，捕捉到她看到戴勒时，那种熟悉的眼神再次划过。
二
此后，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开始频繁出入各种晚宴、聚会和饭局。我向来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尤其是那些与我过往社会地位相差悬殊的官僚、富商和上流人士，我对这个圈子很陌生，本能地抵触，好在一直受到我那常年混迹商业场，处事圆滑的妻子的提点。
柳长清往往会成为这些场合的焦点之一，而我则需要去应对其他的焦点。在一次晚宴上，一个道貌岸然的中年企业家端着酒杯缓缓走向我。显然，他是 Silas，多年来柳长清最大的竞争对手。
在长清从政竞选期间，她的团队为各个直接或潜在的对手可能做出的不利动向进行了全方位预测，也制定了相应的应对手段，其中自然涵盖 Silas。
他的眼睛深邃如鹰隼，在我面前站定，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丝看似礼貌却饱含轻蔑的笑容：“林先生真有胆识，能娶这个厉害的女人。她在商场上的那些手段，在政界不见得行得通。”
我已经在各种聚会上见过他，仅仅是点头之交，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向我。我迎上他那充满挑衅的目光，淡然一笑道：“多谢关心，我深信我妻子的能力和智慧，不管是商场还是政界，她都能从容应对、披荆斩棘。”
经过近半年的协作，我跟柳长清愈发像是一对完美的夫妻。我们的婚姻，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无比。在这场舞蹈中，我成为了她野心的延伸，而我自己的欲望和梦想，也在这个过程中得以重塑。
我们在共进晚餐时的交流，从不是寻常夫妻的家长里短，而是一场场关于商业版图扩张、政治势力布局的战略研讨。而在闲暇时刻，我们所做的也不是对彼此情感的倾诉，而是对新的商业机会、社会趋势的洞察交流，仿佛彼此是最敏锐的商业伙伴，互相试探、启发，挖掘着隐藏在信息背后的宝藏。
而在亲密关系层面，我们像是达成了某种隐秘的契约。分房而眠成为常态，那独处的空间像是各自的权力堡垒，在其中休养生息，为下一场战斗积蓄力量。当权力的天平出现哪怕一丝倾斜，□□便成为了一种特殊的武器与慰藉。它不是基于爱意的交融，而是在疯狂的碰撞中，重新确认彼此的地位与力量，从对方的臣服与掌控中汲取精神的慰藉，支撑我们继续前行。
然而，这种平衡也透着微妙，我们在彼此面前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除了权力和共同目标，我们会心照不宣地避免去深入探讨，内心的真正想法和感受，这一点在多年前我们相遇之时，就一直延续着。
然而，外界对柳长清的敌意有增无减。现在我娶了这个备受争议的女人，也不得不面对这种敌意。好在，我们都嫉恶如仇、行事果断，长清的从政之路虽艰难，但仍在稳步推进。
三
选举的日子如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近在咫尺，紧张的氛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她身后那支值得信赖的团队，如同紧密咬合的齿轮，高速运转，加班加点地梳理着千头万绪的工作，理清每一条战线，打通每一个关卡。
别墅三楼那原本宽敞的大型会议厅，如今已被文件堆积如山，灯光从未熄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有人在其中穿梭忙碌。除了我，她的两位关键心腹——Victor 和 Carter 也像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公司的各个角落稳定着局势。
我早已习惯了在忙碌中求生，短睡眠于我而言如同家常便饭。可这段时间，长时间的高度紧绷让我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逼近生理和精神的极限，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可能让我那脆弱的神经颤抖。
她更是一直在为企业的稳定和竞选的筹备而四处奔忙，每一天结束时常常已精疲力竭。
我们很少同床共枕，眼中只剩下选举这一件事。高压之下，我对肌肤之亲没有任何兴趣，而她也对自己压抑的欲望无暇顾及。
“ What about a break?” 在家共进难得的晚餐时，她沙哑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我最近被偏头痛折磨得苦不堪言，入睡对我来说成了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此时，距离选举最终时间已不到两周，她那素颜上尽显憔悴，眼中的疲惫如深深的潭水。
“去哪？”我是该休息了，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四
我觉得她带我来错了地方。我本就对酒吧没什么好感，那种类似夜店的大型嗨吧更是让我心生厌烦。我已不再年轻，身处这种满是活力与放纵氛围的环境里，浑身不自在，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抗拒，只觉局促难耐。
而且在这个关键时期，涉足这种场合实在不是明智之选，不过，这家酒吧是她的产业，她自有办法。
她似乎是真心想放松一下，来之前还给 Victor 打了电话，让他暂且放下公司事务，来酒吧聚聚。
在我眼中，Victor 是个个性张扬的年轻人，热闹的场合对他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由于我兼任董事长特别助理这一职务，我们碰面的机会颇多。偶尔闲聊之时，我发现 Victor 似乎是个不婚主义者，对他来说，工作的魅力远远超过其他。得知我和长清成婚的消息后，他先是佯装出震惊的样子，沉思良久，才走到我面前向我表示祝贺。
“我真没想到，Madam居然会选择婚姻。不过还是要恭喜你，从多年和她的合作经历来看，作为朋友，她是个非常出色的人。”
在长清筹备竞选的相关事务期间，Victor 和 Carter 也和我一样，疲惫到了极点。
我原本以为 Victor 会来赴约，可他在电话里说，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最近有一个重要设计项目出了问题，Carter 正在找他商量对策。
“那 Carter 也来不了了，不过我猜他本来也没有去酒吧的打算。”没错，Carter 是个比我还安静的中年男人，他虽然不是那种工作至上的人，平时的爱好就是钓鱼、看书这类安静闲适的活动，对酒吧这种场合想必一定避之不及。
长清曾和我简单聊过 Carter，他是过去她的家族企业中一位元老的后人。在她家族企业没落之后，Carter 开始独自创业，后来成为了她的合作伙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这家企业的元老级人物。
我能感觉到 Carter 对我并无好感，也许他本身就是个不喜交际的人。和 Victor 相比，他除了工作上的事，很少和我闲谈，不过他偶尔说出的只言片语，仔细琢磨起来却意味深长。
我隐隐察觉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对 Victor 有着潜藏的敌意，而且在我和长清成婚之后，他曾提醒我要提防Victor。
也许他知晓关于 Victor 的某些秘密，但是我没有把他的暗示告诉长清，因为我心里明白，作为公司元老，这个中年男人同样老谋深算。对他而言，不管是他亲自出手，还是利用旁人，如果能扳倒 Victor——这个后来的合伙人，而且现在已经进入董事会，未来可能会和他平起平坐的年轻人，对他来说都绝非坏事。
我本不愿意来酒吧，但实在推脱不掉，只好跟着她来了。她今天没戴假发，身着女士西装，精致的妆容将成熟女性的迷人风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逐渐适应了周围喧闹的环境，音乐的节拍和人们的笑声在我耳边交织，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我坐在卡座中，手中的鸡尾酒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我轻轻抿了一口，酒液的冰凉和甜涩在舌尖上交织。
她静静地与我对视，脸上带着熟悉的优越感，对我的局促感到好笑，又不断观察周围年轻人。每隔一会儿，她就端着酒杯去和陌生年轻女孩交谈碰杯。这似乎是她一直以来习惯，动作娴熟。
我没有跟陌生人交谈的雅兴，一直坐在原位，看着她在陌生女人间穿梭。也许是我的长发有些惹眼，或是西服考究且坐在贵宾区，期间有几个女人来搭讪，有的过于妖艳，有的淡妆朴素与酒吧场合不符，还有的介于两者之间。我没兴趣交谈，碰杯后她们便识趣的离开了。
酒精神奇地缓解了我的头痛，几杯鸡尾酒下肚后，我放松下来，倦意消散，我甚至有点喜欢上这个环境，从局促变为兴奋。
我开始观察起身边的人。
五
冷不丁，我在楼下散台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头发像是自然卷，用一条发带简单扎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显得有些凌乱却别有一番韵味。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不到膝盖的短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我一直对女性凝视感到厌恶，但此时此刻，我竟细细观察起了她的身体。她的身材丰满，富有肉感，尤其是那圆润的肩膀和微微隆起的臀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我坐的位置与她相对，她只要微微抬头就能看到我。此刻她正专注于台上的 DJ，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身体，微微侧头时，我看到了她的半边脸。
我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捏紧，盯着那半张脸。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不到三十岁，她的皮肤白皙，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转回身，抬头，我们的视线对上了。酒吧闪烁的灯光让我无法立刻看清她的全貌，但那一瞬间，我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快，她起身端着酒杯上楼，走到我面前。
“Hi.”我们相距不到一米，我看清了她的脸，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别的原因，我难以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她没打算和我碰杯。
“Hi.”我终于开口。
“她呢？”周围的声音很嘈杂，她凑近身子，提高音量问我。
我闻到她身上香水味很淡，不过我对气味极为敏感。
“谁？”
“跟你一起来的人。”
“她找人聊天去了。”她似乎还在和最后搭讪的女孩说话。
“我能坐在这吗？你看上去很孤单。”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的眼里透着诱人的光彩。
我思索几秒，往里挪了位置，让她坐下，她离我有一定距离，我能仔细观察她的脸。
她似乎酒量不佳但又喝了不少酒，脸上满是潮红。这个女人落座不久，我的妻子终于回来了。
她回到原位，放下酒杯，很快打量这个陌生的女人，然后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几秒。
我看她的眼神变得冷漠。
她恢复职业式的笑容，和这个陌生女人交谈起来。我灌了不少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她们对话，她们似乎对彼此很感兴趣，时不时笑出声。
我一直在观察这个陌生女人，包括她与人对视时微微侧头的习惯，她有些僵硬的肢体语言，还有说话的时候有些跳跃的语调。
巧合么？还是酒精麻痹下的错觉。
我隐约想起，这个女人可能不是我第一次遇到，也许是我独自驾车去兜风的时候，我在A市的那片外海见过她。可那时是夜晚，我只是在外海的围栏短暂停留，没有关注身边的人。她可能出现在过我的周围，但我只是对她一扫而过。
也许是在别的地方，就在最近这段时间。
她们的交流告一段落，这个陌生女人跟我聊起了天。我不太喜欢她有些尖利的声音，听着有些刺耳。过了一会儿，她再次靠近我，手有意无意地在我的大腿上抚蹭，而那对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向我透出诱惑又柔情的眼神。
我有了离开的打算。
长清没告诉这个女人我们是夫妻，她习惯在公众面前戴假发，没人会把眼前这个中性打扮的女人和著名女企业家联系起来。而我从未在公众媒体露面，公关团队隐去了我的所有信息。
她也没阻止我带走这个女人，出了酒吧，我上了司机停在门口的车，那女人在我怀里，已经因为醉酒而暂时睡过去。她身上的香水味此刻在后车座里弥散开来，我的鼻翼不自觉的凑向她的脖颈，而环住她肩膀的手也始终没有松劲。
车开到了兰亭酒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备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