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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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冠军侯府的动静，不少人都知道冠军侯这是终于要成婚了。
吴寡妇今日一早就到街上去买红灯笼去了，如今她日子好过，儿女也争气，一个人就能养活一家，公婆也在做些小吃的买卖。
家里头日子滋润。
她知道这一切谁占大功，是以来长安科考的学子在欢腾，长安城的百姓也在做着准备。
这冠军侯和国师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只是一直拖着，没有成婚，后来又到了外头去，又过了将近一年的时光。
这好不容易回来了，冠军侯府又有大动作，怎么可能叫人猜不出来呢？
对于国师，他们是敬爱崇拜的，是以他们也想为国师做一些什么，只是大家能做的东西都很少很少。
只是听说这大户人家成婚，这喜轿都是会巡街的，先前陈皇后与陛下成婚的时候，办的那叫一个宏伟盛大。
虽说陛下乃是这个天底下最为贵重的人，但是国师是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他们的人。
先前两年的时候，城里头有了过节，就在门口挂起红灯笼的习惯，主打一个喜庆。
后来这年过完了，灯笼便也撤下来了。
这会儿大家却是不约而同的，又在自家门檐底下挂上了红灯笼。
吴寡妇在女儿的指挥下把灯笼挂正了，一回头街坊邻居也挂上了。
长安这几日卖的最好的就是红灯笼了。
刘彻带着卫青出来微服私访的时候，看着他整条街巷的红灯笼，都笑着和卫青调侃：“只怕朕成婚，都没这般喜庆热闹。”
花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指不定在思索着是不是惹了帝王的猜忌，毕竟这已经算是逾矩了。
臣子再是如何还能越过帝王去。
可是霍去病和陈杏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他传于后世的功绩之一，后者是他更进一步的领路人。
他日后能不能流芳百世，与这两人都是息息相关的，当然还有他身旁的卫青。
适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满朝文武都比不上卫霍二人。
而国是陈杏地位就更为特殊了，刘彻能不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国师的名声已经越过了他这个帝王吗？
他当然知道了。
但是刘彻说实话，并不怎么在乎，他在意的是，大汉是不是在刘家人的手里，也在乎自己能不能寻得梦寐以求的大道。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让他背着国师出嫁，他连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
刘彻就是这样现实的人。
主打一个实用主义。
“今时不同往日的，百姓日渐复苏起来，自然也舍得将钱花在这些事情上了。”
这两年，刘彻的疑心病是没有这么重了，卫青倒也不在去反复琢磨陛下这句话究竟是有什么隐喻。
前两年卫霍两家全是越来越重的时候为亲，那是每日都愁的发慌，过上几日，便要叮嘱家人和霍去病这个臭小子，行事需谨慎，不可太过张扬。
对于陛下，卫青向来是忠心耿耿的，不会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来，陛下对他恩重如山，他自然也不会叫陛下为难，约束好家中人是他应当要做的。
好在家里的几个臭小子经过公孙敬声那件事情以后都成熟稳重了些。
看到街边酒肆，亦或者是私家宅邸，门前门后都挂上红灯笼的时候，卫青心口也是滚烫的。
这证明着大汉正在稳步向前，在更加强盛的道路上大步向前。
国库愈加富足，疆土愈加辽阔，百姓安居乐业，就连南边的几个诸侯国，也愈加安分了起来。
自从前两年那豆腐事件闹出来以后，可谓是叫陛下丢了好大一个脸。
再是寻常不过的豆子，换了个做法，变了个模样，便叫淮南王当做珍宝尽现上来。
稀奇物件，自然珍贵，可是刘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骗刘彻，千百年的草药，玉石泉水，能多金贵就吹得有多金贵。
每每进贡都是巴掌大的小块叫人当真以为是黄金白玉制成的。
陛下甚是喜爱，甚至都舍不得多吃。
知道真相的陛下自然不会轻易的泄下这口气，当下命使者给淮南王上下了几车豆子和两块豆腐。
据前来回禀的人说，淮南王见到那两样物品，脸都白了。
不过想想也是，依照刘彻的性子，发现自己被骗该会如何震怒。
何况他原本就对这些，大大小小的王不顺眼很久了，削藩一直在进行，只是想着不宜过快。
现在想来，倒是让有些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了，这么点东西也敢进贡上来，糊弄他了。
且让刘安多活上两年吧，左右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情了，要是他够识相，就该说起尾巴来做人。
再撞到刘彻的面前，那就要休怪刘彻不客气了。
洞庭湖是个好地方，想来在那练习水军是个极佳的选择，那里离南越也近。
他的两位大将军也该动动筋骨了。
自那以后，刘彻看到豆腐这样往常喜爱吃的东西都不太得劲，每每看见豆腐，总能想起淮南王刘安来。
近日，朝中接二连三的有喜事发生，叫前些日子因为一些糟心事，心情不佳的刘彻也心中舒畅了些。
看着这街道两边的红灯笼，就能想起他大汉的国力愈加强盛，看到街边书生打扮的学子想到了未来，一批又一批的人才。
卫青倒是感觉解决了他这个身为舅舅需要操心的一些事儿，那就是霍去病那臭小子的婚事。
臭小子如今过了今年又长一岁了，家里人都着急的嘴上起泡。
终于等到了这臭小子要成亲了，家里头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
好在也算是了却了心事，不然再等那么些日子卫伉那臭小子要先他一步了，搞不好到时候太子殿下都要定下太子妃。
那到时候可就真是有的说道了，要知道，太子殿下足足比那臭小子要小十二岁。
当初许下的壮志豪言，已然实现，匈奴未灭，绝不成家。
此刻，距离匈奴并入大汉的版图已过去一年，所以他这个大外甥早该成家了。
“这桩情事乃是整个大汉的喜事。”
刘彻盼着这几天也盼了好几年了，今年实在是个好日子，风调雨顺不说，大汉的领土又翻了一番。
前些年总是动不动的闹蝗灾，要不就哪里发生了地动什么的，闹的朝廷上下很是烦恼。
那时候他，一心想要消灭匈奴，国库里的钱已然不太够了，这时候还发生这种灾害，那可不是叫人觉得闹心嘛。
刘彻心心念念的火车开始修建轨道了，到时候，他便能寻衅整个汉家疆土。
留着下一步的目标，便是举行泰山封禅。
始皇帝做的，没道理他刘彻做不得。
两人没在长安街上逛多久，一是因为长安街上如今人挤人的，要是遇上个什么刺杀的，那还不闹翻了天了。
二是因为明日便是殿试了，宫中自然也需筹备一番。
刘彻也迫不及待的在大殿之上见见这批他大汉的人才了。
铁匠铺子在在陈桃看成绩外出前给了她钱，托付她买几个红灯笼回来，大大小小的。
挂着铺子里，看着就喜庆。
陈桃出来的急切，没问是为什么。
看到自己榜上有名，在笑意就一直没下去过。
她眼神还算是不错，一样就看到了自家堂弟和一个衣着不俗的公子站在一处，想来也是来看成绩的。
本想上前打过招呼，就见着堂弟和哪位公子到其他地方去了。
陈桃摇摇头，只觉得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好心情的伸了伸懒腰，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眼带星辰的眼睛。
陈桃愣住了，这是第二次见对方了，对方冲她笑着挥了挥手，显然也是认出她来了。
明明只见过一次，可是陈桃却对那位姑娘印象深刻，并不是其他的原因，而是因为那双独特的眼睛。
皮囊并不是那位姑娘最吸引人的地方，最吸引人的地方，永远都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长安有很多美人，这里的姑娘比陈桃家乡的姑娘更加善于打扮自己，她们也喜欢打扮自己，这是极好的。
陈桃也希望日后县里头的姑娘能如这些姑娘一般，有闲有钱，将自己打扮成自己最为喜欢的模样，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不必永远的现在自己的家中没有半点属于自己的空闲日子。
很难形容那双眼睛究竟是怎么样的，但是却足以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现在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是欣喜，就好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也在为她的成功感到开心一般。
正想着太过有缘，想上去打过招呼，却突然被人挤开了，再抬头的时候，透过酒楼大开的窗户发觉人已经离开了。
陈桃因为名次不高，是以低头坠在最后面，但是这并不能影响跌宕澎湃的心情。
她不在意皇城巍峨，也不在意，马上就能见到整个大汉最高的掌权者。
她只知道站在这里，就意味着她能进入墨家学宫，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拜墨家巨子为师。
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知道那些玄之又玄的物件究竟是怎么造出来的？
陈桃对着一切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陈述不出意料的也考上了名次，比之陈桃高上不了多少，这等天大的喜事，他看起来却并不开心。
紧跟着前头的人，陈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上面提前擦拭过了，没有沾染一丝泥土，她在这群人中显眼，又不太显眼。
显眼是因为她是里头为数不多的女子，且在一群绫罗绸缎中，麻衣倒是也瞩目。
不显眼呢，则是因为第一眼看去，只觉得陈桃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毫不起眼，淹没在人群中，也不会叫人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
礼官已经提前的教过礼仪了，确保他们在大殿之上不会出错。
站在长阶之下，看着前方巍峨的宫殿，陈述有些愣神，这几日，因着靠结交好友，他已经见识过了几分长安的巍峨富贵。
这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叫人神魂颠倒。
站在最前头的是一位中年人，名叫王孝义。
不出意外，那位王先生从今日之后该是扶摇而上了。
陈述其实想过自己的成绩的，他对自己还颇为自得，就算不是前几名，可是也总不至于落到最后几名去。
他堂姐陈桃名次就排在他的身后，陈述自小就开始读书习字，而他堂姐拿起纸笔不过几载时光？
这一刻的陈述，自然而然的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陈述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在知晓成绩的这一个昨夜一晚上，他都躺在床上烙饼，直至天明，这才将将睡下，努力保持着清醒。
二边是宫中小黄门复诵的声音。
从大殿里头向大殿外传递着。
声音尖锐刺耳，实在称不上动听，但却在一直波动着，陈述脑海里的那根神经。
不知怎的，他回头望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堂姐陈桃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意。
他一直觉得阿姐陈桃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他家比大伯家家境要好得多，不然他也不会从小开始就能读书习字。
他比阿姐陈桃也要来的聪慧得多，这是陈述一直以来所坚信的。
是以他的未来也会较之阿姐更加广阔，例如来到长安以后，科考结束，他每每都在致力于结交新的好友，结交全贵子弟。
因为他笃定他能考上，人脉向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的思想已经跳出了那个小县城，入住了广阔包容的长安。
而阿姐依旧是老土的想法，靠着打零工养活自己。
这对于他们的未来是毫无意义的，适以陈述其实也没有想到陈桃能考上。
毕竟这要是过了这场考试，他们往后就是官老爷了，官老爷怎么能做下贱的活计呢？
阿姐一头闷进了铁匠铺，坐着一些男人才会做的活计，可是如今他们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大朝会已经开了有一会儿了，正事也已经商议完毕了，就等着给这群学子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考试。
陈杏穿着一身青灰色的曲裾，坐在大殿之上。
大殿上站了五百来号人从上往下看，就是乌泱泱的一片，好在这是最大的一个店，完全足够能容纳下这么多人。
刘彻看着这底下他新录取的人才实在是满意的很，尤其是精气神，看着就叫人欢喜。
没有人能不好奇陛下究竟长什么模样，好在这会儿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不是太过失礼，直视皇帝并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大殿上的诸位臣子看着这些通过科考选举出来的人才，心情分外的复杂。
世家出生的这种感觉犹是如此，他们的资源就要比其他平民百姓好上太多太多，对他们来说，想要推举一个人入朝为官不是什么难事。
好普通百姓想要走门路，那是半点机会都没有的。
现在不同了。
桑弘羊倒是颇为赞成，他本来就不是世家大族出身，若非本身的学识和机遇，想要成就如今的地位，那自然是半点可能性都没有的。
陈杏目光柔和的注视着人群中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孩子。
此次科考真正的寒门终归是少数的。
陈桃一直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直到感受到前方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这才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桌案后头的人正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见她看过来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那眼中满是对她的祝贺以及欣赏，看的陈桃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想过很多次，再次见到那位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姑娘的场景，只是万万没想到是在这大殿之上。
而且对方还记得自己。
那人与陈桃同坐一桌，发出豪言壮志，想要当个好县长的姑娘周曼也在殿上。
和有些怯场的陈桃不同，她就没能克制住自己四处乱瞟的小眼睛，对殿上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毕竟，朝堂是男人商议天下大事的地方，在开创科举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能见到这么多大人物，更别谈站在这个地方了。
在瞟到左边的陈杏的时候，险些克制不住出了声，还好及时的咽了回去。
站在大殿之上，一举一动都有人注视着。
尤其是他们五百多号人中，只有三个姑娘。
不论如何，她们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错，亦或者是在旁人的眼中留下不稳重的印象。
很明显，周曼也是记得陈杏的，毕竟那一桌子人实在是太过瞩目了。
就算他们不认得人，但一桌子三男三女，还有一个看不见的眼盲老者。
两个姑娘皆是异域风情的长相，后来的那两个男人，周深的气质更是叫人惧怕，即使他们笑意盈盈的，但依旧能叫人感觉出他们定是什么，但高权重的大人物。
还有一个看着冰冷不好相处的男人，定然就是那位姑娘的情郎。
没办法，毕竟那一桌子的人实在是让人太过深刻，姑娘相貌不凡，男子英武伟岸，太过于相配。
周曼悄悄抬起头，果然瞥见了上首的陛下，其实她也见过。
激动得不得了，实在是没想到，原来早在那么前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过了国师，见过了陛下。
周曼最崇拜的人便是国师了，她想要成为像国师那样，能够依靠自身改变一个地方的人，她的目标，便是成为一县之长，带领她的家乡发展的越来越好。
一个地方能拥有一个好的官员对于一个地方的发展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周曼家中算是他们那地方的乡绅，是以她能读书习字，也能走到长安来参加科考。
但周家并非是那种为富不仁的富贵人家。
见到了偶像，自然想上前去搭搭话，却又有些失落，她不知道国师还记不记得自己。
这是陈桃第三次见到陈杏，而此刻陈杏的身份也不需多加去猜测了。
这大殿上，在她们进来之前只有一个女子。
见着对方朝她眨眼睛，陈桃的脸砰的一下就红了。
怎么回事？莫名就有些嫉妒冠军侯了呢。
国师少有上朝的时候，每每上朝总是意味着有大事要宣告，因着婚期将至今日大朝冠军侯未到。
坐在陈杏旁边的人都注意到了陈杏的动作，桑弘羊顺着那视线转过去，却不知国师看的究竟是谁？
那里头要说能叫人多看两眼的，唯独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和一个小姑娘。
剩下的都是一群中年男人，生的相貌普通。
显然没有人会认为国师看的是哪个大才，若是如此，定然不会做眨眼这般略带些轻挑的动作。
国师最好看的是那个姑娘，要是看的是那位书生，那可真是有热闹看了。
国师，她应该不至于吧。
陈述也愣住了神，只打入殿之后，他便一直端着，站得笔挺，目视前方。
想要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么仪态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只是有时候过犹不及，现在的陈述大概是心里头有太多太多的想法，想要努力做到最好，想要给朝中的未来同僚留下一个好印象，是以他格外的紧绷。
在一群黑衣男人中，那抹青灰色实在是亮眼的很，陈述自然而然便下意识地朝那头看了一眼。
一看不要紧，直愣愣的便对上了陈杏那双俏皮的眼睛。
这是在？
暗示他？
要么说有意思呢？
此刻的陈杏可不知道旁论心里头在想什么。她径直地站起了身，走到了最后一排举子的身旁。
有心之人心怦怦直跳，就快要跳出胸口。
期盼着她走快些叫人能一举入了朝堂之上，各位大人乃至陛下的眼，又怕着过多的注视给自己带来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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